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回母亲跪地讨红薯那天,我才知道她是被贬的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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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庙比记忆里更破。

佛像没了半边脸,蜘蛛网从梁上垂下来,风一吹,呼呼地往里灌雪沫子。

墙角那堆稻草湿了一半。

云娘急忙忙地跑过去,把干的那部分扒拉出来,铺平整,又脱下自己那件补丁最少的褂子,要往上面垫。

我拦住了。

「你穿。」

她把褂子往我身上裹,力气大得惊人。

我十岁的身体挣不过她。

褂子带着她的体温,淡淡的皂角味混着风雪的气息。

我坐下来,从怀里掏出那两块红薯。

已经捂得有点软了。

我递给她一块。

她摇头,从怀里摸出个小布包,打开,是半块硬邦邦的窝头。她掰了一小块,剩下的仔细包好,塞回怀里。

那是她明天的口粮。

前世我从没注意过这些。

我只觉得她窝囊,没用,连顿饭都挣不来,只会跪在地上磕头讨食。

现在我看清楚了。

她手指关节粗大变形,是常年做针线留下的。可右手食指和中指怪异地弯曲着,使不上劲。

那是伤。

什么时候伤的?

谁伤的?

「娘。」我轻声问,「你的手……」

她下意识把手往袖子里缩,低着头,不肯让我看。

我轻轻拉过来。

她抖了一下,却没挣脱。

那两根手指,扭曲的角度很不自然,像是被人硬生生掰断过,又没接好。

我心脏像被针扎了一下。

「疼吗?」

她摇摇头,把手抽回去,比划了几下。

意思是,不碍事,还能做活。

做什么活?

绣活。

前世我见过她绣的东西。帕子,荷包,绣得极精致,拿到街上去卖,能换几个铜板。可后来她眼睛不行了,绣得慢,铺子就不收了。

她就只能去讨饭。

「以后别讨饭了。」我说,「我能挣钱。」

她抬头看我,眼神里全是疑惑。

十岁的孩子,怎么挣钱?

我站起来,走到佛像后面。

那里有个破瓦罐,是我前世藏私房钱的地方。零零碎碎攒了三十几个铜板,是想买笔墨的。

我把它抱出来,倒在地上。

铜板叮叮当当响。

云娘吓了一跳,急忙扑过来,用手捂住那些铜板,警惕地望向庙门口。

「偷……?」她比口型。

「我攒的。」我说,「干净的。」

她松了口气,又皱起眉,指着铜板,又指指我,摇头。

意思是,这钱不能动,是给你读书用的。

「读书要钱,吃饭也要钱。」我把铜板收拢,数了十二个出来,「明天我去买米,再割点肉。」

她急了,抢过铜板,一股脑塞回瓦罐里,紧紧抱在怀里。

「不……」

她第一次发出这么清晰的声音。

嘶哑,但坚决。

我看着她。

她眼眶红了,死死抱着瓦罐,像护崽的母兽。

我知道她在想什么。

这钱是她的命根子,是她儿子将来考功名、出人头地的希望。动不得。

前世我觉得她愚昧。

现在我只觉得鼻子发酸。

「好。」我妥协了,「不花。但饭总要吃,我去想想办法。」

她这才放松下来,把瓦罐小心翼翼放回原处,还用稻草盖好。

晚上,我们分吃了那块窝头。

她只肯咬一口,剩下的全塞给我。

我硬是掰了一半,塞回她手里。

「不吃我就不睡了。」

她没办法,小口小口地啃着,像只仓鼠。

稻草堆里,我们挤在一起取暖。

她身上很凉,我往她那边靠了靠。

她身体僵了一下,然后极轻极轻地,伸出手,环住我的肩膀。

小心翼翼。

仿佛碰一下就会碎。

前世我嫌弃她身上的味道,总是背对着她睡。

现在,我闭上眼睛。

「娘。」

「嗯?」

「我会考上状元的。」

她没说话,只是手臂紧了紧。

过了一会儿,我感觉到有温热的液体,滴在我后颈上。

她哭了。

没出声。

眼泪滚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