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花神之荷花:芙蕖医心照山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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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梁承圣三年,仲夏。连绵的阴雨浸淫了整座江州城,浔阳江的水涨得漫过了堤岸,

浑浊的黄水中漂浮着败叶与浮萍,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

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城西的芙蕖医庐外,一片半亩见方的荷塘却开得泼泼洒洒。

粉白的荷花亭亭玉立,荷叶如伞,遮住了漫天雨丝,偶尔有风掠过,荷叶上的水珠滚落,

砸在青石板上,溅起细碎的水花。医庐的竹帘半卷,

一个身着素色菱纹襦裙的女子正坐在案前捣药。她青丝如瀑,

只用一根羊脂玉簪绾了个简单的垂挂髻,鬓边别着一朵半开的白荷,眉眼温润,

指尖沾着药草的清香,正是这芙蕖医庐的主人,苏芙蕖。无人知晓,

这位看似温婉的民间医女,竟是十二花神中的荷花神。她渡劫下凡,恰逢南梁末年,

战乱频仍,疫病横行,百姓流离失所。她悬壶济世,不求名利,只愿以一身医术,

救万民于水火。只是,命运的丝线,早已将她与那个身披血色铠甲的男人,

紧紧缠绕在了一起。雨势渐大,砸在荷叶上噼啪作响。苏芙蕖放下手中的药杵,

揉了揉发酸的手腕,正欲起身去关窗,却听到院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叩门声,

伴随着微弱的**。“有人吗?求……求姑娘救命!”声音嘶哑,带着浓重的血腥味。

苏芙蕖心中一紧,快步走过去拉开院门。门扉洞开的瞬间,

一个浑身浴血的男子踉跄着跌了进来,重重地摔在青石板上。他身着玄色铠甲,

铠甲上布满了刀痕剑伤,胸口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正汩汩地流着血,染红了身下的青石板,

也染红了院角的荷花瓣。男子的脸埋在臂弯里,凌乱的黑发沾着血污与雨水,看不清容貌,

唯有腰间那柄佩剑,剑柄上刻着一只展翅的雄鹰,在昏暗中泛着冷冽的光。

苏芙蕖的目光落在那柄剑上,瞳孔微微一缩。这是镇北将军萧彻的佩剑,鹰扬剑。萧彻,

南梁的战神。三年前,北狄铁骑南下,他率领三万铁骑镇守雁门关,大小百余战,未尝一败,

是南梁百姓心中的守护神。可半月前,却传来消息,说他通敌叛国,引北狄兵围江州,

朝廷震怒,下旨通缉,悬赏千金取他项上人头。苏芙蕖垂下眼帘,掩去眸中的诧异。

她虽隐居市井,却也听闻过萧彻的威名。这样一个战功赫赫的将军,怎会通敌叛国?

来不及细想,男子的呼吸越来越微弱,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发紫,显然已是强弩之末。

医者仁心,她无法见死不救。苏芙蕖咬了咬牙,费力地将男子扶起,

半拖半抱地将他带进了内室。褪去染血的铠甲,露出的肌肤上布满了伤痕,新旧交错,

触目惊心。胸口那道伤口深可见骨,边缘泛着淡淡的黑色,显然是中了毒。苏芙蕖取来金针,

先封住了他几处大穴,止住血势,又用烈酒清洗伤口,挑出嵌在肉里的箭簇。

男子疼得浑身抽搐,冷汗浸透了身下的锦褥,却始终咬紧牙关,一声不吭。处理完伤口,

苏芙蕖又取出自己秘制的解毒膏,小心翼翼地敷在伤口上,然后喂他服下一枚清毒丸。

做完这一切,她已是满头大汗。窗外的雨还在下,内室里弥漫着药香与血腥味,

男子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陷入了昏迷。苏芙蕖坐在床边,看着他沉睡的容颜。剑眉星目,

鼻梁高挺,薄唇紧抿,纵使狼狈不堪,也难掩一身凛然的正气。这样的人,

真的会通敌叛国吗?她心中疑窦丛生,却又无从考证。夜色渐深,雨势未减。突然,

院外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伴随着官兵的吆喝声:“搜!仔细搜!萧彻那叛贼身受重伤,

肯定跑不远!”苏芙蕖的心猛地一沉。她快步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向外望去。

只见医庐外的巷子里,火把通明,数十名官兵正挨家挨户地搜查,

为首的是江州刺史的亲兵统领,一脸凶神恶煞。糟了!他们肯定是循着血迹找来的。内室里,

男子还在昏迷。若是被官兵发现,他必死无疑。苏芙蕖目光扫过屋内,

最终落在了那片荷塘上。她当机立断,快步走到床边,将男子扶起,用一条锦被裹住他,

然后吃力地将他背在背上,悄悄从后门溜了出去。后门直通荷塘,塘中荷叶茂密,足以藏身。

苏芙蕖深一脚浅一脚地蹚着塘水,将男子藏在一片最大的荷叶下,

又用荷叶将他盖得严严实实。刚做完这一切,官兵便踹开了医庐的院门。“里面的人出来!

”亲兵统领的声音粗暴地响起。苏芙蕖定了定神,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裙,缓步走了出来,

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惶恐:“官爷,深夜造访,所为何事?”亲兵统领打量着她,

见她容貌清丽,气质温婉,眼中闪过一丝贪婪,语气却依旧凶狠:“我们奉命捉拿叛贼萧彻!

听说他身受重伤,逃到了这附近,你可有看到?”苏芙蕖摇了摇头,

声音轻柔:“民女一介医女,深夜早已歇下,并未看到什么叛贼。这雨下得大,

官爷若是不嫌弃,不如进屋喝杯热茶暖暖身子?”亲兵统领冷哼一声,挥手道:“搜!

给我仔细搜!”官兵们立刻冲进医庐,翻箱倒柜,片刻后,

一个士兵拿着一件染血的铠甲走了出来:“统领!找到了!这是萧彻的铠甲!

”亲兵统领的目光落在铠甲上,眼中闪过一丝得意,随即看向苏芙蕖,

眼神变得凶狠:“好你个刁民!竟敢窝藏叛贼!来人,将她拿下!”两名官兵立刻上前,

扭住了苏芙蕖的手臂。苏芙蕖挣扎着,声音带着一丝急切:“官爷!冤枉啊!

这铠甲是今日一个受伤的流民留下的,民女不知是萧将军的!”“还敢狡辩!

”亲兵统领扬手就要打她。就在这时,荷塘里突然传来一阵响动。

亲兵统领警惕地看向荷塘:“什么人?”苏芙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冷汗浸湿了后背。

只见荷叶丛中,一个黑影猛地窜了出来,不是别人,正是刚刚苏醒的萧彻。

他显然是听到了外面的动静,强行冲破了昏迷。他手持鹰扬剑,虽然脸色依旧苍白,

眼神却锐利如鹰,剑光一闪,便刺倒了两名官兵。“叛贼在此!”亲兵统领又惊又怒,

挥刀朝着萧彻砍去。萧彻身形一晃,避开了刀锋,剑招凌厉,与官兵厮杀起来。

他虽身受重伤,却依旧勇猛,剑光所过之处,惨叫连连。苏芙蕖趁机挣脱了官兵的束缚,

捡起地上的一根竹竿,朝着亲兵统领的后背狠狠砸去。亲兵统领吃痛,回头怒视着她,

正要发作,却被萧彻一剑刺穿了胸膛。鲜血溅了苏芙蕖一身,她却浑然不觉,

只是怔怔地看着萧彻。片刻后,官兵们尽数被斩杀,荷塘边尸横遍野,血腥味弥漫在雨水中,

与荷香交织在一起,诡异而惨烈。萧彻收剑入鞘,踉跄着走到苏芙蕖面前,

看着她满身的血污,眼中闪过一丝愧疚:“姑娘,连累你了。”苏芙蕖回过神,

摇了摇头:“将军不必如此。只是……你为何会落到这般田地?”萧彻苦笑一声,

目光望向远方,眼中闪过一丝悲愤:“我并非通敌叛国。半月前,北狄突袭雁门关,

我率部迎战,却不料军中出了内奸,粮草被烧,援兵未至,三万铁骑全军覆没。我拼死突围,

却被朝廷冠以通敌叛国之名,悬赏通缉。如今,我已是有家难回,有国难投。

”苏芙蕖心中一震,果然是冤屈。“那将军接下来打算如何?”她问道。

萧彻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我要找到内奸,洗刷冤屈,重振南梁军威,

将北狄铁骑赶出中原!”雨渐渐停了,天边泛起一丝鱼肚白。荷塘里的荷花,

在晨光中愈发清丽,宛如不染尘埃的仙子。苏芙蕖看着萧彻坚定的眼神,

心中突然涌起一股莫名的情愫。她轻声道:“将军若不嫌弃,可在我这医庐暂住养伤。

待伤愈之后,再图大计。”萧彻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动容。他漂泊数日,受尽追杀,此刻,

这女子的一句话,竟让他感受到了久违的温暖。他抱拳,郑重道:“多谢姑娘。大恩不言谢,

萧某此生,定当涌泉相报。”苏芙蕖微微一笑,如雨后荷花,清新动人。她却不知,

这一场雨夜的相遇,注定了两人一生的纠缠,情深缘浅,虐恋刻骨。

萧彻在芙蕖医庐住了下来。苏芙蕖每日为他换药疗伤,悉心照料。他的伤势极重,

胸口的剑伤深及肺腑,又中了毒,若非苏芙蕖医术高超,恐怕早已性命不保。

萧彻养伤的日子里,医庐的生活平静而温馨。白日里,苏芙蕖坐堂问诊,救治百姓。

她医术精湛,收费低廉,江州城的百姓都称她为“芙蕖仙子”。萧彻则坐在一旁,

看着她温柔地为病人把脉、开方,看着她耐心地安慰那些饱受病痛折磨的百姓,

心中渐渐被一种柔软的情愫填满。他见过沙场的铁血,见过朝堂的倾轧,

却从未见过如此干净纯粹的女子。她如一朵荷花,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静静绽放,

却足以惊艳岁月。闲暇时,两人会坐在荷塘边,看荷花盛开,听蝉鸣阵阵。

萧彻会给她讲边关的故事,讲大漠的孤烟,讲战马的嘶鸣,讲三万铁骑浴血奋战的壮烈。

苏芙蕖则会给他讲江州的风土人情,讲荷塘里的趣事,讲那些被她救活的百姓的故事。

两人相谈甚欢,默契渐生。这日,夕阳西下,余晖洒在荷塘上,将荷叶染成了金色。

萧彻看着苏芙蕖,突然开口:“芙蕖,你的医术如此高明,为何隐居在这江州城的市井之中?

”苏芙蕖微微一怔,低头看着手中的荷叶,轻声道:“医者,本就是为救死扶伤而生。

在哪里行医,都是一样的。”萧彻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探究:“你不像寻常的民间医女。

你的谈吐,你的见识,都绝非池中之物。”苏芙蕖心中一惊,

面上却依旧平静:“将军过奖了。民女只是读过几本书,略懂些医理罢了。”萧彻没有追问,

只是轻轻点了点头。他知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他亦是如此。他伸出手,

想要拂去她鬓边的一缕碎发,指尖却在触碰到她发丝的前一刻,停住了。

他想起了自己的身份,一个被朝廷通缉的叛贼,一个身负血海深仇的将军。

他配不上这样干净纯粹的她。苏芙蕖察觉到了他的动作,脸颊微微泛红,

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她抬起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那里面,有她看不懂的情愫,

有挣扎,有克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四目相对,空气仿佛凝固了。荷塘里的蝉鸣,

似乎也变得格外清晰。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这份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