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潮湿的空气扑面而来。地下停车场空空荡荡，只有几盏昏暗的应急灯亮着。他拉着女儿，贴着墙壁的阴影，快步走向出口。

就在即将抵达出口坡道时，一束强光手电的光柱猛地扫了过来。

“在那里！”

被发现了！凌风暗骂一声，拉起女儿就向坡道上狂奔。身后，脚步声和怒吼声再次响起。

冲出停车场，外面依旧是那片混乱的城中村。但这一次，凌风没有再跑，他知道体力已经到了极限，再跑下去只会被活活耗死。他猛地拐进一个死胡同，将女儿护在身后，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剧烈地喘息着。

三个黑衣人呈扇形堵住了胡同口，他们手中黑洞洞的枪口，在远处霓虹灯的映照下，闪烁着致命的寒光。

“凌风，把东西交出来，科林先生可以给你和你女儿一个痛快。”为首的男人声音沙哑，不带任何感情。

科林……那个“量子跃迁”安全部门的最高主管，一个双手沾满鲜血的刽子手。苏晴的“事故”，就是由他亲手处理的。

凌风的眼神变得像西伯利亚的寒冰。他缓缓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的姿态，声音却异常平静：“东西可以给你们，但我怎么保证我们的安全？”

“你没有资格谈条件。”男人缓缓逼近，枪口稳稳地对准凌风的眉心。

“是吗？”凌风的嘴角，忽然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他用另一只没受伤的手，从口袋里掏出一部老旧的按键手机，按下了数字“1”。

几乎在同一瞬间，胡同口旁边的一栋居民楼，二楼到五楼的灯光，“啪”的一声，全部熄灭了。紧接着，刺耳的警报声响彻了整片街区。

“怎么回事？”黑衣人明显愣了一下。

“没什么，只不过是短接了那一栋楼的电路，触发了消防警报而已。”凌风的声音在警报声中显得有些飘忽，“这里的警察或许五分钟后才会到，但被吵醒的居民，三十秒内就会探出头来。你们……想在这里上演一场枪战秀吗？”

为首的男人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在人口如此密集的城中村开枪，后果不堪设想。

“撤！”他果断地低吼一声，怨毒地瞪了凌风一眼，带着手下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警报声依旧在尖啸。凌风靠着墙壁，缓缓滑坐到地上，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剧痛和疲惫如潮水般涌来。

“爸爸，我们安全了吗？”凌希抬起头，小声问道。

“暂时。”凌风摸了摸女儿的头，将她紧紧搂在怀里，目光投向了远处灯火通明的城市中心。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只要苏晴留下的秘密还在他手上，这场午夜逃亡，就永远不会有终点。

尖锐的警报声撕裂了雨夜，像一把无形的电锯，切割着每个人的神经。混乱是最好的掩护。凌风没有丝毫犹豫，一把将女儿抱起，用那件破旧的冲锋衣将她小小的身躯裹紧，只露出一双清澈而毫无惧色的眼睛。他佝偻着背，模仿着那些被惊醒后慌不择路逃生的居民，混入了从楼道里涌出的人潮。没人注意到这个脸色苍白、手臂上渗着血迹的男人，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惊恐与茫然。他像一滴脏水融入溪流，顺着人流的方向，在下一个街角，悄无声息地脱离了主道，再次没入城市更深、更黑暗的毛细血管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