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灵境’系统真的涉及国家安全,那么泄密者可能是境外势力。而你的弟弟,一个刚刚执业的律师,为什么要卷入这种事情?除非...”张律师顿了顿,“除非他得到的,不仅仅是钱。”
“还有什么?”
“前途,地位,人脉。”张律师说,“正诚律师事务所是国内顶尖的律所,陈正明律师更是业界大牛。如果能得到他的赏识,林澈的未来将一片光明。而接手这样一个大案,并且胜诉,是他证明自己的最好机会。”
“所以他可以牺牲我。”
“也许在他眼中,这不是牺牲,而是...必要之恶。”张律师的声音里有一丝怜悯,“有些人,为了成功,可以不择手段。即使是亲人,也可以成为垫脚石。”
我闭上眼睛,感到一阵恶心。
“找到李工。”我说,“找到真相。无论那是什么,我都要知道。”
“我会的。”张律师说,“但林**,你要做好准备。真相可能比想象中更残酷。”
“我已经在地狱了。”我睁开眼,看着他,“还有什么,能比被自己用半生养大的人背叛更残酷?”
张律师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我看着他的背影,突然想起林澈小时候的一件事。
他七岁那年,偷了同学一块橡皮。我发现后,带他去道歉,还给同学买了新橡皮。回家后,我罚他站墙角,告诉他:贫穷不可怕,可怕的是失去尊严。我们可以穷,但不能偷,不能骗,不能背叛信任我们的人。
他哭了,抱着我的腿说:“姐姐,我错了,我再也不偷东西了。”
那时我相信,他真的明白了。
现在想来,也许他明白的,不是不能偷,而是不能被抓到。
如果这就是我十二年来教给他的,那我真是世界上最失败的教育者。
夜深了,看守所里传来隐约的哭泣声。
不知是哪个囚犯,在梦中想起了失去的自由,或失去的亲人。
我没有哭。
我的眼泪,已经在那个雨夜,在那个庆功宴,流干了。
现在剩下的,只有冰冷的决心。
林澈,如果你真的做了那些事,我会让你知道,那个教你法律的人,也能用法律,审判你。
一周后,张律师带来了一个坏消息和一个更坏的消息。
“李工一个月前辞职了,全家移民加拿大,联系不上。”他隔着栏杆,眉头紧锁,“我找了他在国内的亲戚朋友,都说他走得很急,连告别宴都没办。”
我的心一沉:“这么巧?”
“太巧了,巧得不像巧合。”张律师重复了这句话,“更巧的是,他辞职的时间,正好是‘灵灵’系统代码泄露事件开始调查的时间。”
“所以他是知情人,被送走了。”
“或者他就是泄密者,逃走了。”张律师说,“无论是哪种情况,对我们都不利。没有他的证词,U盘事件就成了你的片面之词。”
“那另一个消息呢?”
张律师的表情更加凝重:“检察院已经提起公诉,下个月开庭。而且,他们增加了一项指控——危害国家安全罪。”
我浑身冰冷:“什么?”
“警方在深入调查‘灵境’系统时发现,该系统的一部分代码,与某国防项目高度相似。如果代码泄露到境外,可能危害国家安全。”张律师的声音很低,“这意味着,如果罪名成立,你面临的不是几年刑期,而是...无期,甚至更重。”
我瘫坐在椅子上,说不出话。
“不过,这也可能是转机。”张律师说,“因为涉及国家安全,案子将由中级人民法院一审,检察院会派最强的公诉团队,法院也会更谨慎。任何证据的瑕疵,都可能成为突破口。”
“我们有什么突破口?”
“两个。”张律师竖起手指,“第一,云端备份。我已经向法院申请强制调取令,要求云服务商提供你的私人备份数据。第二,宴会现场的另一个监控。”
“另一个监控?”
“酒店大堂经理私下告诉我,宴会厅除了明面上的监控,还有一个隐藏的安保摄像头,是酒店为了防止贵重物品失窃而设置的。这个摄像头的记录保存三个月,而且很少人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