沪城，求真集团总部六十六层。

巨大的落地窗外，黄浦江蜿蜒而过，霓虹初上，东方明珠的灯光在暮色中渐次亮起。这座曾跻身全国五百强的商业帝国，此刻正静静地匍匐在高晞月脚下。

办公室内，檀香袅袅。红木办公桌上除了一台电脑和几份文件，几乎空无一物，整洁得近乎苛刻。墙上挂着一幅水墨山水画，烟雨朦胧的远山下题着一行小字：“烟雨任平生”，这是父亲高晋的手笔，三年前他亲自挂在这里。高晞月的目光在那行字上停留片刻，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桌沿。

“高董，这是海外市场本季度的业绩报告。”秘书周絮将一叠文件轻放在红木办公桌上，声音柔和却带着恰到好处的专业距离。

高晞月抬起头，接过报告。二十九岁的她，有着一张精致得如同艺术品的脸，及腰的长发简单束成低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白衬衫配黑西裤，勾勒出令人难以忽视的身材曲线，尤其是那双长腿，即使坐着，也显露出惊人的比例。她的美式冷冽的，像博物馆里隔着玻璃展柜的瓷器，只可远观，不容亵渎。

周絮站在一旁，静静观察着这位年轻的女董事长。她同样貌美，但与高晞月那种浑然天成的贵气不同，她的美更张扬，更具攻击性。深V领的黑色连衣裙恰到好处地展现优势，裙摆下隐约露出白皙的长腿，每一步都摇曳生姿，像精心校准过的仪器。她的指甲染成淡淡的红色，此刻正轻轻搭在文件夹边缘，形成一个暧昧的弧度。

“下滑了百分之十五。”高晞月的声音平静，听不出情绪。

“是的，林总监说这已经是尽力控制的结果。北美市场对我们的传统业务接受度持续降低，欧洲方面……情况也不乐观。”周絮顿了顿，补充道，“尤其是德国和法国的合作伙伴，都在观望我们的AI转型进展。”

高晞月放下报告，纤细的手指轻轻敲击桌面。两年前父亲高晋因病辞去董事长职务，将这副重担交到她肩上。那时她才二十七岁，从斯坦福毕业后进入集团，凭借出色的能力从基层一步步爬上来。所有人都以为她只是来镀金的富家女，没想到高晋真的把集团交给了她。

接手之初，求真正值巅峰；随后两年，传统制造业板块受全球产业链转移冲击，业务持续下滑。股东们从观望到不满，再到明里暗里的施压，她比谁都清楚，时间不多了。

“林天翔呢？”

“在AI实验室，说今晚要加班到很晚。”周絮顿了顿，声音放低，“高董，林总监这次从美国带来的团队确实非常优秀。那个叫贺云生的年轻人，虽然才二十七岁，但已经解决了我们头疼好几个月的数据训练问题。”

高晞月微微点头：“我知道他。”

她当然知道贺云生。林天翔引进团队时特别提到过这个人：家境普通，靠全额奖学金读完斯坦福博士，在人工智能领域天赋惊人。三个月前她曾去过一次实验室，见过那个总是戴着黑框眼镜、穿着洗得发白T恤的年轻人。他不善言辞，但谈到专业时，眼睛会发光，语速快得像换了一个人。

“帮我安排明晚和林天翔的晚餐，老地方。”

周絮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光：“好的，高董。还有，高老先生今天情况似乎不太好，夫人希望您能早点回去。”

高晞月的手顿了一下，纸张发出轻微的脆响：“我知道了。”

晚九点，高家别墅。

高晋靠在床头，脸色苍白如纸。柳之韵坐在床边，细心地为他掖好被角。这位曾经叱咤商界的风云人物，如今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晞月还没回来吗？”高晋声音微弱。

“已经在路上了。”柳之韵柔声道，“你少操点心，医生说了你需要静养。”

高晋摇摇头：“我自己的身体我知道。公司现在怎么样？股价还在跌吗？”

“有晞月看着，你就放心吧。”

“放心？”高晋苦笑，“我要是能放心，就不用这么急着把她推上去了。之韵，我担心她太年轻，太单纯。商场如战场，她读得书再多，没见过真正的血肉横飞。”

话音未落，楼下传来开门声和佣人低声的问候。不多时，高晞月轻轻推门进来。

“爸，妈。”她放下包，走到床边，自然地握住父亲消瘦的手，“今天感觉怎么样？有没有按时吃药？”

高晋看着她，眼中满是慈爱和担忧：“公司呢？”

“一切正常。”高晞月简短回答，从不让父亲看到自己的疲惫，“AI项目进展顺利，很快就能进入测试阶段。”

“林天翔怎么样？”高晋突然问。

高晞月一怔：“他很有能力，团队管理得井井有条。”

高晋沉默片刻，缓缓道：“晞月，你记住，可以用他，但不要信他。这个人心思太深。”

“爸，天翔是斯坦福的学长，我们认识很多年了。这几年他一直也在帮我们拓展海外市场，这次也是我请他回来主持AI项目'曦光'的。”高晞月试图解释。

高晋摆摆手，不愿再多说：“总之，你小心些。我累了，想休息了。”

高晞月看着父亲闭上眼睛，和母亲交换了一个眼神，轻手轻脚地退出房间。

“你爸说得对，”楼下客厅，柳之韵为女儿倒了杯热牛奶，“林天翔这个人，你看不透他。”

高晞月接过杯子：“妈，我需要他。公司现在需要转型，AI是我们唯一的出路。天翔是这个领域最顶尖的人才之一，而且他愿意回来帮我。”

柳之韵叹了口气：“那孩子呢？上次我跟你提过的王叔叔的儿子，你见了吗？”

高晞月皱眉：“妈，我现在没心思谈这些。”

“你都二十九了！”

“二十九很老吗？”高晞月站起身，“妈，公司还有事，我回书房了。您早点休息。”

柳之韵看着女儿上楼的背影，无奈地摇摇头。她想起二十多年前，高晋也是这样，把所有担子都扛在自己肩上。

同一时间，浦东一处高档公寓顶层。

林天翔站在落地窗前，俯瞰沪城夜景。三十五岁的他有着成熟男人特有的魅力，高大挺拔，五官深邃，尤其是那双眼睛，深不见底。

浴室门打开，周絮裹着白色的浴巾走出来，湿漉漉的长发披散在肩头，水珠顺着锁骨滑进浴巾的边缘。她走到林天翔身后，环抱住他的腰，脸颊贴在他的后背。

“明天和高董的晚餐，需要我准备什么吗？”她轻声问。

林天翔没有回头：“不用，我自己有安排。”

“你打算什么时候跟她说？”周絮的手不安分地在他胸前滑动，解开一颗衬衫纽扣。

“说什么？”

“说我们的事啊。”周絮转到他面前，仰头看着他，浴巾因为动作松开一些，“天翔，我跟你两年了，难道要一直这样偷偷摸摸吗？”

林天翔松开她的手，走到酒柜前倒了杯威士忌，琥珀色的液体在冰球间晃动：“现在还不是时候。求真还没完全到手，高晋虽然不行了，但影响力还在。那几个董事，表面上支持我，背地里都在观望。”

“那你和高晞月呢？外面都说你们在约会。”周絮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醋意。

林天翔轻抿一口酒：“我需要她，至少现在需要。”

“需要她，还是需要求真的股份？”周絮尖锐地问。

林天翔转过身，目光冷了下来：“周絮，你越界了。”

周絮咬了咬唇，换上一副楚楚可怜的表情：“对不起，我只是……太爱你了。”

林天翔放下酒杯，走到她面前，抬起她的下巴：“记住你的位置。我们能在一起，是因为你够聪明，别做蠢事。”

周絮乖巧地点头，心中却翻涌着不甘。她跟了林天翔两年，从美国到中国，看着他一步步接近高晞月，接近求真的核心。她爱这个男人，但更爱他许诺的未来——一个她能真正站稳脚跟、不再被人看不起的未来。

“对了，”林天翔忽然想起什么，“贺云生那边，你多关注一下。那小子虽然话不多，但是个天才。我不想他成为变数。”

“放心吧，他单纯得很，除了代码什么都不关心。这种技术宅，最容易控制。”周絮重新依偎进他怀里。

林天翔没有说话，只是若有所思地看着窗外的夜景。

沪城的夜，繁华而迷离。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算计，每个人都在等待合适的时机。

而一场围绕求真集团的暗战，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