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年痒,阑尾炎让我回心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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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递交西餐厅的灯光朦胧,音乐悠扬,氛围很是浪漫,相对而坐的两个人都没出声,

安静而专注的享受着各自餐盘里的食物,像两个临时凑在一起的饭搭子,

也像结婚多年没什么只剩亲情的夫妻。季青放下刀叉叹了一气:“我们离婚吧,

宝宝是女孩子,跟妈妈比较方便,所以抚养权归我。”今天是她跟唐耀的结婚七周年纪念日,

同时也是恋爱十周年纪念日。从校服到婚纱,从两小无猜、恩爱两不疑到如今的相敬如冰,

他们陪伴彼此走过了人生中最重要的15年。现在各自事业有成,有了一个可爱的女儿,

但是婚姻却难以为继。唐耀停下手里的动作,喝了口水慢条斯理的开口:“什么?好呀,

那明天开始我就叫你季**了。”季青抬头与他对视,“我是认真的。

”唐耀问:“这次又是因为什么?”因为什么要离婚季青一时也很难说清,

也许是孩子发烧的晚上,唐耀出差打不通的电话。

也许是家庭日嘴里说着高质量陪伴却一直拿着手机处理工作信息或者跟人交流游戏、健身,

聊天话题要重复好几遍的烦躁。也许是产后抑郁理也理不清的情绪爆发。

也许是永远需要交代才会处理的家务。也许是嘴上说着心疼,

但行动永远以自己为先的那些点点滴滴。婚姻大概是一场攒失望的旅程,

攒得够多了心也就灰了。季青想,是时候结束了。只有这样才不会一直抱有期待,

最后又被伤害。唐耀最好的一点是永远都尊重季青的决定,让她在婚姻里有足够多的自由。

第二天是个工作日,他们起了一大早。十二月的雨像一层细密的纱布,罩在民政局门口。

寒风裹着雨丝往衣领里钻,季青下车后立马拢了拢围巾,随后又把伞往上举了举,

好让伞骨不会勾到唐耀的头发——这个下意识的动作,她做了近十年,早已刻进肌肉记忆,

哪怕此刻他们要办的是离婚。而唐耀的手也在下一刻及时的接住了伞柄,

接力撑起了这把遮风挡雨的伞。“复印件再检查一遍。”她轻声提醒,

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风衣口袋里的户口本,封面的烫金字边已经被磨得发暗。

唐耀“嗯”了一声,把早已排好顺序的材料又翻了一遍:身份证、结婚证、离婚协议书,

每一页都按办事指南的要求叠得整整齐齐。七年婚姻,他们从校园情侣走到职场夫妻,

从挤在出租屋吃泡面到住进带阳台的三居室,配合得最默契的时刻,

大概就是此刻——像两名严谨的项目经理,在结项报告上逐字逐句找错别字,

生怕哪里出了纰漏,耽误这场“关系终止”的流程。办事窗口的电子屏亮起他们的号码,

季青先起身。她今天穿一件米色羊羔绒的外套,系着围巾,半个下巴都藏在围巾了,

看不清脸上的表情。但是对比结婚证上笑靥如花的脸,这张脸虽然依旧美丽,

却少了一些鲜活的生命力。唐耀莫名就想到了网上盛传的“爱人如养花”的梗,

自己好像也并不是一个合格的园丁,并没有把她养得很好。

可能自以为的付出都是在自我感动啊!签字笔是民政局提供的,塑料杆,笔芯有些干涩,

出墨不是很顺畅。季青握着笔,在《离婚登记申请受理回执单》上写下自己的名字,

笔尖划过纸张,“沙沙”声像蚕食桑叶,细碎又磨人。到了最后一栏“当事人确认”,

笔尖忽然顿住,墨水滴在纸上,晕开一个小小的黑点,像句号,又像未完待续的省略号。

“你没什么要对我说吗?”她抬眼,目光越过镜片落在唐耀脸上。男人的眼眶微红,

7年前他坐在这里时也曾红着眼眶感谢她愿意嫁给自己,跟他组成家庭。

唐耀看向妻子——不,准确说,是看向“前妻候选人”。她耳后的碎发沾了雨珠,

贴在白皙的脖颈上,显得肤色更白。那曾是他无数次在深夜里描摹的颜色,

是他求婚时说“想守护一辈子”的模样,如今却像一张摊开的病历,

等待他签下“知情同意”,宣告这段关系的“病危”。“希望你可以开心一点。”他说,

声音有些沙哑。这是他能想到的、最体面的告别,

却连自己都说服不了——他们曾在无数个深夜相拥着说“要永远开心”,

如今却只能把“开心”拆成两半,各自认领。季青点点头,没再说话,

抬手把表格推进窗口,一如当时领证时的坚定。工作人员核对材料的间隙,她转头看向窗外,

雨还在下,风吹过绿化带树梢,卷下一地黄色的落叶,层层叠叠的惹人烦。钢印落下,

“咔嗒”一声,沉闷又响亮,像一把锁被合上,又像一扇门被推开。30天冷静期开始计时,

回执单上的日期鲜红刺眼,像一道划开过往的伤口。走出民政局,

唐耀下意识地想去牵季青的手,伸到一半又僵在半空,最终接过她手里的伞。

“我先送你回家?”“不用,你忙,我叫车了。”季青后退半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柚子今天放学你去接吧,我晚上有个线上会议。”“好。”唐耀看着她钻进出租车,

车窗摇上的瞬间,他看见她抬手抹了下眼角,不知道是雨水还是眼泪。出租车驶远,

溅起的水花打湿了他的裤脚,冷意顺着皮肤钻进骨头里,他忽然想起七年前的那天,

阳光很好,他们骑着小电驴就来领证了,他恨不得让所有人知道她是他的妻子了。

现如今车子房子都有了,可他们又回到了原点。物是人非,不过七年。

2模范夫妻的假面周末朋友们约了聚餐,季青跟唐耀一起去的,

这些年下来他俩的朋友圈基本重合。那么些个他俩早恋的见证人,

每次餐桌大家都会重温一遍他俩的恋爱史。

尤其是他俩上课一左一右在朋友卫衣胸口的大兜里偷偷牵手,

好学生唐耀翻围墙出学校去给季青买早餐,

以及食堂吃饭为了坐一起一定要抓一个人去食堂当电灯泡的事迹总是会被拿出来反复调侃。

季青也从一开始会觉得难为情,到现在习以为常。年少时的心动总是惊天动地,

少年的心总是炙热的。季青端起饮料喝了一口,

低头就看见唐耀把剥好的虾放在了她面前的餐盘里,嘴上还在回应着朋友的话题。

连着给她剥了好几只虾,又把盘子往她这边推了推,示意她快吃。季青爱吃一切带壳的海鲜,

但是也不爱自己沾手,年少的时候更注重口腹之欲,但每每吃完总要多次洗手。

以前唐耀就笑话她,怎么有人吃完就嫌剥海鲜的手腥呀。后来谈上恋爱了,

这样的脏活自然就被唐耀自觉承包了。这一举动被旁边的朋友瞄到了,又是一阵调侃,

直言狗粮都已经吃了十年了,怎么还管够。这是一对外人眼里的模范夫妻,男俊女美,

工作稳定,收入可观,在一起的十年连吵架都很少。人到中年,

周围的男性已经开始秃顶跟长小肚腩了,唐耀也依然保持着良好的仪表。

朋友们本来以为自己要当感情军师,婚姻调解员的,结果俩人好得像伪人一样,

满身话术无用武之地,也没能吃到一些家庭瓜。

白瞎了当初他俩谈恋爱就私底下抓阄分配好了的娘家人团队跟婆家人团队。

唯一用到的一次只有婚礼抢亲跟堵门的分配。季青跟唐耀都是干脆的性格,

也做不来一点小事就拉人来评评理的事情。只是这日子眼看着也过不下去,

季青破罐子破摔的想,也知道到时候他们会不会惊掉下巴,甚至有点期待他们要怎么来劝和。

3雨夜急诊惊魂夜季青出差那天,天气很好。阳光透过百叶窗斜斜照进书房,

落在书桌上的离婚回执单上,把“冷静期”三个字晒得发烫。“总共去五天,

周四天晚上有一场培训,周五天下午回。”她一边扣行李箱的拉链,一边交代,

语气像在对接工作。行李箱是他们结婚五周年时一起买的,季青的是奶白色,

唐耀的是磨砂黑,上面还贴着去年全家去海边的行李贴,一边的海豚图案已经被磨掉了一半,

另外一边贴着季青在网上定制的一家三口的卡通贴纸,

是在他们婚礼的Q版形象的基础上加上了女儿柚子。唐耀举着电动牙刷,满嘴泡沫,

含糊应声。镜子里,他看见季青推着行李箱出来,俯身亲了亲趴在沙发上看绘本的柚子。

“妈妈,你要早点回来呀。”柚子攥着季青的衣角,小脸上满是不舍。

她还不知道爸爸妈妈要离婚的事,只以为他们最近吵架了,

所以虽然爸爸呆在家里的时间变长了,但妈妈也总是不太开心。“柚子乖,

妈妈忙完就回来陪你拼乐高。”季青揉了揉女儿的头发,眼眶有点酸,赶紧转身拎起行李箱,

“走了。”门合拢的瞬间,家里的热闹仿佛也被一并关在了门外,瞬间安静得可怕。

她都不跟我拥抱了。唐耀站在玄关,看着空荡荡的鞋柜——季青的米色高跟鞋不见了,

只剩下他的皮鞋和柚子的小运动鞋,像一排孤零零的标点符号。妈妈出差了,

晚上哄柚子小朋友睡觉的重任就交接到亲爸身上了。晚上还有唐妈妈来帮忙做饭收拾,

但她给柚子洗漱完就功成身退,拎着小包走了,

临走前只跟唐耀确认了第二天接下午帮忙接柚子放学的时间的时间。

在柚子在床上翻滚了两小时,喝了2瓶牛奶,上了4次厕所,

又讲了3本不同的故事书各两遍后,唐耀的慈父心终于扛不住了。

最后这晚柚子小朋友是在抱着枕头哭着要妈妈中睡过去的。唐耀想,哄孩子真累,

怪不得季青脾气变差了,天天这样换谁也受不了呀。又想想季青要出差1周,

没道理人家都哄4年了,他1周都扛不住。可不就是因为她哄了4年了,

所以他才一天都扛不住嘛?陪孩子玩是体力活,但是陪孩子安静下来是技术活。

他一般只做体力活,而且频次还低。等到柚子终于睡着了,唐耀躺在床上开始失眠了,

他觉得他好像知道了一点季青要离婚的原因,但是又没完全知道。漫无目的的刷着手机,

点进各种app又退出来,突然看到天气预报说季青出差的城市要大降温。

也不知道季青衣服带没带够,以前出门旅行,做攻略跟列行李清单这种事情都是他在做,

以前计划一年两次的旅行,去年只去了一次,今年因为他工作忙碌一再推迟,

还没能成功出行。季青貌似已经很久没有独自出门了,想罢唐耀给季青发了条信息。

季青出差的第二天唐耀一早就被柚子拍醒,说要当第一个去幼儿园的崽。起床,洗漱,

换衣服,做早餐,吃早餐,收拾小书包,换鞋,准备出发。

临出门了柚子一把拉着他的手:“爸爸,我还没有梳头发呢!

”给小女孩扎小辫子是个技术活,尤其是有点审美的小女孩。唐耀看着女儿细软的头发,

犯了难。季青总是能把柚子的辫子扎得又整齐又好看,还会编出各种花样,

而他连梳子都拿不利索。唐耀以前没干过这个活,

返工了好几次只是把柚子从披发的顺毛小姑娘折腾成了炸毛小孩。柚子对着镜子皱起眉头,

小嘴巴撅得能挂住油瓶。唐耀无奈地挠挠头,

只能重新把她的头发梳顺再翻找出两个发卡给柚子夹上,“我们今天换个风格,不扎头发了。

”柚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跑到客厅去背书包,

留下唐耀在镜子前叹气——他曾以为自己是职场上的全能选手,能搞定上几百万的项目,

却连给女儿扎辫子这种小事都做不好。厨房的战况更惨烈:煎蛋边缘焦黑,像裹了一层炭,

牛奶煮到溢出锅沿,淌在灶台上结了痂。唐耀手忙脚乱地擦灶台,回头看见柚子正蹲在地上,

用手指蘸着洒出来的牛奶画画,嘴里还念叨着“这是妈妈画的小兔子”。“柚子,别玩了,

快吃早餐。”他把焦黑的煎蛋盛进盘子,心里满是愧疚。

没想到柚子却兴奋得直鼓掌:“哇,爸爸的煎蛋像火山!比妈妈做的有趣多了!

”她拿起叉子咬了一大口,嘴角沾了点油,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唐耀看着女儿毫无芥蒂的笑脸,鼻子一酸。原来孩子的快乐这么简单,而他和季青,

却把日子过得越来越复杂,连一顿简单的早餐都充满了焦虑。送完柚子去幼儿园,

唐耀几乎是踩点赶到公司。会议室里,项目组的人都在等他,投影仪上播放着招标信息。

他强打精神主持会议,脑子里却总闪过柚子歪歪扭扭的辫子和灶台上的牛奶渍。晚上九点,

终于把柚子哄睡。唐耀拿出手机,显示5通未接来电,以及无数的群消息,

都是同事跟供应商来催进度或者确认项目细节的。

他轻轻关上卧室的门倒了杯水开始逐个回电话。窗外的霓虹灯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

在墙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像他此刻混乱的心情。他起身走进主卧,

房间的季青睡过的枕头上还留着她常用的洗发水的味道,是混合的热带果香,甜蜜热烈。

他把脸埋进枕头,熟悉的香气像一条暗河,缓缓漫过四肢百骸,把他整个人淹没。七年来,

他早已习惯身边有她的气息,如今突然空了,才发现自己像被抽走了主心骨的房子,

摇摇欲坠。第二天夜里,唐耀被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吵醒。他打开灯,

看见柚子抱着自己的小被子,光着脚站在门口,眼睛红红的。“爸爸,我可以跟你睡吗?

”柚子的声音带着哭腔,“我梦见妈妈了,我好想她。她是不是不要我了?她哪天回家?

”唐耀心疼地把女儿抱进怀里,往床里挪了挪,“怎么会呢?妈妈最爱柚子了,

她只是出差了,很快就回来。”柚子爬进被窝,把自己的小枕头往唐耀的枕头旁边放了放,

又把季青的枕头摆在另一边,“这样妈妈回来,就不会发现我们把她排除了。”黑暗中,

唐耀抱着女儿温热的小身体,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一下,沉重又清晰,

像项目截止前的倒计时,提醒他正在失去什么。他拿出手机,翻到季青的朋友圈,

最新一条是三天前发的:“项目启动,全力以赴。”配图是她站在会议室的照片,

笑容专业又疏离,看不出半点情绪。他想给她发消息,问她吃得好不好,睡得香不香,

手指在屏幕上打了又删,最终只发了一句:“柚子很好,别担心。

”4病榻前的旧时光第三天,窗外飘起了小雨。这几天唐耀白天上班,

晚上哄完柚子还有加班,肚子一直隐隐作痛,一开始以为是太累了的缘故,

喝了杯热水就没在意,直到下午,疼痛越来越剧烈,像有一把刀在肚子里反复搅动,

并且逐渐转移到了右下腹。晚上九点他哄完柚子睡觉来到客厅,疼痛突然加重,

疼得他蜷缩在沙发边,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滴,浸湿了衣领。“爸爸,你怎么了?

”柚子揉着眼睛从房间里走出来,看见唐耀蜷缩在地上,吓得小脸发白,“爸爸,

你是不是生病了?”唐耀想安慰女儿,一张口却忍不住弯腰呕吐,胃里翻江倒海,

酸水呛得他眼泪直流。他勉强撑着沙发站起来,摸到手机想打120,

手指却抖得连号码都按不准。“爸爸,我来帮你。”柚子踮起脚尖,

用小胖手按住手机屏幕,笨拙地拨通了120。电话接通的瞬间,

她带着哭腔喊:“医生叔叔,我爸爸肚子疼得厉害,快来救救他!”唐耀靠在墙上,

看着女儿小小的身影站在电话旁,一字一句地报着家庭地址,心里又暖又涩。

他拿出手机喊唐妈妈过来把柚子接走,又嘱咐她不要给季青打电话,省得她担心。

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划破了深夜的寂静。医护人员把唐耀抬上担架时,

柚子紧紧攥着他的衣角,哭得撕心裂肺:“爸爸,你不要丢下我!”“柚子乖,

爸爸只是去医院做个小手术,很快就回来。”唐耀摸了摸女儿的头。医院走廊的灯光惨白,

像没关好的水龙头,源源不断地洒下来,晃得人睁不开眼。唐耀被推进急诊室,

医生初步诊断是急性阑尾炎穿孔,需要立刻手术。他签手术同意书时,手还在抖,

笔尖差点戳破纸张。柚子被唐妈妈抱在怀里,站在急诊室门口,小手扒着玻璃门,

眼巴巴地看着里面,嘴里反复念叨着:“爸爸要好好的,妈妈快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