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身归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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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是报备,我却当了真跟在宋十喻身边做替身情人的第五年。他的白月光回来了。

我没说没问没难过,干净利索地卷了铺盖走人。等他终于忙完来找我,

语气委屈:「我那话的意思不是让你离开,是报备的。」他不知道,

我离开不是因为白月光回来。是因为昨晚,我听见他对着电话那头温柔低语:「快了,

等合同结束,我就娶你。」可我和他的合同,下周才到期。

1跟在宋十喻身边做替身情人的第五年,他的白月光于菁回来了。

消息是陈特助“无意”间透露给我的,

当时我正在给宋十喻熨烫明天要穿的那件定制西装外套,袖口有一点不易察觉的褶皱,

我得把它弄平整。蒸汽氤氲上来,模糊了眼前的视线,

也模糊了陈特助脸上那点不易察觉的怜悯。“林**,于菁**明天的航班回国,

宋总……亲自去接。”我捏着熨斗的手稳得很,连一丝颤动都没有,只“嗯”了一声,

表示知道了。陈特助似乎还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沉默地退了出去,

轻轻带上了门。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城市璀璨的夜景,霓虹流淌,车河如织。

这间位于顶层的公寓,视野绝佳,价格不菲,是宋十喻给我的“金屋”。五年了,

我住在这里,扮演着他心里那个求而不得的影子。于菁。这个名字像一枚生锈的钉子,

早在五年前我和宋十喻签下那份合同时,就深深楔进了我的生活。合同条款清晰,报酬丰厚,

甲方宋十喻,乙方林栖,期限五年,职责是扮演他因意外去世的初恋女友于菁的替身,

直至正主归来——如果她能回来的话。医学奇迹发生了,昏迷五年的于菁醒了,真的回来了。

我关掉熨斗的电源,把温度恰好的西装外套仔细挂进衣帽间。然后我开始收拾东西。

我的东西不多,一个二十八寸的行李箱足够装下。

衣服、鞋子、护肤品、几本常看的书、一台用了三年的笔记本电脑,

还有一副我刚开始跟着宋十喻时,在地摊上买来装“文艺”的细框眼镜。

属于这间公寓的奢华物品,我一件没动。包括首饰柜里那些价值连城的珠宝,

衣帽间里那些挂着吊牌的名牌衣物包包。它们属于“林栖”,

但更是属于“于菁替身”这个角色。现在正主登场,我这个替身该谢幕了。收拾完一切,

我坐在客厅沙发上,给宋十喻发了条信息:“宋总,苏**归来,我的任务完成了。

按照合同约定,我已自行离开。公寓钥匙放在玄关柜上。祝您和苏**未来一切都好。林栖。

”点击发送,然后拉黑了这个号码。微信也一并拉黑删除。干脆利落,

像我当年签下合同拿钱去救我妈的命时一样。我没说没问没难过。难过这种情绪,

早在五年前医院那张巨额缴费单前就死了。活着的人,总要向前看。手机安静如鸡,

他大概正忙着为明天的重逢做准备,无暇顾及我这个微不足道的“报备”。也好。

我拖着行李箱,最后看了一眼这生活了五年的地方,关上门,走入电梯。

电梯镜面映出我的脸,平静无波,甚至对着镜子练习了一下面试时该有的得体微笑。

新租的房子在公司附近,一个五十平的一居室,干净整洁,阳光充足。

我用这五年攒下的钱付了首付,贷款买了个小公寓,还在装修,暂时租住。

工作也早就找好了,跳槽去了一家业内势头不错的设计公司,

薪水比在宋氏当宋十喻的“生活秘书”时低一些,但前途明朗。一切都在计划之中。

除了……心口某个地方,偶尔会传来一丝迟滞的闷疼。

我把它归结为五年习惯养成的戒断反应。没关系,会好的。

我林栖从来不是靠别人才能活下去的藤蔓。新工作很忙,交接、熟悉项目、加班,

时间被填得满满的。我没空去想宋十喻,也没空去关注任何关于他和于菁的消息。

直到一周后的深夜。2我加完班回家,在楼下昏暗的路灯旁,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宋十喻靠在他那辆黑色的宾利车身上,指间一点猩红明灭,脚下散落着几个烟头。

他看起来有些疲惫,昂贵的西装外套随意搭在臂弯,衬衫领口松开两颗扣子,

没了平日里的严整矜贵,倒透出几分落魄和……委屈?他看到我,立刻掐灭了烟,

快步走过来,带着一身微凉的夜气和淡淡的烟草味。“林栖。”他声音有点哑,

伸手想来拉我。我后退半步,避开了。动作不大,但意思明确。他的手僵在半空,

那双总是冷静深邃的眼睛里,翻涌着我从未见过的浓烈情绪,懊恼,焦急,

还有……难以置信的委屈?“你为什么走?”他问,语气硬邦邦的,带着压抑的怒意,

“还拉黑我?”我抬眼,平静地看着他:“宋总,我们的合同到期了。苏**已经回来,

我自然没有继续留下的必要。拉黑……也是为了避免不必要的误会,对苏**不好。

”“合同?”他似乎被这个词噎了一下,眉头紧紧拧起,“谁跟你说是因为合同?

于菁回来是于菁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

”这话说得……我心底那点残余的涩意几乎要漫出来,又被我死死压下去。看,在他眼里,

我果然只是个按合同办事的物件,连“有关系”的资格都没有。“宋总说没关系,

那就没关系吧。”我无意纠缠,只想尽快结束这场意外的会面,“很晚了,我要休息了,

明天还要上班。宋总请回吧。”我绕过他想走,他却一把扣住了我的手腕。力道不重,

但很坚决。“林栖!”他压低声音,那里面裹着的委屈终于清晰地透出来,

“我那话的意思不是让你离开,是报备!报备你懂吗?我跟你说于菁要回来,

只是觉得应该告诉你一声,没别的意思!你怎么能……怎么能一声不吭就走了?”报备?

我怔住了,几乎要为他话里那份理所当然的“委屈”笑出声。是啊,高高在上的宋十喻,

大概觉得他能提前“报备”一声白月光归来,已经是给我这个替身天大的体面和恩赐了。

我难道不该感恩戴德,然后继续安分守己地待在角落,随时等候他或许偶尔的垂怜,

或者在他需要时,继续扮演好那个影子,甚至在于菁面前帮他打掩护?五年了,我差点忘了,

我们之间,从来就不平等。那份合同,从一开始就界定了一切。我用力抽回自己的手,

腕上似乎还残留着他指尖的温度,灼得我心口发疼。“宋十喻,”我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叫他,

声音在夜风里显得格外清晰冰冷,“我们之间,除了那份合同,还有什么关系,

是需要你向我‘报备’的吗?”他愣住了,像是从未想过我会这样反问。

我继续道:“你的白月光回来了,我这个替身自动消失,是最符合逻辑、也最体面的结局。

难道宋总希望我死缠烂打,或者上演一出苦情戏码,来证明我这五年演得有多投入?

”我勾了勾嘴角,扯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笑,“抱歉,合同里没写这一条。

我只拿我该拿的报酬,不负责额外赠送真情实感。”“林栖。”他的声音陡然拔高,

带着被刺痛的怒气,“你别跟我扯合同!这五年……这五年在你眼里,就只是一份合同?

”不然呢?我静静地看着他,没有回答。但我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像是被我的沉默彻底激怒了,又像是被某种巨大的恐慌攫住,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最终,

那些汹涌的情绪被他强行压了下去,只是眼圈微微有些发红。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放软了些,

带着一种近乎笨拙的急切:“好,我们不提合同。林栖,你听我说,于菁回来是事实,

但我对她……那都是过去的事了。这五年,是你在我身边。我……”“宋总。”我打断他,

不愿再听下去。有些话,说破了更难看。“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苏**刚回来,

你们应该有很多话要说,很多事要弥补。我真的该上去了,再见。”这一次,

他没有再阻拦我。我转身走进楼道,脚步声在空旷的楼梯间回响,一步一步,很稳。

直到走进电梯,按下楼层,金属门缓缓合上,隔绝了外面那个可能还在凝视我的身影,

我才允许自己靠在冰凉的轿厢壁上,缓缓吐出一口一直憋在胸口的气。指尖有些发凉。

他说是报备。多么轻巧的两个字。可他不知道,我决定离开,

并不仅仅是因为于菁回来这个“报备”。而是在他向我“报备”的前一晚,

我因为他忘了带一份重要文件,折返回公寓去取时,在虚掩的书房门外,

无意中听到了他讲电话。他的声音是我从未听过的温柔,低沉悦耳,

带着显而易见的笑意和期待:“……嗯,我知道。快了,再耐心等等……等合同结束,

我就娶你。给你一个最盛大的婚礼,让所有人都知道。”那一刻,我如坠冰窟。合同、娶你。

这两个词像淬了毒的针,狠狠扎进我的耳膜,刺穿我五年来自以为早已铜墙铁壁的心防。

原来如此。原来他早有打算。原来我这五年的存在,不仅仅是一个替身,一个玩意儿,

还是他用来应付某些人或者某些事的挡箭牌?而现在,挡箭牌的期限快到了,

他迫不及待地要迎娶他真正想娶的人。那个人,会是于菁吗?还是……别的什么人?

不重要了。无论是谁,都不会是我林栖。他温柔许诺的对象,永远不会是我。所以,我走,

不是因为正主归位自知之明,而是因为听到了死刑判决书,选择自己体面地走向刑场,

不让他为难,也不让自己更难堪。那一晚的对话像一根刺,深埋心底。之后几天,

宋十喻没再出现。我松了口气,将全部精力投入到新工作中。新公司的氛围很好,同事友善,

项目也有挑战性,我渐渐找回了那种脚踏实地、凭自己本事吃饭的充实感。直到周五下班前,

我接到一个陌生来电。接起来,是一个温婉动听的女声。3“是林栖**吗?你好,

我是于菁。冒昧打扰,不知道你方不方便……和我见个面?有些事情,我想当面和你聊聊。

”该来的,总会来。我握着手机,指尖微微收紧,语气却依旧平静:“苏**你好。

请问有什么事吗?”“是关于十喻的。”于菁的声音很柔和,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意味,

“电话里说不清楚。我在‘想念’咖啡馆等你,你看什么时候方便?”我知道那家咖啡馆,

会员制,隐私性极好,是很多名人谈事喜欢去的地方。我沉默了几秒,应了下来:“好,

一小时后见。”躲是躲不掉的。不如去见见这位传说中的白月光,看看她到底想说什么。

一小时后,我准时出现在“想念”。于菁已经到了,坐在靠窗的隐蔽卡座里。

她比照片和新闻里看起来更清瘦一些,脸色是一种久病初愈的苍白,但无损她的美丽。

那是一种我见犹怜、带着书卷气的柔美,和我这种为了生存早早磨砺出棱角的模样截然不同。

她身上穿着某品牌当季的高定裙装,首饰精致却不张扬,处处透着被娇养呵护的痕迹。

“林**,请坐。”她微笑着示意,态度客气甚至称得上友善,“想喝点什么?”“冰美式,

谢谢。”我坐下,直接切入主题,“苏**找我,想聊什么?”于菁轻轻搅动着杯里的拿铁,

笑容有些黯淡,又带着几分歉然:“首先,我想为我当年的意外,

以及这五年……给你带来的困扰,说声抱歉。”“我知道,因为我,

你承受了很多原本不该承受的东西。”我摇摇头:“苏**言重了。

我和宋总之间是雇佣关系,各取所需,谈不上困扰。

”“雇佣关系……”于菁喃喃重复了一下,抬眼看向我,眼神清澈,

却又似乎藏着复杂的情绪,“林**,你真的认为,你们之间仅仅是雇佣关系吗?

”我的心微微一提。她继续道:“我醒来后,听说了很多事。也看到了一些东西。

十喻他……这五年变化很大。有些变化,连我都很陌生。我想,那些变化或许是因为你。

”“苏**可能误会了。”我端起冰美式喝了一口,苦涩的液体滑入喉咙,让我保持清醒。

“宋总念旧情,对我这个‘替身’或许有几分照拂,但那都是看在你的面子上。

如今你回来了,一切自然该回到正轨。”“正轨?”于菁苦笑了一下,

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自嘲,“哪里还有什么正轨。五年时间,足以改变太多事了。

”“我昏迷了五年,世界早已天翻地覆,十喻……他也早就不是当初我认识的那个少年了。

”她顿了顿,似乎在下定决心,然后从随身的手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文件袋,

轻轻推到我面前。“林**,我知道我接下来的话可能有些唐突,甚至……不堪。但我觉得,

你有权利知道。”她的手指按在文件袋上,指尖微微发白,“我醒来后,

发现了一些关于十喻……和宋氏的事情。可能涉及到一些商业上的……不那么光明的手段。

我知道十喻这些年不容易,宋氏内部斗争激烈,他父亲那边……也给了他很大压力。

他可能……做了一些不得已的选择。”我看着她,没有去碰那个文件袋:“苏**,

这些商业上的事情,我并不懂,也与我无关。”“但如果,这些‘不得已的选择’,

包括……一段他并不愿意,但必须维持的婚姻呢?”于菁的声音压低,

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听说,宋家一直希望他和某个家族联姻,来稳固地位。

对方家族势力很大,十喻他……恐怕很难拒绝。我醒来后,隐约听到他父亲提过,

好像就在近期要正式定下……”联姻?我猛地想起那晚听到的电话——“等合同结束,

我就娶你。”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血液似乎都在瞬间凝固了。

原来……是这样吗?所谓的“娶你”,不是对于菁的承诺,而是对那个联姻对象的?

而我这个替身情人的存在,或许也是为了遮掩这场利益婚姻的幌子?

于菁仔细观察着我的神色,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但更多的是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

她轻轻将文件袋又往我这边推了推:“这里面有一些我搜集到的资料,虽然不完整,

但或许能让你看清一些情况。林**,你是个聪明人,也应该为自己打算。

十喻他……身不由己。我不希望你再受到更多的伤害。趁着现在还能抽身,离开吧,

离他远远的,去过你自己的人生。”她的语气真挚,情真意切,完全是一副为我着想的模样。

我盯着那个褐色的文件袋,仿佛那是一个潘多拉魔盒。打开它,

或许就能验证我那天晚上的猜测,就能看到宋十喻温情的面具下,

冰冷的商业算计和不得已的苦衷。可是,然后呢?知道了真相,然后心痛欲裂,

然后黯然退场,然后成为他们豪门博弈中一个微不足道的注脚,

或许还会被扣上“不识大体”“纠缠不休”的帽子?我放在膝上的手,慢慢握成了拳,

指甲掐进掌心,带来尖锐的刺痛,让我混乱的头脑得以保持最后一丝清明。我缓缓抬起眼,

看向于菁。她的眼神依旧清澈,带着担忧和鼓励。但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

那清澈的眼底深处,似乎飞快地掠过了一丝别的什么,像是紧张,又像是……期待?

期待我打开?期待我相信?期待我因此对宋十喻彻底失望,愤然远离?我忽然觉得很累。

这种弯弯绕绕,猜来猜去,比连加三天班还要耗神。我伸出手,却不是去拿那个文件袋,

而是将它轻轻推回了于菁面前。“苏**。”我的声音平稳得连我自己都有些意外,

“谢谢你的好意。不过,这些是宋总的事情,也是你们之间的事情。我早已不是宋总的员工,

更不是他的谁,没有立场,也没有兴趣去探究这些。至于我的人生——”我顿了顿,站起身,

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微微错愕的脸,一字一句道:“我自己会打算,不劳苏**费心。

咖啡我请了,再见。”说完,我不再看她是什么表情,转身离开。步伐坚定,背脊挺直。

4走出咖啡馆,傍晚的风带着凉意吹在脸上,我才发现自己手心全是冷汗。于菁的话,

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激起了涟漪。那些关于联姻、关于身不由己的暗示,

与那晚的电话片段交织在一起,拼凑出一个看似合理却更加令人窒息的真相。但奇怪的是,

比起可能被欺骗利用的愤怒和伤心,我心底涌起的,更多的是一种深切的疲惫和荒谬感。

五年。我以为自己足够清醒,足够理智,只谈合同,不动感情。可直到此刻,

面临这些真真假假的“真相”轰炸时,我才不得不承认,有些东西,早就失控了。我对他,

动心了。所以才会在听到那通电话时如遭雷击,所以才会在于菁归来时“得体”退场,

所以才会在刚刚,因为那些可能的“苦衷”而感到一丝可悲的心软。这真糟糕。

我林栖可以接受失败,可以接受贫穷,可以接受命运的任何捶打。唯独不能接受的,

就是把自己活成一个笑话,一段别人利益算计中可有可无的插曲,还傻乎乎地赔上真心。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我必须彻底切断这一切。我拿出手机,

翻出一个几乎从未主动拨打过的号码——宋十喻私人助理的电话。响了几声后接通。

“林**?”对方很意外。“王助理,麻烦你转告宋总。”我的声音冷静无波,“过去五年,

感谢他的关照。但从今以后,请不要再出现在我的生活里,任何形式的联系都不需要。

”“如果再有下一次。”我顿了顿,补充道,“我不介意走法律途径,申诉骚扰。我想,

这对宋总、对宋氏,尤其是对即将归来的苏**,都不是什么好事。麻烦你了。”说完,

不等对方回应,我直接挂断,拉黑了这个号码。做完这一切,我将手机塞回口袋,

抬头望向城市渐渐亮起的万家灯火。心里那块一直悬着的、沉甸甸的石头,仿佛忽然落了地。

砸得生疼,却也前所未有的踏实。从今往后,桥归桥,路归路。宋十喻,你的深情还是算计,

你的白月光还是商业联姻,都与我林栖再无瓜葛。我以为,这已经是最决绝的告别。然而,

生活总是比戏剧更跌宕。就在我发出“最后通牒”的第二天晚上,加班到十一点的我,

刚走出公司大楼,就被两个穿着黑西装、面无表情的男人拦住了去路。“林**,

宋先生想见您。”语气恭敬,动作却带着不容抗拒的意味。宋先生?宋十喻的父亲?

我的心猛地一沉。该来的,还是来了。我被“请”上了一辆黑色的轿车,一路无话,

驶向城西一个守卫森严的高档别墅区。最终,车子停在一栋气势恢宏的中式别墅前。

我被带进一间古色古香的书房。红木书桌后,坐着一位不怒自威的老人,

眉眼间依稀能看出宋十喻的影子,但更加冷硬,目光锐利如鹰隼,上下打量着我,

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和一丝……厌恶?“林栖?”他开口,声音沉冷。“是。宋老先生。

”我站定,不卑不亢。“坐。”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我没动:“宋老先生有什么事,

请直说。很晚了,我还要回去休息。”宋老先生似乎没料到我是这个态度,

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但很快被惯有的威严压下。“年轻人,有点脾气。也好,省得绕弯子。

”他将一份文件扔到桌面上,推到我面前,“看看。”我垂眼看去,是一份婚前协议草案,

以及一份……撤资意向书?涉及的是一个我有点耳闻的、宋氏正在大力推动的新能源项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