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职协议与CEO聘书同时送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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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两封信,两个世界电视屏幕泛着冷光。我丈夫陆聿珩的脸出现在财经新闻的镜头里,

他正微微侧身,为身旁的女人披上外套。动作自然得仿佛做过千百遍。

“陆氏集团总裁陆聿珩昨日携女伴出席慈善晚宴,

疑好事将近……”女主持人的声音带着职业性的甜美,“据悉,

该女伴为国际知名钢琴家宋婉宁,两人系青梅竹马,宋**近日刚结束全球巡演回国发展。

”镜头推近。陆聿珩笑了。那笑容我见过,但从未对我展露过——温暖、放松,

甚至带着一丝宠溺的纵容。宋婉宁抬头看他,眼波流转,说了句什么。陆聿珩的笑意更深了。

我的指尖陷进掌心。“太太,有您的快递。”佣人张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带着几分小心翼翼。我关掉电视。客厅陷入寂静,只有落地窗外午后的阳光斜斜照进来,

在地板上切出明暗分界线。两个包裹。一大一小。我先拆开了小的那个。硬质文件夹,

陆氏集团logo烫金。抽出文件,首页三个字刺进眼睛:《离婚协议》。翻到最后一页,

陆聿珩已经签了名。字迹凌厉,力透纸背,像他这个人一样不留余地。附了张便签纸,

打印的字:「沈棠,三年协议期满。婉宁回来了,你该让位了。补偿金随你填,

但请体面离开。」连当面说离婚都不愿。我捏着协议,指尖发白,纸张发出细微的脆响。

手机在这时震动。陆聿珩的消息。「协议签好后寄给张律师。婉宁怕见你难过,

你们就不必见面了。」看,连最后的告别,他都替她省了。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久到屏幕自动熄灭。然后,我拆开了第二个包裹。厚重的牛皮纸文件袋,火漆封口。

印章图案是一只展翅的鹰,环绕着“寰宇科技”的英文字样。我小心地挑开火漆。

里面是一份硬质聘书,以及一封手写信。聘书标题:《首席执行官聘任合同》。

手写信的字体遒劲有力:「尊敬的W女士,或沈棠女士:三年前华尔街那场史诗级做空案,

我们一直在寻找背后的操盘手‘W’。经过长达二十七个月的追查与多方核实,

所有证据指向同一个人——您。寰宇科技愿以全部资源,恭迎您重掌帅印。

我们知道您为何隐退,也理解您为何选择沉寂。但猎场需要最敏锐的猎手,

而您从未真正离开过战场。条件任您开。静候佳音。——赵启明敬上」赵启明。

寰宇科技的创始人。三年前那场做空案中,他的公司是被波及的“池鱼”之一,损失惨重。

如今,他要请当年的“敌人”来执掌自己的王国。我放下信,走到落地窗前。

别墅外的花园是我这三年一点点打理起来的。陆聿珩从未注意过哪些花开了,哪些草枯了。

他唯一一次提起,是在某个酒会上,有人夸赞花园精致,他随口说:“园艺公司弄的,

我不太管这些。”他不知道,为了弄清那些玫瑰的习性,我翻遍了十几本专业书籍。

他不知道,就像他不知道很多事情一样。比如,他不知道我就是W。比如,

他不知道三年前那场让他也惊叹不已的做空战役,出自他妻子的手笔。比如,

他不知道我之所以同意那场协议婚姻,是因为继父拿着母亲的病历单对我说:“棠棠,

只要你替妹妹嫁过去,你妈妈所有的治疗费用,沈家全包。否则……”否则,

我一个刚经历惨烈金融战、心灰意冷退回国内的“隐退者”,支付不起天价的靶向药费用。

所以我成了沈棠,陆聿珩的妻子,豪门圈知名的花瓶太太。每日行程:插花、茶道、慈善会。

温柔安静,存在感稀薄。所有人都说,沈棠能用三年婚姻换得巨额补偿,已是人生赢家。

包括陆聿珩。我转身回到桌前,拿起钢笔。先翻开寰宇的CEO聘任合同。密密麻麻的条款,

年薪数字后面跟着一串零,股权激励比例高得惊人。他们确实拿出了全部诚意。我在签名处,

用力写下——沈棠。然后,我翻开离婚协议。翻到最后一页,在陆聿珩的签名旁边,

写下自己的名字。字迹平稳,毫无留恋。最后,我将两份文件并排放在桌上,

用手机拍了张照,发给陆聿珩。配文:「如你所愿。另,陆总,下周行业峰会,请多指教。」

发送。三秒后,“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出现。五秒后,我的手机开始疯狂震动。

屏幕上跳动着他的名字。我挂断。他又打来。我再挂断。第三次震动响起时,

我取出手机卡槽里的SIM卡——那张用了三年的“陆太太”专属号码,轻轻一折。

塑料断裂的细微声响,在寂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我把断卡扔进垃圾桶,

将新卡插入——赵启明随信附赠的号码,已经预存了我的新身份信息。窗外,

城市灯火次第亮起,璀璨如星河。我的战场,从来不在那栋冰冷的别墅里。

2空降寰宇科技总部大楼,顶层会议室。长桌两侧坐了十二个人,

全是寰宇的核心高管和董事。年龄从四十到六十不等,清一色男性。我推门进去时,

窃窃私语声戛然而止。十二道目光齐刷刷射过来。审视的、怀疑的、不屑的、好奇的。

“各位好,我是沈棠。”我在主位坐下,声音平静,“从今天起,担任寰宇科技首席执行官。

”左手边第一位,

头发花白的男人——资料显示他是寰宇元老、技术副总裁陈国栋——嗤笑一声。“沈总。

”他刻意加重了“总”字,“恕我直言,我们看了您的简历。过去三年,

您在陆氏集团……似乎没有担任任何具体职务?”潜台词很明显:一个豪门阔太,

懂什么管理?“陈总的意思是,我的专业能力值得怀疑。”我看着他,“对吗?

”陈国栋没料到我会直接挑明,愣了下,随即强硬道:“寰宇现在面临生死存亡。

陆氏在人工智能赛道上已经领先我们至少两个身位,我们需要的是能带领我们打硬仗的统帅,

不是……”“不是花瓶。”我替他说完。会议室空气凝固。“正好。

”我打开面前的笔记本电脑,连接投影,“我也没打算用过去三年的简历来说服各位。

”屏幕亮起,是一份行业数据分析报告。“这是过去六个月,

陆氏在AI医疗影像领域的全部公开动作。”我点击翻页,“他们收购了三家初创公司,

挖走了斯坦福AI实验室的华人团队负责人,拿到了国内三甲医院的试点合作。

”“这些我们都知道。”陈国栋不耐烦。“但你们不知道的是——”我调出另一组数据,

“陆氏收购的第三家公司‘深瞳科技’,存在严重的算法漏洞。

他们的核心专利建立在三年前一篇已被撤稿的论文基础上,而这篇论文的数据造假问题,

上个月刚被《自然·医学》正式披露。”会议室里响起倒吸冷气的声音。“不可能!

”陈国栋猛地站起来,“我们技术部做过全面评估,

深瞳的技术是业内最先进的——”“所以你们的技术评估部门,

连基本的学术诚信核查都没做?”我打断他,“还是说,你们太相信陆氏的光环,

觉得他们看上的就一定没问题?”陈国栋脸色发青。我继续翻页:“更致命的是,

陆氏基于深瞳算法搭建的AI诊断平台,已经进入了临床前测试阶段。

如果这个漏洞在临床应用中被发现——”“他们会面临天价索赔和信誉崩塌。

”坐在我对面的男人开口,他是寰宇的首席财务官方明,“但沈总,这只是‘如果’。

我们现在自身难保,没有余力去揭对手的短。”“谁说我们要‘揭短’?”我看着他,

“我们要做的是,在他们最得意的地方,建一座更高的塔。”我调出最后一份文件。

“寰宇接下来三个月的战略重心,全部转向‘AI+基因编辑’交叉领域。”我一字一句,

“陆氏在医疗影像上投入了百分之七十的研发资源,这是他们的主战场,

也是他们最坚固的堡垒。”“而我们要做的,是绕开堡垒,直接进攻他们防守薄弱的王城。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具体方案在各位面前的平板里。”我说,“给你们三十分钟阅读。

三十分钟后,我要听到每个人三个最尖锐的问题,以及两个可执行建议。”我按下计时器。

滴答声在寂静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晰。三十分钟后。陈国栋第一个开口,声音干涩:“沈总,

方案我看完了。技术上……可行。但资金需求太大,时间窗口太短,

风险——”“风险我已经算过了。”我调出一张现金流预测表,“赵董给我的授权里,

包括动用寰宇的紧急储备金。至于时间窗口——”我顿了顿。

“陆聿珩下个月要在全球AI峰会上发布他们的新一代医疗影像平台。

那是他精心准备的亮相,也是陆氏股价的催化剂。”我看着在座每一个人,“我们要做的,

是在同一天,发布我们的基因编辑疗法初步临床试验结果。”“不可能!”方明脱口而出,

“临床试验至少需要六个月——”“如果试验对象不是人类呢?”我问。会议室再次安静。

“动物模型试验,伦理审批流程短,数据虽然不能直接用于临床,

但足以证明技术路线的可行性。”我调出另一份文件,“斯坦福的戴维斯教授团队,

三年前就在《细胞》上发表过类似研究。而我们的技术,比他们迭代了三代。

”“你怎么拿到戴维斯团队的原始数据——”陈国栋说到一半,突然停住。他看着我,

眼神从怀疑变成震惊,再变成某种复杂的敬畏。

“因为我就是当年匿名评审那篇论文的三位专家之一。”我平静地说,“而且,

我是唯一一个指出他们算法缺陷的人。戴维斯教授后来私下联系了我,

我们保持了两年多的技术交流。”我合上电脑。“现在,还有人对我的专业能力有疑问吗?

”没有人说话。“很好。”我站起身,“那么散会。陈总、方总留一下,

我们需要敲定技术团队重组方案。”其他人陆续离开。经过我身边时,

没有人敢直视我的眼睛。陈国栋最后一个走到门口,停住,转身。“沈总。

”他的语气变得恭敬,“我能问个私人问题吗?”“请问。

”“您这样的能力……为什么甘愿在陆家当三年花瓶?”我看着窗外。从这个高度,

能俯瞰半个城市的轮廓。陆氏集团的大楼在远处矗立,玻璃幕墙反射着刺眼的光。“陈总。

”我没有回头,“有时候,最锋利的刀,需要藏在最不起眼的鞘里。”“而现在,

出鞘的时候到了。”3旧痕陆氏集团总裁办公室。陆聿珩盯着手机屏幕上的照片,

眉头紧锁。离婚协议和CEO聘书并排摆放,沈棠的签名在两者上如出一辙。

尤其是聘书上那个“棠”字,最后一笔拖得又长又利,像一把出鞘的刀。

她什么时候和寰宇扯上关系的?而且还是一步到位的CEO?敲门声响起。“进。

”特助林锐推门进来,脸色不太好看:“陆总,查到了。沈**……沈棠女士,

确实在昨天下午正式入职寰宇科技,职位是首席执行官。董事会全票通过。”“全票?

”陆聿珩抬起头,“赵启明那个老狐狸,会这么容易把位置让给一个毫无管理经验的人?

”“这正是奇怪的地方。”林锐递上一份文件,“我们动用了所有关系,

只查到沈棠女士过去三年的基本信息。再往前……一片空白。她在美国那几年的记录,

像是被人刻意抹去了。”陆聿珩接过文件,快速浏览。沈棠。二十八岁。美籍华人。

三年前回国,经沈家介绍与他协议结婚。

婚前履历只有简单几句:毕业于一所名不见经传的文理学院,专业是艺术史。艺术史。

陆聿珩想起新婚不久后的某次晚宴。有人问起沈棠的专业,

她轻声细语地说:“学了些艺术史,没什么实用价值。

”当时他觉得这回答很符合她花瓶的身份。现在想来,那语气里的自嘲,或许别有深意。

“还有一件事。”林锐迟疑了一下,“寰宇今天上午召开了紧急董事会,

之后技术部和战略部全部进入封闭工作状态。我们安插的人传回消息,

说他们的研发方向……可能发生了重大调整。”“调整到哪里?”“还不确定。

但肯定不是AI医疗影像。”林锐顿了顿,“陆总,沈棠女士入职第一天就做出这么大动作,

会不会是冲我们来的?”陆聿珩靠回椅背,手指无意识地敲击桌面。冲他来的?

一个在他身边待了三年、温顺得像只猫的女人,突然亮出爪子,要咬他的咽喉?荒谬。

但又隐隐让人不安。“继续查。”他说,“我要知道她在美国那几年到底做了什么。还有,

联系沈家,问问他们这位大**,到底藏了多少秘密。”林锐离开后,

陆聿珩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从这个角度,能看到寰宇大楼的一角。两栋建筑隔着三个街区,

遥遥相对。他想起今早收到的照片,和那句“下周行业峰会,请多指教”。

沈棠从没用过这种语气跟他说话。三年里,她永远温和、顺从、安静。他让她往东,

她不会往西。他需要她出席宴会,她会打扮得体,微笑得体,说话得体。得体得像个人偶。

人偶现在要自己走路了。不仅走路,还要走到他对面,跟他平起平坐。手机震动。

宋婉宁的来电。陆聿珩接起。“聿珩,晚上有空吗?国家大剧院有场音乐会,

朋友给了我两张票……”宋婉宁的声音温柔似水。“婉宁,今晚我有会。

”陆聿珩揉了揉眉心,“改天吧。”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聿珩,

你是不是……在生我的气?”宋婉宁的声音低了下去,“我知道我突然回来,

打乱了你的计划。沈**那边……如果需要我去解释——”“不用。”陆聿珩打断她,

“我和她已经签了协议。这件事你不用操心。”“可是……”“婉宁,我真的要开会了。

”陆聿珩看了眼手表,“晚点联系你。”挂断电话。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陆聿珩走回办公桌前,目光落在抽屉里。他拉开抽屉,里面躺着一个小巧的丝绒盒子。打开。

一枚钻戒在黑色丝绒上熠熠生辉。这是他半年前就订好的,原本打算在三年协议期满后,

如果和沈棠相处得还行,或许可以……可以什么?继续这段没有感情的婚姻?他合上盒子,

扔回抽屉。协议就是协议。三年期满,各不相欠。他给钱,她走人,很公平。

至于她现在想玩什么职场游戏……只要不触犯陆氏的利益,他懒得管。手机又震。

这次是沈家继父沈国华的短信:「陆总,棠棠是不是做了什么惹您不高兴的事?

这丫头从小就倔,您多包涵。需要我出面的话,随时吩咐。」陆聿珩盯着这条短信,

突然想起三年前签订协议的那个下午。沈国华带着沈棠来见他。女孩穿着米白色连衣裙,

坐在沙发角落,全程低着头,话很少。他问她什么,她就答什么,声音轻得像蚊子。

他当时想:安静,省心,适合当摆设。于是他签了协议。三年里,她确实安静省心。

会在他胃疼时默默熬粥,会在他熬夜工作时端来温牛奶,会在应酬回来时准备好醒酒汤。

但他从未想过问她:你怎么知道这些?也从未想过对她说:谢谢。更从未想过,

她可能并不只是一只漂亮的花瓶。陆聿珩关掉手机屏幕。不重要了。反正协议已经结束。

他按下内线电话:“林锐,帮我查清楚寰宇的动向。另外,下周峰会的发言稿,重写。

我要让所有人知道,AI医疗影像的领头羊,只能是陆氏。”“是,陆总。

”4无声的较量寰宇科技,CEO办公室。我站在整面墙的落地窗前,俯瞰这座城市。

三年了。我以“陆太太”的身份活在这座城市最精致的笼子里,

几乎忘了站在高处是什么感觉。“沈总,陆氏有动作了。”赵启明推门进来,手里拿着平板,

“他们提前公布了部分峰会演讲内容,主打AI医疗影像平台的‘革命性突破’。

通稿已经发遍了所有财经媒体。”我接过平板,快速浏览。

法的全病种医疗影像诊断平台……准确率超99%……将打败传统医疗模式……”“99%?

”我挑眉,“他们真敢写。”“资本市场就吃这套。”赵启明在我对面坐下,

眼神里带着玩味,“怎么样,沈总?第一战,打算怎么打?”我没有直接回答,

而是调出另一份报告。“这是我让技术部通宵赶出来的东西。”我把平板转向他,

“基于基因编辑技术的早期癌症筛查方案。

比陆氏的影像诊断早三个阶段——他们在病灶形成后才能发现,我们在细胞病变前就能预警。

”赵启明的眼睛亮了。“但问题是一样的。”他很快冷静下来,“没有临床试验数据,

说服力不够。”“所以我们不需要说服所有人。”我点开另一个文件,

“我们只需要说服最关键的那个人。”屏幕上出现一张照片。白发苍苍的老人,面容严肃。

“国家医学科学院院士,肿瘤学泰斗,周振华教授。”我说,

“他主导的‘早癌筛查国家专项’已经进行了五年,投入巨大,但收效甚微。

因为现有技术无法在极早期发现突变细胞。”“你想争取他的支持?”“不是争取。

”我纠正,“是合作。我们提供技术方案,他提供临床验证通道。如果成功,

这将是世界级的突破。周教授这样的学者,抵得住这种诱惑吗?”赵启明沉默了几秒,

然后笑了。“我开始明白,为什么当年华尔街那么多人栽在你手里了。”他说,

“你不仅能看到棋盘,还能看到棋手心里最深的渴望。”“这是最基本的。”我关掉屏幕,

“对了,陆氏那边还有什么动静?”“陆聿珩在调集资源,准备在峰会上大干一场。

据说他要亲自演示平台诊断过程,现场出结果。”赵启明顿了顿,“沈总,

你确定要在这种场合和他正面交锋?”我走到办公桌前,拿起一份邀请函。下周的行业峰会,

主办方同时邀请了陆氏和寰宇。演讲顺序抽签决定,陆聿珩在前,我在后。“赵董。

”我看着邀请函上烫金的标题,“你知道在猎场上,什么时候出手最致命吗?”赵启明摇头。

“不是在猎物最虚弱的时候。”我说,“而是在它最得意、最放松、以为胜券在握的时候。

”“你要在他演讲时动手?”“不。”我把邀请函放回桌上,“我要在他演讲后,

所有人都在为他鼓掌时,走上台,告诉大家——”“他精心建造的王国,地基是沙子。

”---一周后,国际会展中心。能容纳两千人的主会场座无虚席。

AI医疗是今年最热的赛道,陆氏的发布会吸引了几乎所有行业巨头、投资机构和媒体。

我坐在第三排靠走道的位置,戴着墨镜,一身黑色西装,与周围喧闹的人群格格不入。

前排VIP区,陆聿珩正在和几位**官员寒暄。他今天穿着深灰色定制西装,

袖口露出**款腕表的一角,整个人意气风发。宋婉宁坐在他身旁,一袭白色礼服裙,

优雅得体。她不时侧头和陆聿珩低语,两人姿态亲密。灯光暗下。主持人上台。

冗长的开场白后,陆聿珩走上了舞台。聚光灯打在他身上。大屏幕亮起陆氏的logo,

和那句slogan:“科技重塑健康。”掌声雷动。“各位来宾,各位朋友,今天,

集团历时三年研发的‘慧眼’AI医疗影像诊断平台……”陆聿珩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全场,

沉稳、自信、富有感染力。他开始演示。

大屏幕上出现各种医学影像:CT、MRI、X光……平台快速标注出疑似病灶,

给出诊断建议,准确率数字不断跳动。台下不时发出惊叹声。“目前,

‘慧眼’平台已经在三家三甲医院完成试点,累计诊断病例超过十万例,

整体准确率达到97.8%……”陆聿珩调出一组数据,

“这比传统放射科医生的平均准确率,高出十五个百分点。”又是一阵掌声。“而今天,

我要向大家展示的,是‘慧眼’平台的最新突破——多模态影像融合诊断。

”陆聿珩点击屏幕。复杂的脑部影像出现。平台开始自动分析。

“这是一例罕见的脑干胶质瘤早期病例。在传统影像学上,几乎无法与正常组织区分。

”陆聿珩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激动,“而‘慧眼’平台,在0.3秒内就做出了准确判断。

”诊断结果弹出:“高度疑似脑干胶质瘤,建议活检确认。”全场静了一秒,

然后爆发出更热烈的掌声。我静静地看着。不得不承认,陆聿珩是个出色的演讲者。

他知道如何调动情绪,如何展示亮点,如何让技术听起来像魔法。但他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他把所有的赌注,都押在了那个“革命性算法”上。而那个算法的源头,是一篇造假论文。

陆聿珩的演讲进入**。

他开始展示平台在更多病种上的应用:肺癌、乳腺癌、肝癌……每一组数据都漂亮得惊人。

最后,他调出了一张对比图。“这是使用‘慧眼’平台前后,合作医院的诊断效率对比。

”他指向大屏幕上那条陡然上升的曲线,“我们帮助医生节省了超过60%的阅片时间,

同时将早期癌症的检出率提高了三倍。”“这意味着什么?”他环视全场,声音铿锵有力,

“这意味着更多的生命可以被挽救,更多的家庭可以免于破碎。而这,

正是陆氏投身AI医疗的初心。”掌声、闪光灯、赞叹声。陆聿珩站在舞台中央,微微鞠躬,

接受所有人的瞩目。那一刻,他是这个领域当之无愧的王者。主持人上台,

情绪激动:“太精彩了!陆总,能否透露一下,‘慧眼’平台何时能全面推向市场?

”“下个季度。”陆聿珩接过话筒,“我们将启动全国百家医院合作计划,

预计三年内覆盖——”“抱歉,打断一下。”一个清冷的女声从台下传来。全场瞬间安静。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转向声音来源——我缓缓摘下墨镜,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陆聿珩的表情凝固在脸上。他看着我,眼神里先是错愕,然后是震惊,

最后沉淀为某种冰冷的审视。主持人有些慌乱:“这位女士,现在是陆总的发言时间,

如果您有问题——”“我有问题。”我打断他,目光直视台上的陆聿珩,“而且我想,

这个问题在座的所有人都应该知道答案。”我迈步走向舞台。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

在寂静的会场里格外清晰。安保人员想上前阻拦,但被赵启明一个眼神制止了。我走上舞台,

从主持人手里拿过备用话筒。聚光灯打在我身上。我能感觉到两千道目光的灼热,

能听到快门疯狂按下的声音。但我只看着一个人。陆聿珩。“陆总刚才的演示非常精彩。

”我开口,声音平稳地通过音响传遍全场,“但我有一个疑问。”我转向大屏幕,

调出陆聿珩刚才展示的那例脑干胶质瘤影像。

“您说这是‘慧眼’平台基于深度学习算法的独立判断。但据我所知,

三年前《自然·医学》上有一篇论文,提出了几乎完全相同的算法模型。

”陆聿珩的眼神锐利起来:“那篇论文是公开的学术成果,

我们在此基础上做了改进——”“改进?”我打断他,

“如果那篇论文本身的数据就是伪造的呢?”全场哗然!“你在说什么?

”陆聿珩的声音冷了下来,“沈棠,这里不是胡闹的地方——”“我没有胡闹。

”我点击平板,大屏幕上出现一份文件扫描件,

“这是上个月《自然·医学》编辑部发布的正式声明。

那篇题为‘基于深度学习的脑部肿瘤早期检测模型’的论文,因数据造假被正式撤稿。

”我把声明放大。红色的“RETRACTED”印章触目惊心。台下已经炸开了锅。

记者们疯狂拍照,投资人们交头接耳,陆氏团队的人脸色惨白。陆聿珩死死盯着屏幕,

嘴唇抿成一条直线。“这篇论文,正是‘慧眼’平台核心算法的理论基础。”我看着陆聿珩,

一字一句,“陆总,您知道这件事吗?”沉默。死一般的沉默。陆聿珩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看向台下的技术总监,后者避开他的目光,额头冒出冷汗。“看来您不知道。”我说,

“那我来告诉您这意味着什么。”我调出另一份文件。“基于造假数据训练的算法模型,

其诊断结果的可信度为零。这意味着,‘慧眼’平台过去所有的测试数据,

都可能存在系统性偏差。这意味着,那些被平台诊断为‘早期’、‘低风险’的病例,

可能实际上已经进入中晚期。这意味着——”我顿了顿,声音更冷。“这可能不是技术创新,

而是一场拿患者生命做赌注的闹剧。”“够了!”陆聿珩厉声喝道,“沈棠,你有证据吗?

没有证据,这就是诽谤!”“证据?”我笑了。我走到舞台边缘,看向观众席第一排。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缓缓站了起来。“我想,周振华院士可以为我作证。”全场再次哗然!

国家医学科学院院士,肿瘤学泰斗,周振华!老人走上舞台,接过话筒。

他的声音沉稳有力:“各位,我是周振华。沈总在一个月前联系我,

向我展示了寰宇科技在基因编辑早期癌症筛查方面的研究成果。同时,

她也向我提出了对陆氏算法的质疑。

”他转向大屏幕:“经过我的团队与第三方机构的联合验证,沈总的质疑……是正确的。

那篇论文的数据造假问题,直接导致基于该算法的任何诊断模型,都存在根本性缺陷。

”他看向陆聿珩,眼神里带着惋惜:“陆总,科技创新是好事,但医疗关乎人命,

容不得半点虚假。”陆聿珩站在原地,脸色从白转青,再从青转白。我能看到他握紧的拳头,

手背上青筋暴起。能看到他眼底翻涌的震惊、愤怒,和某种……我从未见过的狼狈。

台下已经彻底乱了。记者们涌向舞台,陆氏的人试图维持秩序,投资人在打电话,

所有人都在说话。而在这片混乱的中心,我和陆聿珩隔着三步的距离,静静对视。三年婚姻,

我们从未如此靠近,又如此遥远。“陆聿珩。”我用只有我们能听到的声音说,“你看,

你丢掉的是怎样的麻烦。”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就在这一片混乱达到顶点时——5余震陆聿珩没有立刻回答我。他站在那里,

像一尊突然被冻住的雕像。聚光灯打在他脸上,清晰照出每一条紧绷的肌肉线条,

每一丝试图压抑却仍在眼底翻滚的情绪——震惊、困惑、被当众拆穿的难堪,

以及某种更深层的、几乎可以称之为恐惧的东西。台下已经彻底失控。

记者的话筒像丛林一样竖起,问题像子弹般射向舞台:“陆总!陆氏是否事先知道论文造假?

”“平台数据是否全部无效?”“陆氏会召回已部署的系统吗?

”陆氏的公关总监满头大汗地冲上台,试图接过话筒:“各位媒体朋友,请保持秩序!

陆氏集团会对此事展开彻查,并第一时间向公众通报——”“彻查?

”一个尖锐的女声从记者席传来,“患者可能已经因为误诊延误治疗,

你们现在才说‘彻查’?”场面更乱了。我退后半步,将舞台中心让给陆聿珩。

是该让他尝尝,站在悬崖边是什么滋味了。周振华院士拍了拍我的肩,低声说:“丫头,

这刀插得够狠。”“还不够深。”我轻声回答,“这才刚开始。”老人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摇头叹了口气,转身走下舞台。他的任务已经完成——以学术泰斗的身份,

为我那致命一击盖上权威的印章。我准备离开。该说的都说了,该做的都做了。“沈棠。

”陆聿珩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我停步,但没有回头。脚步声靠近。

他在我身后一步之遥停下,声音压得很低,只有我们能听见:“你为什么这么做?

”我转过身,与他四目相对。他的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下巴紧绷。

这是我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看他失态的样子——那个永远冷静、永远掌控一切的男人,

此刻像一头被困在陷阱里的兽。“陆总在问什么?”我平静地说,“我指出了技术风险,

避免了可能发生的医疗事故。这难道不是所有从业者该做的事吗?”“你知道我在问什么!

”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

为什么要当众——”“为什么要当众揭穿?”我替他说完,笑了,“那陆总告诉我,

如果私下告诉你,你会信吗?会立刻叫停投入了数十亿的项目吗?

会承认自己被一篇造假论文骗了三年吗?”他僵住了。答案我们心知肚明。“你不会。

”我替他回答,“你会让技术团队‘重新评估’,会让他们‘想办法补救’,会试图掩盖,

直到事情再也瞒不住——就像你们现在正在做的那样。”我看向台下。

陆氏的几位高管正疯狂地打电话,试图联系媒体撤稿,试图控制舆论。“可惜,来不及了。

”我说,“现在全世界都知道,‘慧眼’是个笑话。而你,陆聿珩,是这个笑话的缔造者。

”他猛地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很大,大到我的骨头都在疼。但我的表情没有变。“放开。

”我说。“你到底是谁?”他盯着我,像要穿透我的皮肉看进灵魂深处,“沈棠,

那个在我身边待了三年、连说话都不敢大声的女人,到底是谁?”我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曾经让我觉得遥不可及、永远不会有温度的眼睛,此刻燃烧着愤怒和困惑。

“我是谁不重要。”我一字一句,“重要的是,从今天起,你要记住——你亲手丢掉的,

到底是什么。”我甩开他的手,转身走下舞台。聚光灯追着我,记者的镜头追着我,

全场的目光追着我。但我不再回头。赵启明在台阶下等我,递来一瓶水:“喝点。

嗓子都哑了。”我接过,拧开瓶盖,手却微微发抖。“吓到了?”他问。“不。

”我喝了一口水,“爽到了。”他大笑起来,引来周围人侧目。“走,庆功宴。

”他揽过我的肩,“不过我猜,你现在更想一个人待着?”“你猜对了。”“那行。

车在外面,送你回去。”我们穿过混乱的人群。经过媒体区时,

议论:“寰宇这次踩准了时机……”“听说新CEO来头不小……”“她和陆聿珩好像认识?

刚才两人在台上说了半天……”我戴上墨镜,加快了脚步。---黑色轿车驶离会展中心。

窗外的街灯飞速后退,像一条流动的光河。**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手机在震动。

陌生号码。我挂断。又震动。另一个陌生号码。继续挂断。震动第三次时,我接了起来。

“沈棠。”是陆聿珩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出原样,“我们需要谈谈。”“我和陆总之间,

应该已经谈完了。”我说,“离婚协议签了,财产分割清楚了。还有什么好谈的?

”“就谈今天的事。”他的声音里压抑着某种情绪,“你到底从哪里得到那些信息的?

你什么时候认识的周振华?还有,你在寰宇——”“陆总。”我打断他,“这些问题,

你应该去问你的技术团队,你的情报部门,你的尽职调查小组。而不是我,

一个刚被扫地出门的前妻。”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已经挂了。

“那篇论文……”他再次开口,声音更低了,“你真的早就知道有问题?

”我想起三年前那个深夜。那时我们刚结婚不久。他在书房加班,我端着牛奶进去。

电脑屏幕上正打开着那篇论文的PDF,标题很醒目。“聿珩。”我小心翼翼地说,

“这篇论文……我好像在哪见过。它的数据有点问题,

第三组对照实验的样本量不对——”“你看得懂这些?”他头也不抬,语气敷衍。

“稍微……学过一点。”“好了,去睡吧。”他接过牛奶,随手放在一边,

“这些专业的东西,你不懂。”当时我看着他专注的侧脸,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我想说:我不仅看得懂,我还知道这篇论文的通讯作者有学术不端的前科。

我想说:你的算法建立在沙子上。但我没说。因为我知道,他不会信。“陆聿珩。

”我对着手机说,“有时候,人听不见真话,不是因为真话太小声,

而是因为耳朵早就塞满了偏见。”我挂断电话,关机。窗外,寰宇科技的大楼已经亮起灯光。

顶层的办公室,将是下一个战场。司机从后视镜看我:“沈总,直接回公司吗?”“不。

”我说,“去一个地方。”---城西,疗养院。这个时间,大部分老人已经睡了。

走廊里亮着昏黄的夜灯,空气里有淡淡的消毒水味道。我轻车熟路地走到最里面的房间,

推开门。“棠棠?”母亲的声音从床边传来。“妈,是我。”我打开床头灯,调暗光线,

“怎么还没睡?”她靠在枕头上,脸色比上次见时好了一些。靶向药起了作用,

肿瘤指标在下降。“睡不着。”她看着我,眼神里有关切,“今天电视上……那个是你吗?

”我愣了下。“财经新闻。”母亲说,“直播那个峰会。我看到你上台了,

站在那么多人面前……我都不知道,我女儿这么会说话。”我走到床边坐下,

握住她的手:“吓到你了?”“有一点。”她诚实地说,“但更多的是……骄傲。

”她的眼眶红了。“棠棠,这些年,委屈你了。”她摩挲着我的手背,“为了我的病,

你嫁进陆家,装成另一个样子……妈都知道,都知道。”我摇头:“别说这些。”“要说。

”母亲固执地看着我,“现在你自由了。做你想做的事,成为你想成为的人。

妈只希望……你能过得开心。”开心?这个词对我来说太陌生了。过去三年,

我的目标是活下去,让母亲活下去。后来,我的目标是离开陆家,拿回自己的人生。现在,

我的目标是赢——赢过陆聿珩,赢过所有曾经轻视我的人。但开心?我不知道那是什么。

“我会的。”我轻声说,替她掖好被角,“你快睡吧。我在这儿陪你一会儿。

”母亲很快睡着了,呼吸平稳。我坐在黑暗里,看着窗外的月亮。

手机震动了一下——我重新开机了。是赵启明的消息:「陆氏股价开盘暴跌18%。

五家合作医院宣布暂停使用“慧眼”平台。卫健委介入调查。」「干得漂亮,沈总。」

我回了一个字:「嗯。」又一条消息进来,来自一个加密号码:「W,陆氏开始查你了。

小心。」我盯着那行字,慢慢打字回复:「让他们查。有些真相,是时候见光了。」

---陆氏集团,凌晨两点。总裁办公室灯火通明。烟灰缸里堆满了烟蒂。

陆聿珩站在落地窗前,看着脚下沉睡的城市。

手里拿着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文件——沈棠的履历,或者说,

他们现在能查到的、少得可怜的那部分。“美国那边的信息呢?”他没有回头,

问站在身后的林锐。“还是……被封锁了。”林锐的声音透着疲惫,“我们找了最好的黑客,

也只能查到她在洛杉矶的住址,和一个已经停用的邮箱。再往前……一片空白。

”“一个人不可能没有过去。”陆聿珩转过身,“除非她的过去,被刻意抹去了。

”“还有一件事。”林锐犹豫了一下,“技术部重新审查了深瞳科技的算法模型。

那篇造假论文……确实是基础。但奇怪的是,模型的实际表现比论文数据好得多。

我们请了第三方专家分析,他们说——”“说什么?”“说这个模型被一个极高手优化过。

优化的手法……非常独特,甚至可以说是天才级的。根本不是深瞳原团队能做到的。

”陆聿珩的眼皮跳了一下。“查到是谁优化的吗?”“没有记录。所有修改都是匿名提交,

IP地址用了多层**,根本追踪不到。”林锐顿了顿,“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