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大的男生宿舍今晚炸了锅。
那个平时眼睛长在头顶上、连校长都不放在眼里的顾辞顾大少爷,竟然像个疯子一样,穿着那双定制的意大利皮鞋,在女生宿舍楼下的泥水里站了整整三个小时。
隔壁体育系的兄弟趴在阳台上,嘴里的烟都掉了:“**,那不是顾辞吗?听说他把那个小孤儿甩了,怎么现在看起来像是被甩的那个?”
室友李阳推了推眼镜,满脸的不可思议,手里的游戏手柄都忘了按:“你懂什么,这叫迟来的深情比草贱。不过我打赌,姜小鱼肯定躲在被窝里哭呢,毕竟离了顾辞,她连下个月的饭钱都没着落。”
楼下聚集的人越来越多,有女生尖叫,有人拿手机拍照。
可是没人知道,就在那扇紧闭的宿舍窗户后面,本该“痛不欲生”的女主角,正把脚翘在椅子上,一手抓着鸭脖,一手按着计算器,嘴里嘟囔着:“淋雨一小时扣五百绩效,哭一声倒扣两百……哎呀,今天这单分手费,赚翻了。”
手机屏幕亮起来的时候,姜小鱼正蹲在超市的货架角落里,眼睛死死盯着工作人员手里那个正在往下贴的黄色标签。
那是一盒有点磕碰的有机鸡蛋。
原价三十八块八,现在要打三折。
这对于姜小鱼来说,比什么期末考试重点、比什么学院奖学金评选都要来得惊心动魄。她已经算好了,这盒鸡蛋拿下来,配上宿舍里囤的挂面,够她吃一个星期的晚饭。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得像是要爆炸。
她腾出一只手,在工装裤上擦了擦手心的汗,划开了接听键,眼睛却一秒钟都没离开那盒鸡蛋。
“姜小鱼,你死哪儿去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带着点金属质感的男声。背景音很嘈杂,像是在什么高级会所,有玻璃碰撞的声音,还有女人娇滴滴的笑声。
是顾辞。
那个A大金融系的传奇,顾氏集团的太子爷,以及——她姜小鱼名义上的男朋友。
“在忙。”姜小鱼言简意赅,身体已经做好了起跑的姿势。工作人员的手刚离开那盒鸡蛋,旁边那个穿着红背心的大妈已经把手伸过去了。
“忙?忙着给谁洗盘子?还是忙着送那些丢人现眼的外卖?”顾辞的声音透着一股子漫不经心的轻蔑,还带着点酒意,“限你半小时内滚过来,我胃不舒服,给我带那家陈记的粥。少放葱,多放点姜丝。”
姜小鱼看着大妈的手指已经碰到了鸡蛋盒的边缘。
危急时刻。
她猛地往前一窜,像只护食的小野猫,一把按住了那盒鸡蛋,顺势抱进怀里,然后长出一口气。
这一连串动作太猛,手机差点飞出去。
“喂?姜小鱼你哑巴了?”顾辞不耐烦了。
姜小鱼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确认鸡蛋没碎,心情大好。她把手机换了个耳朵,语气异常平静:“顾辞,咱们分手吧。”
电话那头突然安静了。
连那些嘈杂的背景音似乎都被这一句话给冻住了。
过了大概有五秒钟,顾辞冷笑了一声,声音里带着点不敢置信的荒唐:“你说什么?姜小鱼,你想涨生活费想疯了?知不知道这种欲擒故纵的把戏很烂?”
“没欲擒故纵。”姜小鱼提着鸡蛋往收银台走,脑子里在盘算着待会儿路过熟食区要不要买根烤肠奖励自己,“我是认真的。你太难伺候了,而且……费用太低。这个月你让我半夜跑了四次腿,买了三次解酒药,还帮你挡了五次桃花。按照市场价,你给我那点‘恋爱经费’,连加班费都不够。”
“姜小鱼!”顾辞这次是真火了,声音提高了八度,“你把我当什么了?老板?”
“不然呢?”姜小鱼眨了眨眼,把鸡蛋放在收银台上,看着收银员扫码,听到“滴”的一声,心里那块大石头总算落地了,“难道把你当男朋友?别闹了顾总,哪家男朋友约会是让女方在包厢门口等三小时的?哪家男朋友过生日是让女朋友给全场倒酒的?”
她掏出手机付款,余额显示扣款11.6元。
完美。
“行,姜小鱼,你有种。”顾辞咬牙切齿,隔着电话都能听到他那边摔杯子的声音,“你今天敢挂这个电话,明天就别哭着来求我。你那个破奖学金,还有你在便利店的**,信不信我一句话就能让你干不下去?”
姜小鱼叹了口气。
又来了。
这位大少爷永远只会这一招。
“顾辞,A大的奖学金是学校评委会定的,你家虽然捐了楼,但还管不到教务处。至于便利店……”姜小鱼提起购物袋,推开超市沉重的防风帘,外面冷风一吹,她缩了缩脖子,“那是连锁的,店长是我表姑。你随便。挂了,省点电,手机快没电了。”
“嘟——”
世界清静了。
姜小鱼看着黑下去的手机屏幕,上面裂了两道纹,是上次帮顾辞去买那该死的**版球鞋时被人挤掉摔的。
她没哭,也没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相反,她觉得饿了。
特别饿。
那种终于卸下了一个百斤重的沙包,胃口大开的感觉。
她站在路灯下,从兜里摸出一根皮筋,把有点乱的头发随手扎成一个丸子,然后对着空气打了个响指。
“今晚加餐,煎两个鸡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