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辞醒来的时候，头疼欲裂。

昨晚被姜小鱼挂了电话后，他气不过，又和那帮狐朋狗友喝了半宿。那帮人一个劲儿地恭喜他“脱离苦海”，说姜小鱼那种土包子根本配不上他，除了长得清纯点、成绩好点，简直一无是处。

“顾哥，渴了吧？”

旁边伸过来一只手，递给他一杯水。

是昨晚那个小模特，脸上妆还没卸干净，假睫毛都要飞出来了，身上喷着呛人的香水味。

顾辞眉头一皱，下意识地避开了：“拿开。水温不对。”

小模特愣了：“啊？这是矿泉水啊……”

顾辞烦躁地坐起来，胃里像是有火在烧。

以前这个时候，姜小鱼早就把温度刚好四十五度的蜂蜜水递到手边了。她从来不喷香水，身上只有一股淡淡的、像是太阳晒过棉被的味道，或者是……便利店关东煮的味道？

“我手机呢？”顾辞冷声问。

“在……在地上。”小模特被他的气场吓到了，指了指地毯。

顾辞捡起手机，屏幕上空空如也。

没有未接来电。

没有微信轰炸。

没有那种“顾辞你别生气了我错了”的小作文。

这个女人，真的能忍。

“呵。”顾辞冷笑，大拇指按在屏幕上，点开姜小鱼的头像。她的头像是一只抱着金元宝的招财猫，俗不可耐。

【我胃疼。送药过来。】

点击发送。

屏幕上立刻跳出一个红色的！。

【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顾辞盯着那个红色的！，足足看了一分钟。他觉得自己不是胃疼，是幻视了。

拉黑了？

姜小鱼竟然把他拉黑了？

那个为了省两块钱公交费宁愿走三站路来看他的姜小鱼，那个被他骂了只会低头捏衣角的姜小鱼，把他——身价百亿的顾辞，给拉黑了？

“啪！”

手机这次是真的飞出去了，砸在墙上，碎成了蜘蛛网。

“滚！都给我滚出去！”顾辞咆哮道。

小模特吓得提着鞋就跑。

十分钟后，助理陈默战战兢兢地推开门，手里拿着备用手机：“老板，您找我？”

“给姜小鱼打电话。”顾辞捂着胃，脸色苍白，但眼神阴鸷得像要吃人，“用你的手机打。”

陈默不敢怠慢，赶紧拨通了号码，开了免提。

“喂，您好，校园快送，跑腿、代取快递、代买早饭，请问需要什么服务？”

电话那头，姜小鱼的声音元气满满，背景里还有骑自行车的风声。

顾辞听到这个声音，心里莫名地松了一口气，但随即又涌上一股怒火。她过得倒是挺滋润！

“是我。”顾辞对着手机冷冷地说。

吱——

电话那头传来急刹车的声音。

“哦，顾总啊。”姜小鱼的语气瞬间切换成了客服模式，礼貌但疏离，“您换号了？不好意思啊，刚拉黑了一个骚扰电话，可能误伤您了。”

骚扰电话？

顾辞气笑了：“姜小鱼，你别给脸不要脸。我现在在公寓，胃疼。你知道该买什么药，二十分钟内送过来，我可以考虑不追究你昨晚的态度。”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就在顾辞以为她要感动涕零地答应时。

“不好意思啊老板，现在是高峰期，我手里还有三个单子呢。”姜小鱼为难地说，“而且您那个公寓在市中心，离学校太远了，超出配送范围了。建议您用美团跑腿呢，或者……让昨晚那个妹子给您买？”

顾辞的太阳穴突突直跳：“姜小鱼！你信不信我——”

“哎呀，信信信。但是老板，我真的要迟到了，这单送晚了要扣钱的。”姜小鱼语速飞快，“要不这样，您要是非得点我这个星级骑手，得加钱。跑腿费五百，先转账后服务。支付宝账号您知道的，就是我手机号。不聊了啊，绿灯亮了！”

嘟——

电话又挂了。

顾辞僵在床上，转头看向助理陈默。

陈默低着头，大气不敢出，心里却在疯狂鼓掌：少奶奶牛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