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回了家。
那枚黑色的金属块,被我随手放在了书房的抽屉里。
当我颤抖着手拉开抽屉,看到那个小东西安静地躺在角落时,我才松了一口气。
赵立带着两名技术人员跟在我身后,表情严肃。
“就是这个。”我将金属块递给他。
一名技术员拿出了各种仪器,开始对这个小东西进行检测。
“赵队,没有接口,没有芯片反应,检测不到任何电子元件。从材质上看,像是一种特殊的记忆合金,但密度又不对。”技术员的眉头紧紧皱起。
赵立拿过那个金属块,翻来覆去地看,也看不出个所以然。
“林先生,杨女士给你这个东西的时候,还说过什么别的吗?”
我努力回忆着。
“她说……她说……”我脑中灵光一闪,“她说,只有我能打开它!她说,钥匙是我自己!”
钥匙是我自己?
这是什么意思?
赵立和技术员面面相觑。
我看着那个金属块,陷入了沉思。
秋玲是学生物基因的,她说的“我自己”,会不会是指我的生物信息?
比如……指纹?血液?
我尝试着将大拇指按在金属块上,没有任何反应。
难道是……
我突然想起,秋玲曾经半开玩笑地对我说:“阿舟,你的心跳声真好听,像战鼓一样。如果有一天我迷路了,听到你的心跳声,一定能找到回家的路。”
心跳!
我将那个金属块紧紧地攥在手心,贴在我的左胸口。
房间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着我。
一秒。
两秒。
十秒。
就在我以为这又是我的胡思乱想时,掌心里的金属块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
紧接着,一道柔和的蓝光从金属块的缝隙中投射出来,在书桌上形成了一个小小的光幕。
光幕上,一行字迹缓缓浮现。
那是我再熟悉不过的,秋玲的字迹。
“阿舟,当你看到这封信时,请不要害怕,更不要为我难过。”
“我没有死。”
“那个‘我’,只是我送给他们的一个礼物。”
“记住,我们第一次约会的地方。我在那里等你。”
“不要告诉任何人,尤其是警察。”
“爱你的,秋玲。”
短短几行字,信息量巨大。
我反复看了好几遍,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秋玲……没死?
那具被分尸的尸体,是她送给“他们”的礼物?
“他们”是谁?
巨大的狂喜和更深的困惑同时涌上心头,我感觉自己像是在坐过山车。
“林先生!这上面写了什么?”赵立急切地问道。
我猛地回过神来,下意识地用身体挡住了光幕。
秋玲在信里说,不要告诉任何人,尤其是警察。
为什么?
难道警察里有……
我不敢再想下去。
我看着赵立那双探究的眼睛,心脏砰砰直跳。
我必须冷静下来。
现在,唯一能相信的人,只有我自己。
我深吸一口气,装作失落的样子,摇了摇头。
“没什么……只是一些……一些她以前写给我的情话。”我哑着嗓子说,努力挤出一丝悲伤的苦笑,“大概是某种定时装置吧,没想到现在才触发。”
赵立审视地看着我,似乎想从我的脸上看出些什么。
我强迫自己与他对视,眼神里只剩下失去爱人的痛苦和绝望。
过了几秒,他终于移开了视线。
“好吧。林先生,你好好休息。这个东西我们先带回去研究一下,有进展会随时通知你。”
我木然地点了点头。
送走警察,我反锁上门,背靠着门板,无力地滑坐在地。
我再次将金属块贴在胸口。
那行熟悉的字迹再次出现。
“记住,我们第一次约会的地方。我在那里等你。”
第一次约会的地方……
是城西那家已经废弃的天文台。
那时候我们都还是穷学生,我为了给她一个浪漫的生日,偷偷租下了那个地方。
那天晚上,我们并肩坐在圆顶下,透过巨大的望远镜,看到了最璀璨的星河。
也是在那里,我第一次吻了她。
秋玲,你真的在那里等我吗?
我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起身,换上一身不起眼的衣服,戴上帽子和口罩,从后门悄悄溜了出去。
我不能开车,车牌号肯定已经被警察记下了。
我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报出了一个和天文**全相反的地址。
在市中心绕了几圈,确认没有人跟踪后,我才让司机把我放在一个偏僻的路口,然后徒步走向那座早已被世人遗忘的天文台。
夜色如墨。
废弃的天文台像一头沉默的巨兽,匍匐在山顶。
我凭着记忆,绕到后山,找到了那个我们当年为了抄近路而扒开的,半人高的狗洞。
我俯下身,钻了进去。
里面漆黑一片,弥漫着一股尘土和霉菌混合的味道。
我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光束所及之处,尽是断壁残垣和废弃的仪器。
“秋玲?”
我压低声音,试探着喊了一句。
没有人回应。
只有我的回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
难道……是我猜错了?
或者,这根本就是一个陷阱?
我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就在这时,我身后的一面墙壁,突然发出了“咔哒”一声轻响。
我猛地回头。
只见那面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墙壁,竟然缓缓地向一侧滑开,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一个熟悉的身影,从洞口里走了出来。
她穿着一身白色的研究服,头发随意地扎在脑后,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阿舟。”
她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沙哑的笑意。
“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
那一瞬间,我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真的是她!
我的秋玲!
她活生生地站在我面前!
我再也控制不住,一个箭步冲了过去,将她紧紧地,紧紧地拥入怀中。
我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仿佛要把她揉进我的骨血里。
我能感受到她的心跳,她的温度,她身上那股我最熟悉的,淡淡的青草香。
“太好了……你没事……太好了……”我的声音哽咽,眼泪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
她也用力地回抱着我,把脸埋在我的胸口。
“傻瓜,哭什么。我不是说了吗,我没事。”
她的手环上我的脖子,踮起脚尖,在我唇上轻轻啄了一下。
“那个‘我’,喜欢我送你的礼物吗?”
她对着我笑,眼睛弯成了月牙。
我那被分尸的女友,正对着我笑。
而我,只想吻她,直到天荒地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