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尖触到纸面的那一刻，苏晚觉得自己的心跳都停止了。

会议室里冷气开得太足，她**的手臂上起了细小的疙瘩。二十页的婚姻协议摊在红木长桌上，像一道无法回头的深渊。

“苏**，最后一页。”律师的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

苏晚抬起眼，目光不自觉地飘向落地窗前那个背影。顾行深背对着她，正接一通国际电话。即使隔着三米的距离，她也能感受到那种与生俱来的压迫感——剪裁完美的深灰色西装，宽阔的肩膀，握手机时骨节分明的手。

“他同意出资三亿解决苏氏集团的债务危机，条件是两年的婚姻生活，以及在此期间您需要履行的一切社交义务。”律师推了推眼镜，“条款对您相当优厚，包括每月五十万零用金、一套市中心的公寓产权，以及离婚后五千万分手费。”

苏晚的指尖冰凉。三亿，买她两年自由。

“我需要现在签字吗？”她的声音有些发颤。

“顾总希望今天完成所有法律程序。”律师将笔又往前推了半寸，“婚礼定在下周六，已经筹备好了。”

落地窗前的男人结束了通话，转过身来。阳光从他身后洒入，给他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却让五官隐在阴影中，看不真切。

“签好了？”顾行深走近，声音低沉如大提琴。

苏晚闻到了淡淡的雪松香，清冷而疏离。

“马上。”她深吸一口气，在协议末尾签下自己的名字——苏晚。二十四年的人生，从未觉得自己的名字如此沉重。

顾行深拿起协议，目光扫过签名处，微微颔首。“明天上午九点，民政局。婚后你搬到我的公寓，你的工作室可以保留。”他顿了顿，补充道，“你父亲已经转到顾氏控股的私人医院，专家组明天会诊。”

“谢谢。”苏晚的声音轻得像叹息。

“不必。”顾行深收起协议，递给律师，“这是交易的一部分。”

交易。这个词像针一样刺进苏晚心里。

“还有，”他忽然靠近一步，距离近得苏晚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在人前，我们需要表现得像真正的夫妻。”

他的呼吸拂过她的额发。苏晚下意识想后退，手腕却被轻轻握住。

“第一步，”顾行深的拇指在她腕骨上摩挲了一下，动作轻柔却不容抗拒，“习惯我的接近。”

苏晚僵在原地，心跳如鼓。

“今晚家族晚宴，七点我来接你。”他松开手，仿佛刚才的接触不曾发生，“穿得体些，我母亲会在。”

直到顾行深和律师离开会议室，苏晚才缓缓坐回椅子，发现自己掌心全是汗。

窗外，京城的天空灰蒙蒙的，像她此刻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