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雪夜,室友惨死,我们却被困在宿舍中。
三个人手机同时震动:“只有无辜者能活着出去。”
我在刺骨的寒冷中醒来。
耳边是狂风撞击玻璃的闷响,呼——嘭,呼——嘭,像有巨人在窗外喘着粗气。
睁开眼睛时,视野里只有一片模糊的暗蓝。
我摸索着从被窝里伸出手,指尖立刻冻得发麻。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雪光,我看见自己呼出的白气在黑暗中凝成雾团。
窗户没关严。
不,是根本就没关。
靠窗的那扇窗被风吹得半开,窗框上已经积起一掌厚的雪,狂风正裹挟着雪花灌进寝室。
陈依依的床就在窗边。
“依依……”我哑着嗓子叫了一声,声音被风声吞没。
上铺的赵敏翻了个身,铁床架发出嘎吱的**。
对面床的苏小雅似乎还在熟睡,连呼吸声都听不见——她总是这样,安静得像不存在。
我咬着牙坐起身,抓起外套裹在身上。
脚踩到地面时,冻得我倒抽一口冷气。
停电了,暖气早停了,这栋老宿舍楼在暴雪中变成了一口冰窖。
“陈依依,关窗!”我提高音量,踉跄着朝窗边走去。
她的床帘拉着,墨绿色的绒布帘子纹丝不动。
这很反常——陈依依最怕冷,每次睡觉都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床帘必须拉得密不透风。
我伸出手,指尖碰到帘子的瞬间停顿了一下。
太安静了。
我听不见她的呼吸声。
我的听觉从小异于常人。
妈妈说这是天赋,医生说是神经衰弱的前兆。
在大学宿舍这种集体环境里,这成了一种诅咒——我能听见赵敏磨牙的节奏,苏小雅翻书时纸张摩擦的细响,陈依依刷短视频时刻意压低的轻笑。
还有此刻,风声、雪落声、水管冻裂的脆响,以及……
死寂。
我猛地拉开床帘。
陈依依侧躺着,脸朝着我的方向。
她的眼睛半睁着,瞳孔散开,映着窗外的雪光却没有任何光泽。
脸色是一种诡异的青紫色,嘴唇发黑。
最刺眼的是她脖子上的那圈勒痕——一根银色的吉他弦深深嵌进皮肉里,弦的一端已经断裂,垂在她锁骨的位置,像某种怪异的装饰。
我的尖叫声不是立刻爆发的。
它卡在喉咙里几秒钟,变成一种嗬嗬的倒气声,然后才撕裂而出——
“啊——!!!”
上铺传来剧烈的震动。
赵敏几乎是跳下来的,落地时咚的一声闷响。
“林语你大半夜发什么疯——”她的怒吼戛然而止。
苏小雅的床也有了动静。
她慢吞吞地坐起来,摸索着戴上眼镜,朝这边看过来。镜片后的眼睛在黑暗中眨了眨。
“怎么了?”苏小雅问。
“陈依依……”我的牙齿在打颤,伸出的手指抖得不像话,“她、她……”
赵敏一把推开我,凑到床前。
她伸出手,指尖悬在陈依依鼻子前几厘米,停住了。
我看见她喉咙滚动了一下。
“**。”赵敏低声说,后退了两步,撞到了身后的书桌。
苏小雅下了床,赤脚踩在冰冷的水泥地上,一步一步挪过来。她看得很仔细,甚至微微弯下腰。
“吉他弦。”她说,“是她自己的那把吉他的弦。”
“报警!”赵敏突然吼道,“妈的,报警啊!”
我这才反应过来,踉跄着扑向自己的书桌。
手机,手机在哪儿——找到了。
手指冻得不听使唤,解锁三次才成功。
110,按下拨号键。
听筒里传来漫长的嘟嘟声。
一次,两次,三次……就在我以为不会接通时,那边传来了一个女声,信号很差,夹杂着电流的嘶嘶声。
“喂……110报警中心……”
“杀、杀人了!”我语无伦次,“我们寝室,有人死了!女生宿舍,北区四号楼404,陈依依,她脖子上有弦——”
“请冷静,慢慢说。”接线员的声音断断续续,“你叫什么名字?具**置?”
“林语,我叫林语!大学城,北区四号楼404,我室友死了!”
“现在外面暴雪,全城交通瘫痪。”接线员说,“最近的派出所距离你们学校有三公里,警车无法通行。我们已经调派了徒步巡逻队,但最快也需要二十分钟才能赶到。请保护现场,不要移动任何物品,锁好门,不要离开房间,等待警察到来。明白吗?”
“二十分钟?可是——”
“请保持电话畅通,我们的人会尽快赶到。重复:不要离开房间。”
电话挂断了。
我握着手机,转过身。
赵敏和苏小雅都盯着我,她们的脸上映着手机屏幕的光,表情在明暗间扭曲。
“警察说……二十分钟到。”我呢喃。
就在这时,头顶的日光灯管猛地闪烁了一下。
滋——滋滋——
老旧灯管发出濒死的哀鸣。
陈依依床帘的阴影在地板上跳动,像有什么东西要爬出来。
然后,我们三个人的手机同时震动。
嗡嗡。嗡嗡。嗡嗡。
同步的,有节奏的,仿佛某种心跳。
我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机屏幕。
一条新信息,发件人是一串乱码。
赵敏和苏小雅也都在看手机,她们的脸上同时失去了血色。
我点开了信息。
屏幕上跳出一行字,血红色的,加粗的字体,占满了整个屏幕:
【游戏开始。杀人偿命。只有唯一的无辜者能活着走出40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