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唐朝开快递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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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穿越了,而且穿越的姿势相当社死。

上一秒,我还在2024年的快递网点对着堆积如山的包裹发愁,下一秒,我已经站在长安西市街头,身上穿着圆领袍衫,手里攥着一叠粗糙的麻纸,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几个字:代送物品,三日必达。

最要命的是,我刚穿越过来时,正以一个极其尴尬的姿势——脸朝下摔在一摊新鲜马粪旁,嘴里还下意识喊出了我穿越前最后一句话:

“韵达快递,请问是上门取件吗?”

周围瞬间安静了。

十几个唐朝百姓齐刷刷看着我,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刚从疯人院跑出来的病人。卖胡饼的大婶手一抖,刚出炉的饼子“啪嗒”掉进炭火里;牵着马的老汉吓得缰绳脱手,那马居然还通人性地朝我喷了个响鼻,仿佛在嘲笑我的开场白。

我趴在地上,脑子里一片空白。

完了,这穿越开局堪称地狱难度。没有系统提示,没有老爷爷指点,连个新手大礼包都没有。唯一的“金手指”,可能就是我这身还没来得及换下的快递员制服,在唐朝街头显得格外扎眼。

“咳咳。”我强作镇定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特意绕开了那摊马粪。

大脑飞速运转。既然回不去,那就得活下去。可我一个现代快递员,在唐朝能干什么?科举?别逗了,我连繁体字都认不全。经商?本钱呢?技术呢?

等等。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印着“韵达快递”四个大字的工服,又看了看长安西市熙熙攘攘的人群,街边叫卖的小贩,远处缓缓驶过的马车…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我心里萌芽。

三天后,长安西市角落里,一家不起眼的小铺子开张了。门脸不大,只挂了一块简陋的木牌,上面是我用烧黑的木炭写的六个字:

“大唐急递铺子”

开业当天,门可罗雀。

我在铺子里坐了整整一天,只接待了三个客人:一个是问路的,一个是想借茅厕的,还有一个老大爷进来转了一圈,指着墙上我手绘的“长安城内当日达,京畿道三日达”的牌子,嗤笑一声:

“后生,你说大话也不怕闪了舌头。从这儿到泾阳县,少说百八十里,三日能到?飞过去不成?”

我陪笑:“老人家,我们有专门的配送方式和路线规划…”

“规划个屁!”老爷子一甩袖子走了,“我走南闯北四十年,还没见过这么能吹的!”

傍晚时分,我垂头丧气准备关门。第一天零收入,兜里仅有的几个铜板还是从穿越时带的牛仔裤口袋里摸出来的——唐朝人大概以为这是某种西域奇装异服,没把我扒光算客气了。

就在我准备上板时,一个身影晃了进来。

来人约莫三十来岁,身形清瘦,穿着一袭青白色圆领袍,腰间挂个酒葫芦。他走路有点晃,还没进门就闻到一股酒气。但奇怪的是,这人虽然醉醺醺的,一双眼睛却清亮有神,像是藏着整条银河。

“店家,”他打了个酒嗝,口齿却清晰,“你这里…真能代送东西?”

生意来了!

我瞬间打起精神:“能!太能了!同城当日达,京畿三日达,偏远地区…呃,偏远州县七到十日,保准送到!”

那人盯着我看了半晌,突然笑了:“有点意思。那,帮我送封信到扬州,要多久?”

扬州?我脑子里迅速调出唐朝地理知识——从长安到扬州,走水路顺流而下,快马加急大概…“十日!十日必达!”

其实我心里没底,但这时候不能怂。

“十日?”那人眼睛一亮,随即又黯淡下去,“可是…我只有五日期限。友人病重,若十日后,怕是…”

他话没说完,但我懂了。这是一封可能赶不上见最后一面的信。

我犹豫了。按常理,十日已经是极限速度,五日根本不可能。但看着眼前这人失魂落魄的样子,我鬼使神差地问了句:

“加急,加钱,能快吗?”

“加钱?”他愣了一下,随即手忙脚乱地掏钱袋,倒出一堆铜钱和几块碎银,“这些够吗?不够我再去当些东西…”

“够了够了。”我数了数,大概相当于现代小几百块,“您要写什么信?我这儿有纸笔。”

“纸笔我有。”他从怀里掏出个信封,已经封好火漆,“地址在背面。务必,务必五日内送到…”

我接过信封,瞥见背面地址时,手一抖。

“扬州江都县,孟浩然亲启”

孟…孟浩然?!

我猛地抬头,死死盯着眼前这个醉醺醺的男人。清瘦身形,腰间酒葫芦,诗仙气质…

“您、您贵姓?”我的声音有点抖。

“姓李,单名一个白字。”他随口答道,又灌了口酒。

我腿一软,差点给跪了。

李白!我的第一个客户居然是李白!给孟浩然送信!

“李、李…先生放心!”我几乎是吼出来的,“五日!就五日!送不到我铺子赔给您!”

李白大概被我突然的热情吓了一跳,又看了我几眼,摆摆手走了,边走还边嘀咕:“怪人…不过这铺子名字倒挺别致…”

送走李白,我握着那封信,手心全是汗。

牛皮吹出去了,现在的问题是:怎么在唐朝没有飞机高铁的情况下,五天从长安到扬州?

我盯着墙上的大唐疆域图,脑子里疯狂运转。走陆路肯定来不及,唯一的可能是水路——从长安出发,沿渭水入黄河,再从汴渠进淮水,最后转入邗沟抵扬州。这条隋唐大运河的主干线,是理论上最快的路线。

但“理论上”和“实际上”是两码事。官船要排队,漕运有章程,沿途关卡要文书…等走完流程,十天都过去了。

除非…

我眼睛一亮。

除非不走官方渠道。

第二天一早,我揣着全部家当——包括李白给的“快递费”,跑到长安东市的骡马行。但我没买马,而是租了三匹快马,又雇了两个腿脚麻利的伙计。

“掌柜的,咱们这是要运什么贵重东西?”一个叫王二的伙计问。

“信。”我翻身上马,“一封必须五天内送到扬州的信。”

“五天?扬州?!”王二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掌柜的您没开玩笑吧?这…”

“没时间解释了,上马!”我一夹马腹,“我们不走官道,走小路。每五十里换马,人歇马不歇,昼夜兼程!”

“可小路不安全啊,万一遇上…”

“加钱!双倍工钱!”我吼道。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王二和另一个伙计对视一眼,咬咬牙跟了上来。

我的计划很简单:用现代快递的“接力配送”思路,在长安到洛阳这段陆路上,设置三个换马点。到了洛阳,立即转最快的客船下扬州。如果一切顺利,陆路两天,水路三天,刚好五日。

但计划赶不上变化。

第一天下午,我们就在崤山一段偏僻小路遇上了劫道的。

五个面黄肌瘦的汉子从树林里钻出来,手里拿着柴刀木棍,眼神凶狠但脚步虚浮——典型的活不下去的流民。

“留下马匹和钱财,饶你们性命!”为首的是个独眼汉子。

王二吓得直哆嗦:“掌、掌柜的,怎么办…”

我脑子飞快转动。硬拼?我们三个,对方五个,而且我们只有防身的短棍。跑?山路狭窄,调头都难。

眼看那五人越逼越近,我急中生智,突然大喊一声:

“且慢!各位好汉,我们不是商旅,是替朝廷送八百里加急文书的驿使!延误了军情,你们担待得起吗?!”

那独眼汉子一愣:“驿使?有何凭证?”

“凭证在此!”我掏出李白的信,高高举起——信封上火漆鲜明,看起来确实有点像公文,“此信要送往扬州大都督府,延误一日,按军法论处!”

我赌他们不识字,也赌他们不敢劫军情文书。

果然,五人面面相觑,独眼汉子盯着那火漆看了半天,突然一挥手:“让开!”

我们三人策马冲过去时,我后背都湿透了。

“掌柜的,您真是…”王二看我的眼神都变了,“您怎么知道他们会信?”

“因为他们饿,但更怕死。”我擦擦汗,“继续赶路!天黑前必须到第一个换马点!”

第一天夜里,我们在路边野店凑合了一宿。第二天天不亮又出发。一路上,我们经历了马失前蹄、暴雨断路、差点走错岔路…每次我觉得要撑不下去时,就想起李白把那封信递给我时,眼里那点微弱的希望。

第四天傍晚,我们终于到了洛阳。一刻不敢停,直接冲上最后一班下扬州的客船。

船老大是个黑脸汉子,听说我们要五日内到扬州,直摇头:“客官,不是我不帮你,这季节水势不稳,正常都得五六日…”

“加钱。”我掏出一块碎银,“这是定金,到了再加一倍。另外,船上所有船工,每人额外一百文辛苦费。”

船老大眼睛亮了:“成!我让弟兄们轮班划桨,日夜不休!”

第五天,扬州码头在望时,我已经三天没合眼了。王二和另一个伙计累得在甲板上打呼噜,我撑着栏杆,眼睛死死盯着越来越近的江都城楼。

午时三刻,船靠岸。

我跳下船,腿一软差点摔倒,爬起来就往城里冲。按信封上的地址,找到了城西一处清幽的小院。

开门的是个书童,听说我找孟浩然,摇头道:“先生卧病在床,不见客。”

“我是从长安来的!有急信!”我几乎在吼。

书童犹豫了一下,还是让我进去了。

卧房里弥漫着药味,床上躺着一个瘦削的中年文人,面色蜡黄,咳嗽不止。我把信递上时,手抖得不成样子。

孟浩然艰难地拆开信,看了几行,突然泪流满面。

“太白兄…他还记得…”他哽咽着,对书童说,“取纸笔来,我要回信…”

我退出房间,一**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浑身像散了架。

成了。第五天,送到了。

回程我没那么赶,走了八天。回到长安那天,正好是第十三天下午。我的“大唐急递铺子”门口,已经落了一层薄灰。

我刚打开门,一个身影就晃了进来。

还是那身青白袍,还是那个酒葫芦,但李白眼里没了醉意,只有急切:

“送到了?”

“第五日午时送到的。”我从怀里掏出孟浩然的回信,“这是孟先生的回信。”

李白接过信的手在抖。他拆开看了许久,长长舒了口气,然后对着我,郑重其事地作了一揖。

“店家大恩,李白铭记于心。”他直起身,从怀里摸出一锭银子——足足十两,“这是谢礼,请务必收下。”

我没客气。铺子要运转,伙计要发工钱,这趟几乎把我老本都搭进去了。

“另外,”李白又说,“我那些文人朋友,常有书信、诗稿要互寄。以后,可否都拜托店家?”

“当然!”我眼睛亮了,“本店承接各种信件、物品递送,价格公道,速度保证!”

“好。”李白笑了,提笔在我那简陋的价目表旁边,龙飞凤舞地题了几个字:

“大唐第一快”

“这算是…广告?”我有点懵。

“算是谢礼。”李白眨眨眼,“我李白在长安,还算有几分薄面。”

他走后,我把那幅字挂在店铺最显眼的位置。

第二天,铺子里来了三个书生模样的人,指名要找“李太白题字的那家急递铺子”。

第三天,来了五个。

第七天,我不得不雇了个账房先生帮忙记账。

一个月后,“大唐急递铺子”在长安文人圈子里小有名气。我扩展了业务:除了信件,开始接一些小件物品配送,还在长安城内推出了“同城半日达”服务——雇了五个跑腿小伙,专门负责城内配送。

生意渐入佳境,我甚至开始琢磨,要不要在洛阳、扬州开分店…

直到那个下午,一顶华贵的轿子停在了我的铺子门口。

轿帘掀开,先下来的是一双纤纤玉手,然后是一张我这辈子见过最雍容华贵的脸——尽管蒙着面纱,但那通身的气派,让整条街都安静了。

她身后的宦官上前一步,声音尖细:

“店家,我家主人有一物,需急送蜀地。三日之内,可能送到?”

蜀地?三日?长安到成都,少说一千多里,三日?

我正要婉拒,那宦官又压低声音补了一句:

“若能送到,酬金…三百两黄金。”

我差点咬到舌头。

三百两黄金!够我开一百家分店了!

“送什么?”我听见自己问。

宦官回头看了一眼,轿中人微微点头。宦官这才说:

“鲜荔枝。”

我脑子“嗡”的一声。

鲜荔枝。蜀地。三日。这个组合…

我缓缓抬头,看向那个蒙着面纱的女人。她似乎轻轻笑了一下,转身回了轿中。

宦官递过来一块玉牌:“三日后此时,在此交货。牌子你收好,凭此领取酬金。”

轿子起驾离开,我才发现腿有点软。

王二凑过来,小声问:“掌柜的,接吗?三天到蜀地,这不可能啊…”

我摩挲着那块温润的玉牌,上面刻着一个篆体的“杨”字。

杨。荔枝。三日。

我深吸一口气,看向西边——那是蜀地的方向。

“接。”我说,“而且必须送到。”

因为我知道,如果送不到,丢的可能不只是生意,还有脑袋。

我的第一个大客户是李白。

第二个,是杨贵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