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死了。
葬礼上,所有亲戚都到齐了。
他们不是来奔丧的,是来分钱的。
可我爸的遗嘱,只有一句话。
“我的遗产,谁继承,谁死。”
他们不信。
然后,大伯死了。
灵堂里的香火味,熏得人头晕。
江河跪在蒲团上,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的黑白遗像。
照片上的男人,是他父亲,江震。
一个他十几年没怎么见过面的男人。
现在,他死了。
“哭啊!你爸死了,你怎么一滴眼泪都没有!”
尖利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带着毫不掩饰的刻薄。
是他的大伯母,郭兰。
她穿着一身黑,脸上却看不出半点悲伤,只有算计和不耐烦。
江河没有回头。
他甚至懒得动一下。
“人都死了,哭有什么用。”
他的声音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
“你这个不孝子!”
郭兰的声音拔高了八度,引得周围的亲戚都看了过来。
“大哥真是白养你了!养了你这么个白眼狼!”
江河的嘴角扯了一下,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
养我?
从他记事起,就是跟着爷爷奶奶在乡下长大。
他这个所谓的父亲,除了每年寄点钱回来,连个电话都很少打。
“大嫂,少说两句吧,大哥刚走。”
一个略显沉稳的男声响起。
是二伯,江海。
他拍了拍郭兰的肩膀,示意她冷静。
郭兰却不依不饶,指着江河的鼻子。
“我就是要说!你看他那样子,哪里有半点伤心?我看他心里早就乐开花了!就等着分遗产呢!”
遗产。
这两个字一出,灵堂里原本压抑的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所有人的眼神都闪烁了一下。
江河终于有了反应。
他缓缓站起身,转过来,看着他这些所谓的亲人。
大伯江山,一脸贪婪。
大伯母郭兰,满眼刻薄。
二伯江海,故作深沉。
二伯母,则是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
还有几个他不认识的远房亲戚,也都伸长了脖子,像是等着开席的饿狼。
真是一场好戏。
父亲的尸骨未寒,他们就已经迫不及待了。
江河心里觉得有些好笑。
“我不要遗产。”
他淡淡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一分钱都不要。”
整个灵堂都安静了。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
大伯江山第一个反应过来,他上前一步,紧紧盯着江河。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我说,我放弃继承权。”
江河重复道,语气没有丝毫波澜。
他只想尽快离开这个令人窒息的地方。
“你……你疯了?!”
郭兰尖叫起来。
“你知道大哥留下了多少钱吗?那可是几千万的家产!你说不要就不要?”
几千万?
江河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他那个神神秘秘的父亲,居然这么有钱?
可这又怎么样。
他对这个男人没有感情,对他的钱,更没有兴趣。
“那是他的钱,不是我的。”
江河说完,转身就想走。
“站住!”
大伯江山一把拉住了他的胳膊,力气大得惊人。
“你不能走!遗产的事还没说清楚!”
“没什么好说的,你们分吧。”
江河试图挣脱。
就在这时,灵堂门口传来一个清脆的脚步声。
一个穿着黑色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走了进来。
“请问,哪位是江河先生?”
男人手里提着一个公文包,看起来像个律师。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身上。
江河停下了挣扎的动作。
“我是。”
律师走到他面前,微微鞠躬。
“江河先生,您好。我是王律师,受您父亲江震先生所托,前来宣读遗嘱。”
遗嘱。
这两个字像一颗炸弹,在人群中炸开。
大伯江山的眼睛瞬间亮了。
“遗嘱?快!快拿出来念念!”
郭兰也凑了上来,一脸急不可耐。
王律师看了一眼众人,表情有些为难。
“江震先生生前交代,遗嘱必须在所有直系亲属都在场的情况下,由江河先生亲自开启。”
他将公文包打开,取出一个被火漆封口的牛皮纸袋。
“江河先生,请吧。”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钉在那个牛皮纸袋上。
仿佛那里面装着的不是纸,而是金山银山。
江河看了一眼自己的大伯和二伯。
他们的脸上,是同一种毫不掩饰的贪婪。
真是可悲。
他接过牛皮纸袋,入手感觉有些沉。
在众目睽睽之下,他撕开了封口。
里面没有厚厚的文件,只有一张折叠起来的宣纸。
江河缓缓展开。
宣纸上,是用毛笔写的几个大字,笔力遒劲,入木三分。
但内容,却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我的遗产,谁继承,谁死。】
没有财产清单,没有分配方案。
只有这短短的一句话。
像一个恶毒的诅咒。
灵堂里,死一般的寂静。
几秒钟后,郭兰的尖叫声划破了沉默。
“这算什么遗嘱!胡说八道!”
大伯江山一把抢过那张纸,死死地盯着上面的字,脸色铁青。
“不可能!大哥怎么会写这种东西!肯定是这小子搞的鬼!”
他恶狠狠地瞪向江河。
江河却只是看着那张纸,心里涌起一股荒谬的感觉。
他这个父亲,真是到死都不让人省心。
“王律师,这是怎么回事?”
二伯江海还算冷静,他转向律师。
王律师推了推眼镜,表情严肃。
“这份遗嘱,是江震先生在一个月前亲笔所书,并且在公证处做了公证,具有法律效力。至于内容……江先生当时的精神状态很正常。”
言下之意,这就是江震的真实意愿。
“放屁!”
江山把那张纸揉成一团,狠狠地摔在地上。
“我大哥辛辛苦苦一辈子,攒下偌大家业,怎么可能不留给后人!我不信!绝对不信!”
他像一头发怒的公牛,在灵堂里来回踱步。
“肯定是这小子!他不想让我们分家产,就伪造了这么个鬼东西!”
郭兰也跟着附和。
“对!一定是他!他自己得不到,也不想让我们得到!真是好恶毒的心思!”
一时间,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了江河。
江河觉得有些累了。
他不想再跟这群人纠缠。
“信不信由你们。反正,我放弃。”
他转身,再次准备离开。
“等等!”
王律师叫住了他。
“江先生,您父亲还留下一个箱子,指名要交给您。”
说着,他从身后拿出一个古朴的木箱,大概三十厘米见方,上面还挂着一把老式的铜锁。
“他说,钥匙在老宅里,让您自己去找。”
江河看着那个箱子,眉头皱得更深了。
这个父亲,到底在搞什么鬼?
“我不要。”
他想也不想就拒绝了。
“这……”
王律师一脸为难。
“江先生,这是您父亲的遗愿……”
“我说了我不要!”
江山突然冲了过来,一把将木箱抢了过去。
“他不要么?我要!”
他抱着箱子,像是抱着什么绝世珍宝。
“这里面肯定有好东西!大哥一定是把最好的留给了我!”
郭兰也喜笑颜开,伸手抚摸着箱子,仿佛已经看到了里面的金银珠宝。
王律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叹了口气,没有出声。
江河冷眼看着他们。
“大伯,你没看到纸上写的什么吗?”
“什么?”
江山不耐烦地瞥了他一眼。
“谁继承,谁死。”
江河一字一顿地说道。
江山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你吓唬谁呢?都什么年代了,还信这个?我看你就是嫉妒!”
他抱着箱子,一脸得意。
“我偏不信这个邪!这箱子,我要定了!不光是这个箱子,大哥所有的遗产,我作为他唯一的亲弟弟,都有权继承!”
他环视四周,像是在宣示**。
“你们谁有意见?”
二伯江海张了张嘴,似乎想劝,但看了看江山那副志在必得的样子,又把话咽了回去。
其他亲戚更是噤若寒蝉。
江河看着大伯那张被贪婪扭曲的脸,心里忽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他摇了摇头,不再多说。
既然他们自己要找死,那就随他们去吧。
他最后看了一眼父亲的遗像,然后头也不回地走出了灵堂。
外面的空气很新鲜,冲淡了那股令人窒อก的香火味。
江河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他只想离这一切越远越好。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这场由遗产引发的死亡游戏,才刚刚开始。
而他,作为唯一的指定人,早已身在局中,无法逃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