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的灯光惨白。
许知意坐在我对面,双手放在桌上,脸色比灯光还要白。
她换上了一身干净的衣服,但眉眼间的惊恐和疲惫却无法掩饰。
隔着一层单向玻璃,我知道老陈他们就在外面看着。
这是我主动申请的。
我想亲自问她。
“为什么要骗我?”我的声音很冷。
许知意抬起头,眼里满是困惑。“我没有……”
“案发前,你和死者林安安通过话十分钟。”我打断她,将一份通话记录的复印件推到她面前。
她的目光落在纸上,身体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我……我不认识她。”
“不认识?那这个通话记录怎么解释?还是说,你连自己用过的加密软件都忘了?”
我的语气咄咄逼逼,像一把锋利的刀子。
我知道自己不该这样。
我应该客观冷静。
但我控制不住。
被欺骗的感觉,像无数只蚂蚁在啃噬我的心脏。
“我真的不记得了……”她喃喃自语,眼神开始涣散,“我的头好痛……”
她痛苦地捂住脑袋,表情扭曲。
又是这招。
和七年前一样。
那场车祸后,我躺在医院里,头部重创,失去了大部分关于事故的记忆。
而她只是轻微擦伤,却也声称自己什么都不记得了。
然后她就消失了。
“许知意看着我。”我加重了语气。
她缓缓抬起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江言你为什么不信我?我们……我们以前不是这样的。”
“以前?”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嘲讽的笑,“以前是什么样,我已经不记得了。我现在只知道,我是一名法医,而你是杀人嫌疑人。”
她眼里的光,彻底熄灭了。
心口传来一阵熟悉的刺痛。
我强迫自己移开视线,看向桌上的案卷。
“死者林安安,和你长得几乎一模一样。你和她,到底是什么关系?”
“我不知道……”
“顾远洲说,她是你的替身。是你婚后精神状态不好,他找来**你的。”
听到“顾远洲”三个字,许知意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
她的眼神里,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恐惧和……恨意。
“他在撒谎。”她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三个字。
“哦?那真相是什么?”
她却闭上了嘴,不再说话,只是不停地摇头。
审讯陷入了僵局。
我站起身,准备离开。
“江言。”她忽然叫住我。
我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我没有杀人。”她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不管你信不信,人不是我杀的。”
我走出审讯室,老陈正在外面抽烟。
“怎么样?”
“什么都不肯说。”我揉了揉发痛的太阳穴。
“意料之中。”老陈吐出一口烟圈,“顾远洲的律师团队已经到了,要求保释。上面……恐怕压不住。”
我沉默了。
这就是权力的力量。
可以轻易地颠倒黑白。
“化验结果出来了。”老陈掐灭了烟头,表情严肃地递给我一份报告。
我接过来,快速浏览。
第一份是关于蓝色纤维的。
分析结果显示,这是一种非常罕见的羊绒混纺面料,通常只用于顶级奢侈品男装的定制。
第二份是关于死者胃容物的。
除了海鲜,还检测出了一种高级香槟的成分。
第三份是关于针孔的毒理分析。
看到结果的那一刻,我的瞳孔猛地收缩。
那是一种强效的神经抑制剂。
长期注射,会导致记忆混乱,甚至……人格分裂。
这种药通常用于精神疾病的治疗。
许知意婚后精神状态不好……
顾远洲的话,在我脑海里回响。
难道他说的是真的?
不。
还有一种可能。
这种药也可以被用来……控制一个人。
我的头又开始痛了。
零碎的画面在眼前闪过。
车祸医院白色的墙壁。
许知意站在我的病床前,眼睛红肿。
“江言忘了我吧。”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我们……结束了。”
她转身离开,背影决绝。
我挣扎着想下床去追,却被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按住。
那医生有一张模糊的脸。
他手里拿着一支注射器。
冰冷的液体,被推进我的血管里。
然后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