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泥泞初遇暴雨过后的山路泥泞不堪,车轮碾过积水坑洼,溅起浑浊的泥浆。
蓝虹玉握着保时捷911的方向盘,眉头紧锁。导航屏幕上,
代表目的地的红点明明近在咫尺,可这条被雨水泡透的土路却像一条湿滑的巨蟒,
紧紧缠住了他的车轮。窗外是连绵起伏的丘陵,被雨水洗刷过的绿色浓得化不开,
空气里弥漫着泥土和青草混合的腥气,与他习惯的都市香氛格格不入。“该死!
”他低声咒骂,猛踩油门。引擎发出沉闷的咆哮,昂贵的轮胎在泥浆里徒劳地空转,
车身反而又向下陷了几分。泥水漫过轮毂盖,溅上闪亮的车门。蓝虹玉烦躁地推开车门,
昂贵的定制皮鞋立刻陷入粘稠的泥泞里。他低头看着溅上泥点的裤脚和鞋面,
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环顾四周,试图寻找帮助。远处山坳里散落着几户人家,
灰瓦白墙,炊烟袅袅。近处,只有一片刚抽穗的稻田在微风中摇曳。他掏出手机,
信号格微弱地跳动了一下,最终彻底消失。一股前所未有的孤立感攫住了他。就在这时,
一阵清脆的铃铛声由远及近。蓝虹玉循声望去,只见田埂上走来一个年轻姑娘。
她穿着洗得发白的碎花布衫,裤腿高高挽起,露出一截匀称的小腿,赤脚踩在泥水里,
却走得异常轻快。她背着一个竹篓,手里随意晃悠着一根狗尾巴草,乌黑的辫子垂在胸前,
随着步伐轻轻摆动。阳光穿过云层,恰好落在她身上,衬得她眉眼清亮,
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像山野间一株生机勃勃的植物。蓝虹玉像是看到了救星,
连忙挥手喊道:“喂!那位姑娘!请帮个忙!”许小满停下脚步,目光淡淡地扫过来。
她看到了那辆深陷泥潭、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豪华跑车,
也看到了站在车旁、西装革履却狼狈不堪的年轻男人。
他脸上那种混合着焦躁和理所当然的神情,让她想起了以前那些趾高气扬来村里“考察”,
最后却把环境搞得一团糟的所谓“投资人”。她没有立刻上前,反而歪了歪头,
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和疏离。“我的车陷住了,
”蓝虹玉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客气,但骨子里的优越感还是不经意流露出来,
“能不能麻烦你帮我找几个村民来推一下?或者,你知道哪里有拖车吗?我可以付报酬。
”“托车?”许小满轻轻重复了一遍,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带着点嘲讽的弧度,
“我们这儿只有牛车。”她的声音清亮,带着本地特有的口音,像山涧的溪流。
蓝虹玉被噎了一下,眉头皱得更紧:“那……找人帮忙推一下总可以吧?我赶时间。
”许小满没接话,目光落在他沾满泥浆的皮鞋和裤脚上,
又移到他身后那辆价值不菲的“铁疙瘩”上。
她慢悠悠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屏幕有些碎裂的旧手机,动作自然地举了起来。
蓝虹玉一愣:“你干什么?”“记录一下,”许小满语气平淡,手指在屏幕上轻点,
“城里来的大老板,开着这么漂亮的车,在我们村口表演‘泥地芭蕾’,挺稀罕的。
”她的镜头精准地对准了蓝虹玉沾满泥点的脸、深陷泥潭的保时捷,
以及他此刻无处安放的窘迫。蓝虹玉的脸瞬间涨红,一股怒火直冲头顶:“你!把手机放下!
谁允许你拍了?”他下意识想上前阻止。许小满却灵活地后退一步,
手指更快地在屏幕上操作着。“咔嚓”、“咔嚓”几声轻响,伴随着录制视频的提示音。
“拍都拍了,”她抬起眼,目光平静无波,甚至带着点冷意,“怎么,这路是你家的?
还是这泥巴地刻了你的名字?”“你这是侵犯肖像权!”蓝虹玉气结,
他从未遇到过如此不按常理出牌的人,尤其对方还是个看起来年纪不大的乡下姑娘。“哦?
”许小满挑了挑眉,把手机屏幕转向他,上面赫然显示着视频上传成功的提示,
“那你去告我吧。不过,律师费可能比你找拖车贵多了。”她收起手机,重新背上竹篓,
不再看他,“要推车,往前走两百米,村口小卖部旁边有块空地,平时停拖拉机的,
你自己去问问有没有人愿意帮你。至于报酬……”她顿了顿,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他的车,
“我们乡下人,力气不值钱,但也不是谁都能使唤的。”说完,她不再停留,赤着脚,
踏着泥水,轻盈地绕过那辆深陷泥潭的豪车和它气急败坏的主人,径直沿着田埂走远了。
阳光勾勒出她纤细却挺拔的背影,很快消失在绿意盎然的田垄尽头。蓝虹玉站在原地,
胸口起伏,昂贵的西装下摆沾满了泥点。他望着许小满消失的方向,
又低头看看自己狼狈的模样和纹丝不动的爱车,
一股强烈的挫败感和被冒犯的怒火交织在一起。他咬着牙,狠狠踹了一脚轮胎,
溅起的泥浆又弄脏了他的裤腿。而此刻,在村头那棵老槐树下,
几个纳凉的村民正围着一个手机屏幕,发出阵阵哄笑。屏幕上,
正是蓝虹玉在泥地里气急败坏的样子,以及他那辆深陷泥潭、轮子还在徒劳空转的保时捷。
视频标题简洁明了:“城里来的大老板和他的‘泥坑座驾’”。
发布者:满山红(许小满的网名)。评论区的数字,正在飞快地跳动增长。
2傲慢与偏见泥浆在拖拉机的轰鸣声中四溅。蓝虹玉坐在颠簸的拖斗里,
昂贵的西装外套被他脱下来,胡乱垫在身下,昂贵的皮鞋沾满了干涸的泥块,
早已看不出原本的光泽。他紧绷着脸,忍受着柴油机的噪音和土路的剧烈摇晃,
目光死死盯着前方越来越近的村落轮廓。几个沉默的村民在前面开着拖拉机,
后面跟着几个推车的壮汉,正是他们合力,才把那辆深陷泥潭的保时捷拖了出来。整个过程,
除了必要的指令,没人主动和他搭话。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无声的排斥,
比雨后泥泞的气息更让他窒息。他付了远超预期的报酬,换来的是更深的疏离。
村委会那间刷着白灰的平房,此刻成了蓝虹玉的战场。他站在临时搬来的讲台后,
努力挺直脊背,试图找回属于蓝氏地产少东家的气场。他换上了一身备用的深灰色西装,
头发也重新梳理过,但眉宇间残留的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愠怒,却无法完全掩盖。台下,
长条板凳上坐满了人,男女老少,眼神各异,好奇、警惕、冷漠,更多的是不加掩饰的审视。
空气里混杂着汗味、劣质烟草味和尘土的气息。蓝虹玉的目光扫过人群,
最终定格在角落——许小满安静地坐在那里,穿着一件干净的蓝布衫,头发整齐地梳在脑后,
露出光洁的额头。她手里把玩着一根草茎,眼神平静地回望着他,
嘴角似乎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看戏般的弧度。那个“满山红”的视频,像一根无形的刺,
扎在他心头。“各位乡亲,”蓝虹玉清了清嗓子,声音刻意拔高,带着一种公式化的热情,
“我是蓝氏地产的代表蓝虹玉。今天召集大家,
是有一个关乎村子未来发展的大好消息要宣布!”他展开手中的项目规划图,
色彩鲜艳的效果图在简陋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突兀。“蓝氏地产计划在这里,
打造一个集高端度假、生态观光、特色农业体验于一体的‘云栖谷’度假村项目!
”他指着图纸,语速加快,试图用一连串的数据和愿景点燃气氛:“项目建成后,
将直接提供数百个就业岗位!带动周边餐饮、民宿、农产品销售等产业链!
年客流量预计突破十万!人均收入至少翻两番!这里将不再是偏僻的山村,
而是城里人向往的世外桃源,是大家发家致富的金山银山!”然而,回应他的不是掌声,
而是一片死寂。村民们互相交换着眼神,低声议论着,
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茫然逐渐转为疑虑和不安。一个叼着旱烟袋的老汉磕了磕烟灰,
慢悠悠地问:“蓝老板,你说的度假村,是不是要把我们的地都占了?”蓝虹玉微微蹙眉,
但很快换上职业化的笑容:“这位大叔问得好。项目开发,肯定需要整合部分土地资源。
不过大家放心,蓝氏地产会严格按照国家规定进行征地补偿,价格绝对公道合理,
保证让大家满意!”“整合土地?”一个尖锐的女声响起,打破了表面的平静。
许小满站了起来,她个子不高,但站得笔直,目光像淬了火的针,直直刺向蓝虹玉。
“蓝总说的整合,是不是要把我们的房子拆了,把我们的田推了,把我们的果园砍了,
然后盖起城里人享乐的别墅、泳池和高尔夫球场?”她的声音清亮,带着本地口音,
却字字清晰,敲打在每个人的心上。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
蓝虹玉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没想到第一个跳出来尖锐反对的会是她,而且如此不留情面。
“许**,你这话有些偏激了。”他强压着被冒犯的不悦,试图解释,
“项目规划是经过科学论证的,会最大程度保留原有生态风貌,
那些有特色的民居甚至可以改造成精品民宿……”“保留?”许小满打断他,
嘴角的弧度带着冷意,“怎么保留?是把我们迁走,然后告诉游客这里‘原汁原味’?
还是让我们留下来,穿着你们提供的‘民俗服装’,表演给你们看?”她向前一步,
目光扫过台下那些熟悉的面孔,“张婶家的老屋,李大爷侍弄了一辈子的桃园,
村口那棵几百年的老槐树……这些在蓝总眼里,是不是都只是‘资源’,
等着被‘整合’、被‘开发’,变成你们度假村里收费的景点?
”她的话像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激起了层层涟漪。
村民们脸上的疑虑迅速发酵成愤怒和担忧。“就是!我们祖祖辈辈住在这里,
凭什么说拆就拆?”“补偿?给再多钱,能买回我们的地吗?能买回我们的根吗?
”“城里人享福,让我们搬走?没门!”群情激愤,会议室里嗡嗡作响。
蓝虹玉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他习惯了在谈判桌上掌控局面,
习惯了用资本和蓝图说服合作方,却从未面对过如此直接、如此情绪化的集体反对。
尤其是许小满那双毫不退缩的眼睛,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挫败和恼怒。“各位!
冷静一下!”他提高音量,试图压下嘈杂,“发展必然伴随着改变!
你们不能只守着眼前的一亩三分地,要看到长远利益!
这个项目带来的经济效益是不可估量的!它能彻底改变你们贫穷落后的面貌!”“贫穷落后?
”许小满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蓝总,
在你开着几百万的豪车陷进我们泥巴路的时候,
在你需要我们这些‘贫穷落后’的人帮你推车的时候,你怎么不说我们贫穷落后?
”她环视众人,声音铿锵有力,“我们靠自己的双手吃饭,春种秋收,自给自足。
我们或许没有高楼大厦,没有灯红酒绿,但我们有干净的空气,有清澈的河水,
有祖辈留下的家园!这不是贫穷,这是我们的选择,是我们想要守护的生活!”“对!
小满说得对!”“我们不要什么度假村!”“守住我们的地!”村民们的情绪被彻底点燃,
呼喊声一浪高过一浪。蓝虹玉站在台上,感觉自己像个被围观的异类。
他精心准备的蓝图、数据、愿景,在村民们朴素的坚守和许小满犀利的质问面前,
显得如此苍白无力。一股被轻视、被冒犯的怒火在他胸中翻腾。他猛地一拍桌子,
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你们这是愚昧!是短视!守着金山要饭吃!
你们根本不懂什么叫商业价值!什么叫发展机遇!”“愚昧?
”许小满毫不畏惧地迎上他喷火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说,“蓝总,
我们是不懂你们城里人那套‘价值’。但我们懂得,脚下的土地,是我们的命!
想拿走我们的命,光靠几张画出来的大饼,不行!”最后两个字,掷地有声。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得可怕,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蓝虹玉胸口剧烈起伏,
他看着台下那一张张写满愤怒和抗拒的脸,看着许小满那倔强而清亮的眼睛,
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和前所未有的挫败感席卷了他。他精心策划的宏伟蓝图,
在这个偏远山村的第一场正式交锋中,就撞上了一堵由泥土和人心筑成的、坚不可摧的墙。
他猛地收起桌上的图纸,动作带着泄愤般的粗暴。“好!很好!”他咬着牙,目光扫过众人,
最后狠狠剜了许小满一眼,“既然各位如此‘珍惜’现状,那蓝氏地产也绝不强求!
项目暂停!一切后果,由你们自己承担!”说完,他不再看任何人,抓起公文包,
大步流星地冲出村委会,将身后那片愤怒的沉默和许小满复杂的目光甩在身后。屋外,
天色不知何时阴沉下来,山风卷起尘土,带着暴雨将至的沉闷气息。蓝虹玉站在空地上,
深深吸了一口带着土腥味的空气,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这片看似温顺的土地和这里的人,
远比他想象的要难缠得多。度假村的计划,似乎从一开始,就陷入了一个无法挣脱的泥潭。
3暴雨困局蓝虹玉冲出村委会那令人窒息的沉默,胸腔里翻腾的怒火几乎要将他点燃。
他大步流星地沿着村中唯一的主路走着,昂贵的皮鞋踩在坑洼的土路上,溅起浑浊的水花,
每一步都带着泄愤般的力道。身后那片简陋的平房和那些顽固的面孔,像一根根无形的刺,
扎得他浑身难受。项目暂停?这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他蓝虹玉什么时候在商业谈判桌上如此狼狈过?
更别提是被一群他眼中“愚昧落后”的村民逼到这一步!天空阴沉得厉害,
厚重的铅灰色云层低低压下来,山风卷着尘土和枯叶,带着一股潮湿的土腥味扑面而来,
预告着一场暴雨的临近。这鬼天气!蓝虹玉烦躁地扯了扯领带,环顾四周。村子很小,
几排低矮的瓦房散落在山脚下,远处是连绵起伏、被薄雾笼罩的山峦。他需要冷静,
需要换个角度思考。也许……去高处看看?俯瞰整个地形,或许能找到新的项目切入点?
这个念头一起,便带着一种不服输的赌气意味。他就不信,这片土地真的无懈可击!
他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村子后方那座看起来不算太高的山丘走去。山路崎岖,
布满碎石和**的树根,雨后更是泥泞湿滑。蓝虹玉小心翼翼地走着,
昂贵的西装裤很快沾满了泥点,精心打理的头发也被风吹得凌乱不堪。他咬着牙,
将所有的挫败感都转化为攀登的动力,仿佛征服这座小山丘就能挽回在村委会丢失的颜面。
与此同时,许小满站在自家院门口,抬头望着越来越暗的天空,秀气的眉头紧紧蹙起。
村委会的冲突让她心里也憋着一股气,
蓝虹玉那副高高在上、视村民如草芥的傲慢嘴脸让她厌恶至极。但此刻,
更让她担忧的是即将到来的暴雨。她家的果园就在后山半坡上,那片桃树是父亲的心血,
也是家里重要的收入来源。前几天的雨已经让土壤饱和,这场暴雨……她不敢细想。“小满!
快回家!要下大雨了!”邻居张婶在自家门口喊道。“婶子,我去果园看看!马上回来!
”许小满应了一声,转身就往后山跑去。她动作敏捷,像一只熟悉山林的小鹿,抄着近道,
很快便消失在通往果园的小径上。蓝虹玉爬到半山腰一处视野相对开阔的岩石平台时,
豆大的雨点已经噼里啪啦地砸了下来。起初只是稀疏的几滴,打在脸上带着凉意。
他抹了把脸,还没来得及喘口气,雨势骤然加大。顷刻间,
天地间仿佛挂起了一道巨大的雨幕,密集的雨线连接了灰暗的天空和墨绿的山林,
狂风裹挟着雨水,抽打在身上生疼。视线瞬间变得模糊,脚下的岩石也变得湿滑无比。
“该死!”蓝虹玉低咒一声,慌忙寻找避雨的地方。这荒山野岭,哪有什么遮蔽?
他只能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山下退,雨水很快浸透了他的西装外套,冰冷地贴在皮肤上。
山路在暴雨冲刷下迅速变成了泥浆河,每走一步都异常艰难。他狼狈地扶住一棵歪脖子树,
大口喘着气,雨水顺着头发流进眼睛,又涩又痛。就在这时,
他隐约听到前方传来一声短促的惊呼。蓝虹玉抹开脸上的雨水,眯着眼望去。
只见不远处一个瘦小的身影正艰难地在泥泞中跋涉,似乎脚下一滑,踉跄着差点摔倒。
是许小满!她穿着单薄的衣衫,浑身湿透,头发紧贴在苍白的脸颊上,
正试图抓住旁边的一丛灌木稳住身形。“喂!小心!”蓝虹玉下意识地喊了一声,
声音被风雨撕扯得有些变形。许小满闻声抬头,看到是他,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随即又被警惕和疏离取代。她没说话,只是更加用力地抓紧了灌木,试图继续往下走。然而,
雨太大了。山坡上的泥土在雨水的浸泡下开始松动。突然,一阵沉闷的轰鸣声从上方传来,
伴随着树枝断裂的脆响!“泥石流!”许小满脸色煞白,惊恐地看向声音来源。
蓝虹玉也听到了,心脏猛地一沉。他几乎是凭着本能,猛地朝许小满的方向扑了过去!
“快躲开!”他大吼着,一把抓住她的胳膊,
用尽全身力气将她往旁边一块相对凸起的巨石后面拽。几乎是同时,
一股裹挟着泥沙、碎石和断枝的浑浊洪流,如同咆哮的野兽,
从他们刚才站立的上方冲泻而下!泥水溅起老高,巨大的冲击力让脚下的地面都在震动。
几块拳头大的石头被洪流裹挟着,狠狠砸在他们躲避的巨石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碎石四溅。许小满被蓝虹玉死死护在巨石和山体形成的夹角里,
他的身体像一堵墙挡在她外侧。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紧绷的肌肉和剧烈的心跳,
也能听到碎石砸在他背上时发出的闷响和他压抑的痛哼。泥水溅了他们满头满脸,冰冷刺骨。
洪流持续了十几秒才渐渐平息,只剩下哗哗的雨声。蓝虹玉这才松开许小满,
背靠着湿冷的巨石滑坐在地,大口喘着粗气,脸色因为疼痛和脱力显得有些苍白。
他的西装外套后背被尖锐的石头划破了好几道口子,隐约能看到渗出的血迹,混合着泥水,
一片狼藉。许小满惊魂未定,心脏还在狂跳。她看着眼前这个狼狈不堪的男人,
他昂贵的行头彻底毁了,头发凌乱,脸上沾满泥浆,
手臂和后背的伤口在雨水冲刷下显得格外刺眼。刚才那一瞬间,是他毫不犹豫地扑过来,
用身体挡住了飞溅的碎石……这和她印象中那个傲慢冷漠的蓝氏少东家,判若两人。
“你……你受伤了?”许小满的声音有些干涩,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蓝虹玉喘匀了气,试着动了动肩膀,立刻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嘶……没事,皮外伤。
”他咬着牙,试图站起来,但脚下一滑,又跌坐回去。刚才情急之下的扑救和石头的撞击,
让他的脚踝也扭伤了。雨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天色越来越暗,
山林间弥漫着浓重的雨雾和寒意。继续待在露天,不仅危险,还可能失温。“不能待在这里,
”蓝虹玉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声音带着强忍的痛楚,“得找个能避雨的地方。
”许小满环顾四周,她对这片山比蓝虹玉熟悉得多。她记得附近好像有个废弃的守林人小屋。
“跟我来!”她不再犹豫,伸手去扶蓝虹玉,“我知道一个地方,不远。”蓝虹玉愣了一下,
看着许小满伸过来的手,那只手沾满了泥水,指节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他沉默片刻,
最终还是抓住了她的手臂,借力站了起来。两人互相搀扶着,
在瓢泼大雨和泥泞的山路上艰难前行。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艰辛,冰冷的雨水不断带走体温,
伤口在摩擦中阵阵作痛。许小满咬着牙,努力支撑着蓝虹玉大半的重量,
雨水顺着她的睫毛流下,模糊了视线。终于,在绕过一片茂密的灌木丛后,
一个低矮的、用石块和木头垒砌的小屋出现在眼前。屋顶塌了一角,但大部分还算完好。
许小满松了口气,几乎是半拖半拽地把蓝虹玉弄进了小屋。小屋内部狭小而阴暗,
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和尘土的气息。屋顶漏雨的地方滴滴答答地落下水珠,
在地上汇成小小的水洼。但至少,这里能挡住大部分风雨。
许小满扶着蓝虹玉在角落里一堆相对干燥的枯草上坐下。她自己也累得够呛,
靠着冰冷的石墙喘息。小屋外,暴雨依旧肆虐,狂风卷着雨点敲打着残破的木门,
发出呜呜的声响,更衬得小屋内一片死寂。蓝虹玉靠在墙上,闭着眼,眉头紧锁。
后背和手臂的伤口**辣地疼,湿透的衣服紧贴着皮肤,带来刺骨的寒意,
脚踝的肿胀感也越来越明显。他从未如此狼狈过,也从未感到如此……无力。
身体的疼痛和环境的恶劣让他烦躁,但更让他心烦意乱的是身边这个沉默的村姑。
许小满也没说话,她抱着膝盖,蜷缩在另一个角落,
目光落在蓝虹玉被划破的外套和渗血的伤口上。刚才生死一线的画面还在脑海中回放。
他为什么要救她?是出于本能,还是……别的什么?她甩甩头,试图驱散这些混乱的念头。
他是蓝氏地产的少东家,是想要毁掉他们家园的人。可是……他确实救了她。
沉默在狭小的空间里蔓延,只有屋外的风雨声和彼此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湿冷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寒意丝丝缕缕地渗透进骨髓。“你……”许小满犹豫了一下,
还是打破了沉默,声音有些低哑,“你的伤……需要处理一下。”蓝虹玉睁开眼,
昏暗的光线下,他看向许小满。她的脸在阴影里看不太真切,只有那双眼睛,
在黑暗中似乎依然清亮。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自嘲的苦笑:“怎么处理?
这鬼地方什么都没有。”他试着动了动受伤的手臂,又是一阵钻心的疼。许小满没说话,
她站起身,在小屋里摸索起来。借着门口透进来的微弱天光,
她在一个落满灰尘的角落找到半截还算干净的布条,大概是以前守林人留下的。
她又从自己湿透的外衣口袋里,
摸出一个小巧的、用防水布包着的简易针线包——这是她平时在果园干活时,
用来修补不小心刮破的衣服用的。她拿着布条和针线包走回蓝虹玉身边,蹲下身。
“把外套脱了。”她的语气很平静,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干脆。蓝虹玉愣了一下,
看着她手里的东西,眼神复杂。他沉默地配合着,忍着痛将破损的西装外套脱了下来,
露出里面同样湿透的衬衫。衬衫后背也被划破了几道,血迹在浅色布料上晕开。
许小满凑近了些,借着微弱的光线查看他后背的伤口。有几处被碎石划开了皮肉,
虽然不算很深,但被泥水浸泡过,边缘有些红肿。她拧着眉,
用那半截布条小心地蘸取屋顶漏下的、相对干净的雨水,一点点擦拭伤口周围的泥污。
她的动作算不上温柔,甚至有些笨拙,但很认真,很专注。冰凉的布条触碰到伤口,
蓝虹玉身体微微一僵,倒吸了一口凉气。“忍着点。”许小满头也没抬,声音依旧平静,
手上的动作却放轻了些。她仔细清理完伤口,又拿起针线包。她没有缝合伤口的能力,
但可以用针线将衬衫背后最大的那道裂口暂时固定一下,避免摩擦。昏暗的光线下,
她低着头,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后背,小心翼翼地穿针引线。
蓝虹玉能清晰地感受到她指尖偶尔划过皮肤的微凉触感,能听到她细微的呼吸声。
他僵直着身体,一动不敢动,一种从未有过的、奇异的感觉在心底蔓延。不是疼痛,
也不是寒冷,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别扭和一丝微妙的悸动。他习惯了被人服侍,
但从未在如此狼狈的情境下,被一个他视为“对手”的人这样笨拙而认真地照顾。“好了。
”许小满剪断线头,退开一步,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只能先这样了。
等雨停了,赶紧下山找医生。”蓝虹玉默默穿上那件破破烂烂的西装外套,
遮住了被缝补过的衬衫。他转过头,看向许小满。她正低着头,整理着自己的针线包,
侧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柔和了许多,湿漉漉的头发贴在脸颊,带着一种脆弱的坚韧。
“谢谢。”蓝虹玉的声音有些沙哑,这两个字说出口,连他自己都觉得陌生。他蓝虹玉,
什么时候需要向一个村姑道谢了?许小满动作顿了一下,没有抬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她把针线包重新包好,塞回口袋,然后抱着膝盖坐回自己的角落,将脸埋进臂弯里,
似乎想隔绝这冰冷潮湿的空气,
也隔绝这令人尴尬的沉默和空气中弥漫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氛。小屋再次陷入寂静。
屋外的风雨声似乎小了一些,但寒意更甚。湿透的衣服贴在身上,带走仅存的热量。
蓝虹玉看着角落里蜷缩成一团的许小满,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狼狈的样子,
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在这片他试图征服的土地面前,在自然的力量面前,
他引以为傲的身份、财富和商业手腕,都显得如此渺小和不堪一击。
而身边这个看似柔弱的村姑,
却在危机时刻展现出了让他意外的韧性和……一种他无法理解的坚持。夜,
在风雨的呜咽和刺骨的寒冷中,才刚刚开始。4暗生情愫天光刺破厚重的云层,
艰难地挤进废弃小屋残破的窗棂,在潮湿的地面上投下几道微弱的光斑。雨终于停了,
山林间弥漫着雨后特有的清新与泥腥混合的气息,鸟鸣声此起彼伏,
重新唤醒了沉寂一夜的世界。蓝虹玉是被冻醒的。湿透的衣物经过一夜的阴冷,
几乎吸走了他全部的体温,后背和手臂的伤口在僵硬中隐隐作痛,扭伤的脚踝更是肿得厉害。
他睁开眼,首先看到的是角落里蜷缩成一团的许小满。她似乎也刚醒,正抱着膝盖,
有些茫然地看着门口透进来的光亮,侧脸在微光中显得疲惫而安静。
昨夜那场惊心动魄的暴雨和生死一线的拉扯,仿佛一场不真实的噩梦。“雨停了。
”许小满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打破了小屋里的沉寂。她站起身,
活动了一下冻得有些麻木的四肢,走到门口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雨后初晴的山林,
空气清冽得醉人,树叶上挂着晶莹的水珠,远处山峦如洗,碧空如镜。只是脚下的山路,
经过暴雨冲刷和泥石流的肆虐,变得更加泥泞难行,甚至有些地方被冲垮,
露出了狰狞的树根和石块。蓝虹玉扶着冰冷的石墙,忍着脚踝的剧痛,尝试站起来。
每一次挪动都牵扯着后背的伤口,让他额角渗出冷汗。
他从未如此深切地体会到“寸步难行”的含义。许小满回头看了他一眼,
目光落在他明显肿胀的脚踝和苍白的脸色上。她抿了抿唇,没说什么,只是走过去,
像昨夜下山时那样,沉默地伸出手臂。蓝虹玉犹豫了一瞬,最终还是将手臂搭在了她的肩上,
借力站稳。两人再次以一种别扭而紧密的姿势互相支撑着,踏上了归途。
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艰难。泥浆没过脚踝,湿滑的石头随时可能让人摔倒。
蓝虹玉昂贵的皮鞋早已面目全非,西装裤更是沾满了泥浆,紧紧裹在腿上。
他几乎将大半体重压在许小满瘦削的肩膀上,
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身体传来的细微颤抖和咬牙坚持的力道。有好几次,他脚下打滑,
全靠许小满死死撑住才没摔倒。汗水混着泥水从她额角滑落,她却始终一言不发,
只是专注地盯着脚下的路。“歇……歇会儿吧。”蓝虹玉喘着粗气,看着许小满紧绷的侧脸,
心里涌起一丝复杂的情绪,混杂着感激和一种说不清的别扭。许小满摇摇头,
声音带着喘息:“快到了,再坚持一下。”她指向下方隐约可见的村落轮廓。
当他们终于狼狈不堪地出现在村口时,立刻引来了早起村民的围观。
看到平日里光鲜亮丽的蓝老板像个泥猴似的被许小满搀扶着,众人脸上都写满了惊讶和探究。
张婶第一个跑过来:“哎哟我的天!小满!蓝老板!你们这是怎么了?
昨晚那场大雨可吓死人了!”“没事,张婶,”许小满累得几乎说不出话,
“在山里……遇到点麻烦。”蓝虹玉的脸色更加难看,被众人这样围观,
比昨夜陷在泥石流里更让他感到难堪。他强撑着站直身体,
试图维持最后一点体面:“多谢许**相助。我……先回住处处理一下。
”他几乎是逃也似的,在村民好奇的目光中,
一瘸一拐地朝着村委会给他安排的临时住处挪去。许小满看着他倔强而狼狈的背影,
默默松了口气,这才感觉到全身的酸痛袭来。接下来的几天,
蓝虹玉因脚踝扭伤和背部的伤口发炎,不得不暂时留在村里休养。
项目暂停的挫败感和身体的伤痛让他心情阴郁。然而,
不知出于一种什么样的心理——或许是那晚生死相依后残留的微妙感觉,
或许是对她果园的一丝好奇,
又或许仅仅是想打破这令人窒息的僵局——他开始有意无意地出现在许小满家的果园附近。
起初只是远远地看着。许小满家的果园不大,依着后山半坡开垦出来,
种着几十棵桃树和一些应季蔬菜。她穿着朴素的旧衣,挽着袖子,动作麻利地在果树间穿梭,
修剪枝条,检查虫害,汗水浸湿了她额前的碎发。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她身上,
勾勒出专注而坚韧的侧影。
这与他在会议室里看到的那个言辞犀利、充满敌意的女孩判若两人。一天下午,
蓝虹玉拄着根临时找来的木棍当拐杖,慢慢踱步到果园边缘。许小满正蹲在一棵桃树下,
眉头紧锁地盯着树干上几处明显的虫蛀痕迹,手里拿着一把小刀,显得有些束手无策。
“这是天牛的幼虫蛀的。”蓝虹玉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吓了许小满一跳。她猛地回头,
看到是他,眼中闪过一丝警惕,随即又恢复平静,只是抿紧了唇没说话。
蓝虹玉拄着拐杖走近,指着树干上细小的蛀孔和旁边堆积的木屑:“得把里面的幼虫挖出来,
不然整棵树都可能被蛀空。”他顿了顿,看着许小满手里的小刀,“光靠这个不行,
得用专门的工具,或者……用铁丝钩出来。”许小满有些惊讶地看着他:“你懂这个?
”蓝虹玉扯了扯嘴角,带着点自嘲:“小时候被我爸丢去国外农场体验过‘生活’,
学过一点皮毛。”他伸出手,“给我试试?”许小满犹豫了一下,
还是把手里的小刀递了过去。蓝虹玉接过刀,动作虽然因为脚伤有些笨拙,
但手法却出乎意料地熟练。他小心地在蛀孔附近削掉一小块树皮,露出里面的蛀道,
然后用刀尖慢慢探进去,屏住呼吸,手腕极其稳定地一挑,一条肥白的幼虫就被挑了出来,
掉在地上。“喏,就这样。”他把刀递还给许小满。许小满看着地上扭动的虫子,
又看看蓝虹玉沾了树汁的手,眼神复杂。她低声道:“谢谢。”“不客气。
”蓝虹玉拄着拐杖,目光扫过果园,“你这片地……坡度有点陡,水土保持做得不够好。
暴雨过后,靠近坡脚的那几棵树,根系都露出来了,得干紧培土加固,
不然下次大雨可能就倒了。”许小满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确实如此。她之前只顾着果树本身,
忽略了这个问题。她沉默地点点头。从那天起,蓝虹玉出现在果园的频率更高了。
有时是路过“顺便”看看,
有时会带来一些关于果树病虫害防治的资料——是他托人从城里捎来的打印件。
他不再提度假村项目,话题总是围绕着果园:哪种有机肥效果更好,如何防治常见的蚜虫,
怎样修剪能让桃树挂果更多。他甚至会笨拙地尝试帮忙,
尽管穿着与泥土格格不入的衬衫西裤,动作也远不如许小满利索,常常弄得自己一身泥点。
许小满起初依旧带着防备,对他的建议和帮助反应冷淡。但蓝虹玉似乎并不在意她的态度,
只是专注地指出问题,或者在她遇到技术难题时,给出一些切实可行的建议。渐渐地,
许小满发现,他说的很多方法确实有效。那些打印的资料,也让她学到了不少新知识。
她开始偶尔回应他的话,虽然语气还是淡淡的。“这个季节,可以适当疏果了,
”蓝虹玉指着枝头过于密集的小桃子,“留太多,果子长不大,品质也不好。
”许小满正在给一棵树培土,闻言抬头看了看,没说话,但第二天再来时,
蓝虹玉发现那棵树上过于拥挤的小果子果然被摘掉了一些。两人之间形成了一种奇特的默契。
他们在果园里各自忙碌,偶尔交流几句关于果树的话,气氛不再像最初那样剑拔弩张。
汗水浸湿了衣衫,泥土弄脏了鞋袜,阳光晒红了皮肤。
蓝虹玉渐渐习惯了泥土的气息和劳作的辛苦,甚至觉得挥动锄头时,
淤积在胸口的烦闷也消散了不少。而许小满,在低头劳作时,
偶尔会不自觉地瞥一眼那个在果树间笨拙移动的身影,心头掠过一丝自己也说不清的涟漪。
她发现,褪去了那身傲慢外壳的蓝虹玉,似乎……没那么讨厌了。然而,
这种微妙的平静很快被打破了。蓝虹玉频繁出入许家果园的消息,
像长了翅膀一样在小小的村落里传开。村头巷尾,田间地头,开始有了窃窃私语。“哎,
看见没?那个城里来的大老板,又去小满家果园了!”“可不是嘛,天天去!
你说他啥意思啊?项目不搞了,改种地了?”“啧,还能有啥意思?看上小满了呗!城里人,
花花肠子多着呢!”“小满也是,跟他走那么近干啥?忘了他是来干啥的了?
忘了她爹妈咋说的了?”“就是!大牛那孩子多好啊,实诚!跟小满从小一块长大,
知根知底的……”这些议论自然也传到了李大牛的耳朵里。他蹲在自家院门口的石墩上,
闷头抽着旱烟,黝黑的脸上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手里的烟杆被他捏得死紧,指节都泛了白。
他想起小时候跟在小满**后面漫山遍野跑的日子,想起她笑起来时弯弯的眼睛,
想起两家大人半开玩笑说过的“娃娃亲”。可现在,那个开着豪车、穿着光鲜的城里人,
像个幽灵一样缠着小满!他凭什么?他懂什么?他只会毁了他们的村子,毁了他们的生活!
一股无名火在李大牛胸口熊熊燃烧,混合着强烈的嫉妒和一种领地被人侵犯的愤怒。
他狠狠地把烟头摁灭在石墩上,站起身,大步流星地朝着许家果园的方向走去。他倒要看看,
那个姓蓝的,到底在耍什么花样!果园里,阳光正好。许小满正踮着脚,
试图修剪一棵桃树高处过于茂密的枝条,显得有些吃力。蓝虹玉拄着拐杖站在一旁,
见状下意识地伸出手:“小心点,我来吧。”他接过她手里的修枝剪,
虽然动作因脚伤不太利索,但还是努力地探身去够那些枝条。许小满站在他身侧,
仰头看着他专注的侧脸。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他高挺的鼻梁和下颌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汗水顺着他额角滑落,滴进泥土里。他身上那股属于城市、属于商场的疏离感,
似乎在这片果园的阳光和泥土气息中,被悄然融化了一些。她看着他笨拙却认真的样子,
心头那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涟漪,又轻轻荡漾开来。就在这时,
一个压抑着怒火的声音猛地炸响:“蓝虹玉!你离小满远点!
”5家族组力李大牛那声饱含怒火的吼叫像块石头砸进平静的水面,
瞬间打破了果园里微妙的宁静。蓝虹玉握着修枝剪的手一顿,
剪到一半的枝条“啪嗒”掉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