慕晚棠目不斜视,视线落在前方一株将要凋零的白菊上。
“好看。”她惜字如金。
柳扶月似乎对她的冷淡并不在意,反而靠得更近了些。她身上熏了浓重的香粉味,与花园里清冽的晨气格格不入。
“姐姐可知,这支簪子为何如此特别?”柳扶月压低声音,带着几分神秘,“王爷说,这簪子的样式,是他心中最珍视的记忆。”
慕晚棠终于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她。
柳扶月眼中闪过一丝得色,继续说道:“三年前,也是这样的一个清晨,我在‘月光湖’边救了遇险的王爷。那时月色如水,王爷说,我的眼睛就像这翡翠一样清澈。”
慕晚棠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月光湖?
她记得,当年顾景炎遇险的地方,是在皇室狩猎场的西岭,那里乱石嶙峋,根本没有湖。
柳扶月还在继续:“王爷说,他永远忘不了那一晚的月光,也忘不了……”
“是吗。”慕晚棠忽然开口,打断了她的话。
柳扶月愣了一下。
慕晚棠的目光落在那支翡翠簪上,眼神锐利得像是一把刀。
“这簪子确实好看。”慕晚棠缓缓说道,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只是,簪头那道细微的划痕,倒是有些眼熟。”
柳扶月的脸色微变,下意识地抬手去摸簪头。
慕晚棠已经收回目光,转身继续向前走去。
“妹妹既然得了赏赐,就好好珍惜吧。”
柳扶月站在原地,看着慕晚棠离去的背影,手指紧紧攥住了锦帕。
她刚才明明没有看到什么划痕……
柳扶月低头仔细检查那支簪子,果然在簪头的龙眼位置,发现了一道极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刮痕。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这道划痕,与她上个月在顾景炎书房密匣上看到的痕迹,一模一样。
而那个密匣,除了顾景炎本人,只有一个人能打开——当年那个真正救了他的人。
柳扶月猛地抬头,看向慕晚棠即将消失在拐角处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她迅速转身,对身后的丫鬟低声道:“去,把李嬷嬷叫来。”
慕晚棠走进藏书阁时,里面空无一人。
她熟门熟路地走到最里面的书架前,抽出一本封皮泛黄的《皇室狩猎纪事》。书页边缘有些卷曲,显然多年无人翻阅。
她翻开书页,指尖划过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最终停留在“景安三年,秋”的部分。
那一页被虫蛀得厉害,好几处字迹已经模糊不清。
慕晚棠凑近了看,借着从高窗透进来的微弱光线,辨认出那些残存的字句:
“……西岭……遇险……鹰隼……”
她一页页地翻着,动作很慢,很仔细。直到翻到夹在书页中的一张手绘地图残片,才停了下来。
地图上标注的地点,正是西岭的一处悬崖。
那里不仅没有湖,而且地势险峻,根本没有“月光”可言。
慕晚棠将那张残片小心地折好,收进袖中。她合上书,将其放回原处。
就在这时,藏书阁的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慕晚棠警觉地转身,看见顾景炎正站在门口,目光沉沉地看着她。
他穿着一身玄色常服,腰间束着玉带,显然刚从书房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