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府那惊心动魄的“劈柴事件”过后，张默像只受惊的兔子，紧紧跟着谢淮安派来的人，一路小跑进了虎贲卫在长安某处不起眼宅院设下的临时据点。院子比萧府小了不止一圈，但胜在清静，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墨香和皂角味，少了那股子随时要人命的血腥气。张默抚了抚还在隐隐作痛的脖子，长长舒了口气，总算暂时远离了萧文敬那个活阎王。书童的命，暂时是保住了，但接下来的路怎么走，他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谢淮安办事效率极高，没给张默太多适应的时间。第二天一早，张默就被叫到一间书房。谢淮安依旧是一身利落的常服，坐在案后，指尖点着桌上的一份卷宗，语气平淡无波，仿佛在讨论今天天气如何：“萧府之事，你有些急智。虎贲卫不养闲人，既然你无处可去，便留下做些杂事。眼下有个差事，盯着西市‘赵氏茶行’的伙计，看他每日与何人接触，有无异常。”

张默心里咯噔一下，监视？这可不是他一个现代社畜擅长的活儿。他偷偷瞄了一眼谢淮安，对方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却锐利得能穿透人心。他知道，这既是收留，也是考验。干得好，或许真能抱上这条粗壮的大腿；干得不好，下场可能比在萧府还惨。他赶紧低下头，做出恭顺的模样：“是，谢大人，小人一定尽心尽力。”心里却在疯狂呼叫系统：“系统系统！监视任务啊！有没有什么隐身术、读心术之类的技能赞助一下？”

【叮！检测到宿主需求。当前积分：10点。商城物品：“临时金刚不坏身（体验版）”已消耗。“初级易容术”（需50积分），“窃听风云包”（需100积分）暂不可兑换。推荐宿主发挥自身优势，积极创造笑点，积累积分，方是长久之计。】

自身优势？张默嘴角抽搐，他最大的优势大概是能让场面变得尴尬又好笑。看来，这“抱大腿”的艺术，还得用他那套不太靠谱的“搞笑”来实现。

西市赵氏茶行对面，有个卖胡饼的摊子，张默就蹲在那儿，一边啃着干硬的胡饼，一边目不转睛地盯着茶行门口。那伙计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长相普通，扔人堆里找不着的那种，确实有点间谍的潜质。可一连两天，那伙计除了招呼客人、搬货算账，就是蹲在门口啃炊饼，毫无异常。

张默快无聊疯了。他想起以前上班摸鱼时看的那些脱口秀，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荒诞的念头：既然正常监视不行，要不……试试盘问？用那种，嗯，让对方完全摸不着头脑的方式？

第三天，当那伙计又蹲在门口啃炊饼时，张默拍拍手上的饼渣，晃悠了过去。他没像寻常探子那样压低声音、眼神锐利，反而露出一脸人畜无害的笑容，凑上去搭讪：“兄弟，炊饼味道咋样？”

伙计警惕地看了他一眼，没吭声。

张默也不在意，自顾自地说：“你看你这炊饼，圆圆的，像不像天上的月亮？就是缺个嫦娥。”他指了指天空，尽管现在是白天。

伙计愣了一下，看张默的眼神像看傻子。

张默继续他的“表演”：“我猜你肯定不是普通人。你看你啃炊饼的姿势，虎口发力，下盘稳健，一看就是练家子！莫非是传说中的……炊饼派传人？”他煞有介事地围着伙计转了一圈，嘴里啧啧称奇：“高手在民间啊！失敬失敬！”

伙计被他说得浑身不自在，炊饼都忘了啃，下意识地调整了一下蹲姿。

“别紧张嘛，”张默笑嘻嘻地，“我就是好奇。你说你每天在这儿卖茶，多无聊啊。有没有想过转行？比如，去说书？就凭你这定力，往台上一坐，绝对满堂彩！或者去表演杂技？胸口碎大炊饼怎么样？”他开始天马行空地胡扯，从茶行的茶叶品质联想到天上的云彩，又从算盘珠子噼啪声联想到战场上的金戈铁马，语言颠三倒四，逻辑跳跃得如同脱缰的野马。

伙计从一开始的警惕，到莫名其妙，再到烦躁不堪。他试图不理张默，可张默就像块牛皮糖，喋喋不休，问题一个比一个古怪，什么“你晚上睡觉磨不磨牙是不是在传递密语”、“你算账时拨算盘的手法是不是某种高深指法”，甚至开始评价起伙计的衣着打扮，说他腰带系得很有“后现代解构主义风格”……

这种持续不断的、毫无恶意的精神骚扰，比严刑拷打还让人崩溃。伙计脸上的表情从漠然到扭曲，最后几乎是用吼的打断张默：“你到底有完没完！我就是个卖茶的！什么指法密语！你再胡说八道我报官了！”

张默要的就是他情绪失控。他立刻做出一副受伤的表情：“兄弟，你怎么能这样？我这是关心你！你看你，眼眶发黑，印堂发暗，肯定是心事重重。是不是……欠了赌债？还是……心里装着哪家的小娘子不敢说？”他猛地凑近，压低声音，用一种分享秘密的语气说：“跟我说说，说不定我能帮你出出主意？我最擅长解决这种情感问题了，人称长安月下老，牵线小能手……”

“你滚！”伙计彻底破防，猛地站起来，脸红脖子粗，“老子是铁秣军……”话一出口，他猛地意识到说错了话，脸色瞬间惨白，惊恐地捂住嘴，转身就想往店里跑。

就在这一瞬间，旁边巷口阴影里猛地窜出一道身影，动作快如闪电，一脚踹在伙计腿弯处，同时手刀精准地劈在其后颈。伙计闷哼一声，软软地倒了下去。那身影利落地将其制住，从伙计怀里摸出一个小巧的竹管，这才抬头看向张默。

来人一身虎贲卫的窄袖劲装，身形高挑，眉眼冷峻，正是谢淮安手下最得力的年轻护卫叶峥。他看向张默的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和一丝难以理解的诧异。他奉命在暗中策应，本以为张默这种咋咋呼呼的方式会打草惊蛇，没想到竟真用这种离谱的手段逼得对方心神失守，自露马脚。

“你……”叶峥刚开口，想询问张默是如何确定此人有问题的。

张默却立刻换上了一副惊慌失措的表情，拍着胸口，夸张地喘着气：“哎呀妈呀！叶护卫你总算来了！可吓死我了！这家伙刚才还想打我哩！多亏了你啊！”他一边说，一边偷偷瞄了一眼脑海中的系统界面。

【叮！成功制造“精神折磨式盘问”，逼疯间谍一名。笑点评估：中级滑稽，效果显著。奖励积分：50点。】

【叮！间接协助擒获铁秣暗哨，推动情节发展。奖励积分：30点。】

【当前总积分：90点。】

张默心里乐开了花，脸上却还是那副懵懂后怕的样子，凑到叶峥身边，眼巴巴地问：“叶护卫，我这算不算立功了？谢大人会不会赏我点啥？比如……涨点月钱？”

叶峥看着眼前这个看似蠢萌、眼神却偶尔闪过一丝精光的书童，眉头微蹙。他直觉此人绝不简单，那套看似胡闹的行为背后，似乎藏着某种目的。但他没有证据，而且对方确实阴差阳错地完成了任务。他冷淡地收回目光，将竹管收好，拎起昏迷的伙计：“人犯和情报我会带回。你，继续留守观察，看有无同党前来联络。”说完，便带着人迅速消失在巷尾。

张默看着叶峥离开的背影，脸上的傻笑慢慢收敛。他知道，叶峥已经开始怀疑他了。不过没关系，他正好需要这样一个“冷面旁观者”来衬托他的“人畜无害”。他摸了摸下巴，感受着脑海里增加的积分，对接下来的“抱大腿”生涯，莫名多了几分信心。这虎贲卫的大腿，看来光靠傻干活不行，还得靠“搞笑”来抱得紧、抱得妙啊。只是，下次该怎么“搞笑”才能既赚积分，又不引起叶峥那种聪明人的过度警惕呢？他得好好琢磨琢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