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

这熟悉的开场白。

上一世，她也是这样跪在这里，被皇后质问。

沈清薇垂着头，声音听不出情绪：“臣女愚钝，不知所犯何罪，还请娘娘明示。”

“啪！”

皇后重重地将茶盏拍在桌上，茶水溅了出来。

“好一个愚钝！**妹勾引皇子，秽乱宫闱，你身为姐姐，不但不加以管教，还助纣为虐，如今倒在哀家面前装起无辜来了？”

皇后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怒气。

沈清薇依旧跪得笔直，背脊挺得像一杆枪。

“娘娘息怒。臣女自问对妹妹管教甚严，不知‘勾引皇子’一说，从何而来？”

“还敢狡辩！”皇后怒极反笑，“衍王为了**妹，公然抗旨拒婚，闹得满城风雨，你敢说你不知道？”

沈清薇心中冷笑。

萧承衍抗旨拒婚？

真是会往自己脸上贴金。

他不过是在皇帝面前提了一句，想求娶沈清月为侧妃，皇帝没同意罢了。

到了皇后嘴里，就成了“抗旨拒婚”。

看来，皇后为了给柳家一个交代，为了给萧承衍铺路，是什么脏水都敢往沈家身上泼了。

“回娘娘，”沈清薇抬起头，直视着皇后，目光清澈而坚定，“衍王殿下心悦何人，想要求娶何人，那是殿下的自由，臣女无权干涉，也无从得知。家妹自始至终，都安分守己，待在闺中，从未有过半分逾矩之举。”

她的意思很明白。

是你的儿子上赶着来招惹我妹妹，不是我妹妹去勾引他。

要算账，也该去找你儿子算。

皇后显然听懂了她话里的意思，脸色更加难看。

“放肆！你的意思是，这一切都是衍王的错？”

“臣女不敢。”沈清薇不卑不亢，“臣女只是在陈述事实。”

“事实？”皇后冷笑，“事实就是，**妹不知廉耻，妄图攀附皇室！哀家今日就把话放在这里，衍王的王妃，只能是柳家的女儿。至于你那个妹妹，她若安分守己，哀家或许还能给她指一门过得去的亲事。她若再敢痴心妄想……”

皇后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狠戾。

“哀家有的是法子，让她永远开不了口。”

**裸的威胁。

沈清薇的心猛地一沉。

她知道，皇后说得出，就做得到。

上一世，沈清月不就是这么死的吗？

虽然是自己喝下的毒酒，但那杯毒酒，何尝不是皇后逼到她手里的？

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升起，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

不行。

她不能让妹妹再重蹈覆辙。

沈清薇深吸一口气，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娘娘教训的是，都是臣女管教不严，才让妹妹生出了不该有的心思。臣女回去之后，一定严加管教，绝不让她再给衍王殿下和娘娘添半分麻烦。”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皇后见她服软，脸色才缓和了些。

“算你识相。”她端起茶，慢悠悠地喝了一口，“哀家听说，**妹病了？病的重不重啊？”

沈清薇的心又提了起来。

“劳娘娘挂心，只是普通风寒，并无大碍。”

“是吗？”皇后放下茶盏，别有深意地看了她一眼，“病了，就该好好在府里养着，别到处乱跑。这京城的风大，万一再吹出什么好歹来，可就不好了。”

这是警告。

警告她，看好沈清月，别让她再出来作妖。

“臣女……遵命。”沈清薇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行了，你退下吧。”皇后挥了挥手，像是赶一只苍蝇。

“臣女告退。”

沈清薇站起身，双腿因为跪得太久，已经麻木了。

她踉跄了一下，才勉强站稳。

走出凤仪宫，外面的冷风一吹，她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这一关，总算是暂时过去了。

但她知道，这只是开始。

只要萧承衍一天不放弃，皇后就一天不会放过她们姐妹。

回到国公府，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了沈清月的院子。

沈清月正躺在床上，眼睛肿得像核桃，看见她进来，立刻把头扭到一边，不理她。

沈清薇也不在意，她走到床边，平静地开口。

“今天，我去见了皇后。”

沈清月的身体僵了一下。

“她让我告诉你，”沈清薇看着她，一字一句地复述，“衍王的王妃，只能是柳家的女儿。你若安分，她给你指一门亲事。你若不安分，她就让你，永远开不了口。”

沈清月猛地转过头，不敢置信地看着她。

“你……你说什么？”

“你听见了。”沈清薇的眼神，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沈清月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傻了。

她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皇后……要杀了她？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她只是……只是喜欢萧哥哥而已啊！

“不……这不是真的……你骗我！”沈清月忽然尖叫起来，指着沈清薇，“是你！是你嫉妒我！你嫉妒萧哥哥喜欢我，所以你故意编这些话来骗我！你这个恶毒的女人！”

她状若疯狂，抓起床上的枕头就朝沈清薇砸了过去。

沈清薇没有躲，任由枕头砸在自己身上。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眼神里充满了失望和悲哀。

“沈清月，你还要自欺欺人到什么时候？”

“我没有！”沈清月哭喊着，“萧哥哥是爱我的！他会保护我的！皇后娘娘不会这么对我的！”

“是吗？”沈清薇冷笑一声，“那你现在就去衍王府，你去告诉他，皇后要杀了你，你看看他，是会为了你对抗皇后，还是会劝你，为了大局，委屈一下？”

沈清月瞬间噤声了。

她不是傻子。

萧承衍虽然是皇子，但处境艰难，处处需要仰仗皇后和母家的势力。

他怎么可能，为了她，去得罪皇后？

答案，不言而喻。

看到她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沈清薇知道，她终于听进去了。

“沈清月，收起你那可怜的爱情吧。在皇家面前，我们沈家，不过是可以随时牺牲的棋子。你的爱情，更是廉价得可笑。”

沈清薇说完，转身就走。

她知道，这些话很残忍。

但长痛不如短痛。

只有让沈清月彻底绝望，她才能活下去。

沈清月呆呆地坐在床上，眼泪无声地滑落。

姐姐的话，像一把刀，狠狠地插在她的心上，血流不止。

廉价得可笑……

原来，她坚持了那么久的爱情，在别人眼里，只是一个笑话吗？

屋外，沈清薇靠在廊柱上，听着里面压抑的哭声，心里也一阵阵地抽痛。

妹妹，别怪我。

姐姐只是……不想再失去你了。

正在这时，一个丫鬟慌慌张张地跑了过来。

“大**，不好了！衍王殿下……衍王殿下带人把府门给围了！说……说您要是再不放二**出去，他就要硬闯了！”

沈清薇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暴戾。

萧承衍！

你真是阴魂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