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一等奖学金让给了校花林薇薇，因为她说她爸癌症晚期需要钱。结果转头就在学校论坛看见她晒爱马仕，配文：“谢谢亲爱的一等奖学金～”更绝的是，她把我熬了三个月做的科研数据，卖给了国外公司。所有人都笑我是傻白甜，直到校长亲自带着警察冲进答辩现场，把戴着手铐的林薇薇按在地上。我对着镜头举起证据：“林同学，学术造假和泄露国家机密，哪个更刑？”
“苏念，求求你了，我真的需要这笔钱。”
林薇薇拽着我的袖子，眼睛红得像兔子，睫毛膏被眼泪晕开一小块，不但不难看，反而有种破碎的美感。我们坐在图书馆三楼角落，窗外梧桐叶子黄了一半，秋天的阳光斜斜照进来，把她那头海藻般的长发镀上一层金边。
“我爸肺癌晚期，医生说最多三个月。”她声音哽咽，从手机相册里翻出一张照片——病床上躺着个消瘦的中年男人，鼻子里插着管子，“靶向药一个月三万，医保报销不了多少...一等奖学金有八千块，对我来说真的...”
我把视线从她新款iPhone14ProMax上移开，默默喝了口已经凉掉的咖啡。杯底沉着一层糖——林薇薇请客，非要给我加三包糖，说“你这么瘦得多补补”。
“可是我也需要啊。”我小声说，“我下学期房租还没着落...”
“你不是有助教工资吗？”林薇薇立刻说，“而且你接那么多外包代码的活儿，一个月少说四五千吧？苏念，我们三年室友了，你就当帮我一次，好不好？等我爸情况稳定了，我打工还你双倍！”
她手劲儿很大，指甲掐进我胳膊里，有点疼。
我看着她的眼睛，那双杏眼水汪汪的，看谁都像含着情。入学三年，林薇薇靠这双眼睛和那张脸，在A大混得风生水起。学生会外联部部长、校园十佳歌手冠军、话剧社台柱子...哦对了，还是我们计算机学院连续两年的“院花”。
而我，苏念，是她室友，也是她三年的“对照组”。她漂亮我普通，她活泼我内向，她八面玲珑我沉默寡言。唯一比她强的，大概只有成绩——我专业第一，她专业第三十五。
“奖学金评选下周就截止了。”我最终说，“你绩点不够，就算我放弃，也轮不到你...”
“这个你别管！”林薇薇眼睛一亮，“只要你主动放弃，剩下的我有办法！苏念，你答应了是不是？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她扑过来抱住我，香奈儿五号的味道扑面而来，浓郁得我有点头晕。
我僵硬地拍了拍她的背：“希望你爸爸早日康复。”
“一定会的！”她松开我，笑得灿烂，“对了，你那个大学生创新项目，数据做得怎么样了？需要帮忙吗？”
“差不多了，在跑最后几组实验。”
“真厉害～”林薇薇歪着头，“那我们晚上聚餐？我请客，庆祝你项目快完成了！”
“不用了，我晚上要改论文。”
“好吧～那你忙。”她拿起Prada的小包，脚步轻快地走了，长发在身后荡出好看的弧度。
我收拾书包时，发现桌上多了支口红，TF的，标签还没撕。林薇薇发来微信：「落了一支口红在你那儿，送你了，很适合你的肤色～」
我没回，把口红塞进笔袋最底层。那颜色是荧光粉，我这种黄皮涂上能直接送走。
回到宿舍时，另外两个室友陈璐和赵小雨都在。我们寝室是四人间，但林薇薇常年不住，她在外头租了高级公寓，据说是“为了安静学习”。
“念念回来啦？”陈璐从上铺探出头，“奖学金申请表你交了吗？我听说林薇薇也要申请一等奖，还到处拉票呢。”
“她爸生病了，需要钱。”我说。
“生病？”赵小雨正在吃泡面，含糊不清地说，“她爸不是房地产公司的老总吗？上个月还来学校接她，开的那辆奔驰大G，我们全楼都看见了。”
我愣了愣：“她说她爸肺癌晚期...”
“噗——”赵小雨喷出一口面汤，“苏念，你不会信了吧？林薇薇那张嘴，十句有十一句是假的。她上学期还说她妈是钢琴家，结果被扒出来在菜市场卖鱼。”
陈璐爬下床，凑近我：“而且我听说，她最近在追学生会主席沈昊。沈昊家是书香门第，最讨厌拜金女，所以林薇薇现在到处立‘家境贫寒但自强不息’的人设。”
我握着书包带子的手紧了紧。
“不过说真的，”赵小雨擦着嘴，“你可得抓紧申请。林薇薇虽然成绩不行，但活动分加满，再找几个教授写推荐信，说不定真能把你的名额挤掉。”
“我已经放弃了。”我轻声说。
寝室安静了三秒。
“什么？！”两人异口同声。
我简单说了下午的事。陈璐气得直跺脚：“苏念你是不是傻！八千块呢！而且一等奖学金对你保研多重要你不知道吗？”
“她说她爸...”
“她爸个屁！”赵小雨把泡面桶往桌上一摔，“我这就去找她当面对质！”
我拉住她：“算了，钱已经答应让了。就当...就当买个教训。”
其实我心里也难受。八千块，是我三个月生活费，是下学期的教材费，是我那台卡得要死的二手笔记本电脑的置换费。我爸在老家开小卖部，我妈是中学老师，供我上大学已经紧巴巴的，我不想再给他们添负担。
但话已出口，收不回来了。
晚上我失眠到两点，打开电脑继续跑实验数据。我做的项目是关于工业物联网安全协议的优化，导师说如果成果好，可以发一篇SCI二区论文。为了这个项目，我熬了无数个夜，图书馆闭馆音乐都会唱了。
凌晨三点，数据终于跑完。我保存备份，加密压缩，上传到三个不同的云盘。这是多年养成的习惯——吃过亏，大一那年电脑中毒，一周的劳动成果全没了。
关电脑前，我鬼使神差地点开了学校论坛。
置顶飘红的帖子就是林薇薇发的：「感谢大家的关心，爸爸今天情况稳定了一些❤️附图是给爸爸熬的鸡汤，希望他快点好起来～」
配图是保温桶和一双手，手腕上戴着宝格丽满钻手镯，指甲做得精致，背景明显是高级公寓的开放式厨房。
评论区一片感动：
「薇薇太孝顺了！」
「爸爸早日康复！」
「女神人美心善！」
我往下翻了翻，发现一条不太和谐的评论：「这手镯新款十几万吧？真有孝心。」
林薇薇回复得很快：「是A货啦，几百块钱戴着玩～爸爸生病后家里很困难，但生活总要有点小确幸嘛❤️」
下面又是一波心疼和点赞。
我关了网页，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月光从窗帘缝隙透进来，冷冷清清。
第二天上课，林薇薇坐在第一排，穿着香奈儿粗花呢外套，和周围穿卫衣牛仔裤的同学格格不入。专业课老师提问，她答得磕磕巴巴，老师皱眉：“林薇薇，这部分内容上周重点讲过。”
“对不起老师，我最近家里有事...”她咬着嘴唇，眼眶瞬间红了。
老师脸色缓和下来：“那坐下吧。有困难要及时和老师说。”
下课后，林薇薇在走廊拉住我：“苏念，项目数据可以借我看看吗？我也想参加大学生创新大赛，学习一下你的思路。”
“还没整理完。”我委婉拒绝。
“就看一眼嘛～”她晃着我的胳膊，“我们可是好室友～”
周围同学都看过来。我叹了口气，从U盘里拷给她一份删减版数据——删掉了核心算法和关键参数。
“谢谢念念！”她给了我个飞吻，踩着七厘米的高跟鞋哒哒哒走了。
陈璐凑过来：“你真给她了？”
“删减版的。”
“那也够她用了。”陈璐叹气，“你呀，就是心太软。”
我笑笑没说话。不是心软，是累。和林薇薇这种人纠缠，太消耗精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