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府嫡女楚云昭

开灯 护眼     字体:

全文阅读>>

“嘎吱——”

一声轻响,墙壁向内凹陷,露出了一个幽深的暗格。暗格之内,没有金银珠宝,只有一套叠放整齐的玄色铠甲,和静静躺在托盘上的半块虎形兵符。

这套铠甲是父亲年轻时所穿,甲叶上还残留着斑驳的刀痕与洗不去的暗沉血渍,每一道痕迹都在诉说着沙场的残酷。楚云昭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冰冷的甲胄,仿佛能感受到父亲当年穿着它浴血奋战时的体温。

她不再犹豫,褪去身上那件象征着京城贵女身份的华美衣裙,露出了里面方便行动的紧身劲装。她吃力地将沉重的铠甲一件件穿在身上。胸甲、护臂、胫甲……冰冷的钢铁贴上温热的肌肤,激起一阵战栗。铠甲对她而言有些宽大,但当她束紧最后一根皮带时,那份沉甸甸的重量非但没有压垮她,反而像一道坚实的屏障,将所有的软弱与彷徨都隔绝在外。

她拿起那半块冰冷的青铜虎符,紧紧攥在手心。这是调动楚家三千亲兵的唯一信物。这三千人,是楚家数代人用鲜血和忠诚浇灌出的精锐,他们不听圣旨,只认虎符。

当她一身戎装、手持长枪走出书房时,闻讯赶来的府中家将和老仆们全都惊呆了。福伯更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抱住她的腿,哭喊道:“小姐,万万不可啊!您是千金之躯,是侯府的根!战场刀剑无眼,您若是有个三长两短,老奴将来如何去见地下的夫人和侯爷啊!”

“福伯,起来。”楚云昭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她低头看着脚下须发皆白的老人,眸光里没有不耐,只有化不开的坚定,“我姓楚。我父亲的血、我兄长的血,也同样流在我的身体里。雁门关下,是我楚家的男人在为国流血;难道在这京城里,我这个楚家的女儿,就要眼睁睁看着他们孤立无援,坐以待毙吗?”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清越如金石交击,响彻整个庭院:“我楚家,没有只会躲在后宅哭泣的女人!国难当头,家门危急,身为楚家嫡女,我责无旁贷!父亲和兄长若在,绝不会希望看到一个贪生怕死的女儿!”

她环视着周围那些面露震惊与担忧的家将,高高举起了手中的虎符:“楚家军听令!如今北境危急,主帅被困!我,楚云昭,今日以楚家之名,代父执掌兵符!愿随我北上驰援,救父兄于危难,卫家国于边疆者,披甲执锐,随我出征!”

短暂的死寂之后,人群中不知是谁第一个单膝跪地,发出铿锵有力的呐喊:“愿随小姐,万死不辞!”

“愿随小姐,万死不辞!”

呼应声如潮水般响起,转瞬间,庭院里跪满了身着劲装的汉子。他们是楚家的亲兵,是看着楚云昭长大的叔伯。此刻,他们眼中没有了平日的慈爱,取而代之的是赴死般的决然与忠诚。

夜色更深,长安街上早已宵禁,一片寂静。然而,这寂静很快被一阵整齐而沉重的马蹄声打破。

楚云昭身披玄甲,手持长枪,骑在一匹神骏的乌骓马上,领着三百名最精锐的楚家亲兵,如一道黑色的利箭,划破了京城的夜。他们没有走偏僻小路,而是策马奔腾在宽阔的朱雀大街上,马蹄踏在青石板上,溅起一串串冰冷的火星。沿途的巡夜金吾卫被这突如其来的阵仗惊得目瞪口呆,待看清为首那人身上熟悉的楚家军徽记和她那张艳烈如火的脸庞时,竟无人敢上前阻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