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傍晚,才接到闻知夏已被附近群众送往医院的消息。
池晏亭松了一口气,强撑的精神瞬间垮塌,直直呕出一口血。
他被紧急送往卫生所,确诊胃穿孔,必须终身服药。
闻知夏匆匆赶来,平生第一次落泪。
她紧握住他的手,一遍遍说着“对不起”。
她布满血丝的杏眼中满含愧疚。
他想,不是她的错。
池晏亭出院回大院的那天,闻知夏将一个瘦弱狼狈的男孩接到家里。
她说:“是这位同志把我从变形的车子里拖出来的,他救我的时候被滚石砸了头,醒来什么都不记得了。我是军人,在他恢复记忆前,我必须负责。”
池晏亭点头:“应该的。”
起初,一切正常。
林青远住在机关招待所,衣食住行都有专人负责,他和闻知夏偶尔探望。
渐渐地,林青远开始频繁不适。
头痛,失眠,心悸......
每次发作,必定只找闻知夏。
闻知夏总是立刻赶去。
池晏亭从理解,到沉默。
大院里开始有风言风语。
有人说,闻知夏对林青远的关心早就超越了“革命情谊”。
有人说,闻知夏丈夫的位置早晚换人。
他不信。
直到一场车祸,他们乘坐的车被撞飞。
生死关头,他扑过去将闻知夏护在身后。
而闻知夏竟本能般护住林青远。
池晏亭被撞断五根肋骨,腿卡在车门,鲜血淋漓。
剧痛中,他看到闻知夏毫不犹豫将擦破皮的林青远送上救护车。
手术台上,他忍痛让护士找她99次,无一次回应。
他绝望签下自己的名字,在手术台上感受到一刀一线穿过自己身体时,终于死心。
醒来才知,那时的闻知夏因保护林青远时撞到腹部,被迫流产。
一出院,池晏亭就拿着剪刀冲到军区闻家老宅。
却在书房外听到闻父恨铁不成钢地怒斥:“你当初非要到第二军区,又闹着嫁给池家小子,不就是为了报复我和家族当初对你妈的病情置之不理?”
短暂的沉默后,闻知夏的声音传来,带着他熟悉的,孤傲疏离的冷意:“是又如何?”
轻飘飘的四个字砸得池晏亭眼前一黑,浑身血液翻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