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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允然一瘸一拐来到医院,却在病房门口碰见了带着于曼如做检查陆逾时。
没有了那股直冲脑门的愤怒,如今陆逾时看到相伴多年的发妻被自己折磨得那么狼狈,心里闪过一丝隐秘的歉疚。
他鬼使神差松开于曼如,赶在陈允然走进病房前拦住了她的脚步。
“对不起,刚才人命关天,我没法两全。”
“以后,我一定什么都听你的。”
没法两全,那为什么他保全的那个人不能是她呢?
换作从前,陈允然面对他的服软一定会委屈得不行,甚至会再三央他和于曼如保持距离。
可是如今,她只是平静看向陆逾时,眼底没有一点情绪。
她不想再听,越过陆逾时走进病房,却发现于曼如早一脸挑衅躺在了妈妈身旁的陪护床上。
嘴型一张一合:”去死。”
陈允然只觉得血冲上脑门,一字一顿对陆逾时开口。
“我现在要你带她滚出去。”
“陆逾时,你知道的,我妈是我的底线!”
不等他回应,陈允然径直进屋揪着于曼如往外拖,胸口因愤怒不断起伏。
于曼如却顺势跪在了陈允然脚边,装模作样掉挤出两滴眼泪。
“然然姐,对不起,我只是太难受了。”
“我都跟逾时哥说了,跳楼不是你的错。”
“护士说没有病房了,你不要赶我走好不好?”
触及妈妈,陈允然不想再配合她演这些狗血戏码。
她继续将于曼如往歪外拖,却冷不防被猛地推倒在地。
抬眼,原本在门口的陆逾时不知何时走了过来,将于曼如护在了身后。
他看向陈允然,语气责备。
“曼如刚刚因为你受了那么大的委屈,于情于理我们谁都没立场赶她走。”
“我绝不会纵容你做这么恶毒的事情。”
恶毒?到底是谁恶毒?
陈允然意识到没有再和陆逾时争执的必要,飞快跑去办理转院手续。
她得让妈妈尽快离开,不能给于曼如留任何伤害她妈妈的机会。
护士见住了这么久的病人要走,好心提醒了一句。
“近期病房没那么紧张,你不用急着转院。”
这意味着,于曼如在说谎。
陈允然瞬间警铃大作,顾不得腿伤,踉踉跄跄往病房的方向狂奔。
可她还没赶到妈妈的病房门口,就听见了尖锐的警报声。
进门,于曼如正拿着妈妈的呼吸机插头,缩在陆逾时怀里。
见陈允然来,她眨巴着眼睛,看起来好无辜。
“对不起,我不懂这些,我只是想要充电。”
陈允然看着被推入抢救室的妈妈,气得快要发疯。
“我妈妈出了任何事,我不会放过你。”
她气极,抬手想去扇于曼如,却被突然出现的陆逾时推倒在地。
“你干什么?”
“曼如年纪小,不懂这些很正常。”
“为什么你连这种小事都不能包容。”
陈允然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小事?
她的妈妈被于曼如害得生死不明,这也是小事吗?
陈允然跌坐在地,绝望哭嚎着。
病危通知书一张接着一张,签得她几近崩溃。
从前在这种情况下陪在她身边的陆逾时,如今接了个电话就离开了。
于曼如抓住时机,附在她耳边恶毒低语。
“其实我拔她呼吸机的时候,她情况挺好的。”
“你知道我拔掉呼吸机后跟她说了什么吗?”
瞬间,恨意灼心,陈允然死死掐住于曼如的脖子,恨不得将眼前人掐死。
于曼如艰难喘息着,笑得更加张狂。
“我说她留不住自己老公,现在她女儿的老公也要被我抢走。”
“你们母女俩真失败。”
那个瞬间,陈允然竟不知道到底该更恨谁。
当年,陆逾时得知她那个出轨的爹要把母女俩赶出去时,追了那个**三条街。
他说,那个**不要她,他要。
他说,她的妈妈也是他的亲人。
他说共享了她的秘密,以后永远比别人多心疼她一分。
可是到头来,他们共同的秘密却被用来讨好于曼如,成了刺向她最锋利的那把刀。
陈允然觉得眼前的一切讽刺得让她想笑,可是笑着笑着泪却落了下来。
她不能出事,她不能让妈妈失去最后的依靠。
陈允然撑着最后一丝理智,松开几近窒息的于曼如,咬牙切齿拨通了110。
“你这是故意杀人。”
“我要抓你坐牢,我不会放过你。”
警察赶到的时候,陈允然刚好拷出于曼如拔呼吸机的监控。
“警察同志,我要报警,她故意杀人。”
可是监控即将递交出去的瞬间,陆逾时却突然出现,将她手中的证据硬生生夺了过去。
“不好意思。”
“我老婆有点精神障碍,给你们添麻烦了。”
“我会尽快将她送去精神病院治疗。”
他拿出一张不知真假的精神鉴定证明,招招手,唤出了几个精神病院的工作人员。
“夫人精神病又发作了,送她去治疗。”
陈允然从没有像此刻这般恨陆逾时。
他为了保护于曼如,竟不惜让她变成一个人尽皆知的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