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锈的钥匙插进锁孔，转动时发出垂死般的呻吟。

陈默推开那扇沉重的木门，一股混合着霉味、尘土与腐朽木头的气息扑面而来，像是打开了一口被遗忘多年的棺材。阳光被厚厚的窗帘和污垢阻挡，只能勉强挤进来几缕，在空中照亮了无数飞舞的尘埃，如同迷途的魂灵。

“爸爸，我们以后就住这里吗？”怀里，四岁的女儿暖暖搂着他的脖子，小奶音里带着一丝不安。她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这个昏暗的新家，小小的身子往陈默怀里缩了缩。

“对，暖暖。这里就是我们的新家。”陈默的声音沉稳而温和，他用下巴蹭了蹭女儿柔软的头发，试图用自己的体温驱散她心中的寒意，也驱散自己心头的冰冷。

他抱着女儿跨过高高的门槛，脚下的地板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吱呀”声，仿佛随时都会塌陷。他将唯一的行李箱放在门边，那是一个磨损严重的旧箱子，里面装着他们父女俩全部的家当。

一个月前，他还是那个站在云端，执掌着市值数十亿上市公司的天之骄子。西装革履，出入于陆家嘴最高档的写字楼，弹指间便能搅动市场风云。可商业对手阴险的陷阱，一夜之间让他从天堂坠入地狱。公司破产，资产清算，所有的一切都化为泡影。更让他绝望的是，妻子林晚也在那之后离奇失踪，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只留下他和年幼的女儿相依为命。

从云顶别墅到这栋月租金低到匪夷所思的老宅，陈默只用了一个月。

中介签合同时那躲闪的眼神，邻里间窃窃私语时投来的怜悯目光，无一不在提醒他，这里不是什么善地。传闻，这栋宅子的前几任租客，都死于非命。一个上吊，一个煤气中毒，还有一个，据说是活活吓死的。这里，是远近闻名的“第一凶宅”。

但陈默别无选择。银行卡里最后的三位数，只够他支付这里的押金和三个月租金。

他将暖暖轻轻放下，柔声道：“暖暖乖，自己先玩一会儿，爸爸把家里收拾一下。”

“嗯！”暖暖乖巧地点点头，抱着她那只洗得发白的布偶小熊，好奇地打量着这个巨大的、空旷的客厅。

客厅中央吊着一盏老式的水晶灯，上面挂满了蜘蛛网，灯泡也碎了几个。墙纸大片大片地剥落，露出底下暗黄色的墙体，上面似乎有一些深褐色的污渍，形状诡异，像干涸的血迹。一套破旧的沙发孤零零地摆在墙角，蒙着一层厚厚的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