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栋别墅不养闲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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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女人又在尖叫了,声音像是指甲刮过黑板,刺得人耳膜生疼。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这屋子里还有别人!”

她把那个价值连城的青花瓷瓶狠狠砸向墙壁,碎瓷片飞溅,划破了她那张刚刚打了玻尿酸还没完全消肿的脸。她根本不在乎流血,她只在乎那个并不存在的“鬼”

坐在沙发上的男人慢条斯理地摘下金丝眼镜,用一块鹿皮绒布细细地擦拭,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他那双拿惯了手术刀的手稳得可怕,仿佛眼前这疯婆子只是手术台上的一块烂肉。

“乔乔,你该吃药了。”他的声音温润如玉,却听不出半点活人的热乎气。

没有人注意到角落里那个穿着灰色工装的身影。那个身影正跪在地上,用抹布一点点吸干地毯上的茶渍。她低着头,看起来像个只会干活的哑巴,可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分明映着这两个人扭曲的倒影。

在这个家里,活人比鬼更可怕。

别墅一楼的客厅大得像个溜冰场,冷气开得足,冻得人骨头缝里都冒酸水。那条红龙鱼翻着肚皮浮在鱼缸水面上,死鱼眼瞪得老大,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

乔乔穿着那件真丝的睡袍,整个人缩在沙发角里,手里死死攥着手机。她的头发乱得像鸡窝,脸上那两团不正常的潮红让她看起来像个还没退烧的病人。她刚才把那个陪伴了她三年的爱马仕铂金包扔进了鱼缸里,那条红龙鱼就是被这五斤重的包给生生砸死的。

我跪在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膝盖那里传来的刺痛感像是有针在扎。抹布吸饱了鱼缸里溅出来的腥水,混着那些昂贵的鱼饲料味,那味道冲得人想吐。我没敢抬头,只是一下一下地擦着地板。在这个家里,哪怕是呼吸重了一点,都可能成为乔乔发疯的理由。上个月那个叫小红的姑娘,就是因为擦地的时候哼了一声歌,被乔乔用滚烫的咖啡泼了一脸,连工资都没结就被赶出去了。

“陈立!你说话啊!你是不是心虚了?”乔乔突然从沙发上弹起来,指着坐在单人沙发上的男人吼道。她的指甲做得极长,镶满了碎钻,在这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寒光。

陈立依旧保持着那个坐姿,手里的医学杂志翻过了一页,发出清脆的纸张摩擦声。他穿着那件白衬衫,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一丝不苟得让人窒息。他抬起头,那张保养得当的脸上挂着那种医生特有的、看似关切实则冷漠的表情。

“乔乔,那条鱼是你上周刚花八万块买回来的。”陈立的声音不大,却在这空旷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你说它能招财,现在你把它砸死了,是不是意味着,我们的财运断了?”

乔乔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鸡,尖叫声戛然而止。她瞪大了眼睛看着陈立,胸口剧烈起伏着。过了好几秒,她突然发出一声短促的笑,那笑声听着让人毛骨悚然。

“财运?你还在乎财运?陈立,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外面干了什么!那个狐狸精身上的香水味,跟你车里的一模一样!”乔乔冲过去,一把抢过陈立手里的杂志,狠狠撕成了两半,“你为了那个**,想把我逼疯是不是?你想把我送进精神病院,然后好霸占我的财产是不是?”

陈立站起身,理了理并没有褶皱的袖口。他比乔乔高出一个头,此刻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看垃圾的厌恶。他绕过乔乔,走到我身边,那双锃亮的皮鞋停在了我的手边。

“刘姐,收拾干净。”陈立扔下这句话,看都没看乔乔一眼,转身向楼梯走去。他的脚步声很轻,每一步都像是经过精确计算。

我赶紧应了一声,声音压得很低,生怕惊扰了这一触即发的空气。乔乔站在原地,死死盯着陈立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二楼的拐角处。她突然蹲下来,抱着头,喉咙里发出一种野兽受伤般的呜咽声。

我加快了手上的动作。碎玻璃渣子混在地毯的长毛里,很难清理。我的手指不小心被扎了一下,鲜血瞬间冒了出来,混进了那滩腥水里。我没敢停,顺手在围裙上抹了一把,继续擦。乔乔现在的状态很危险,如果这个时候我发出任何声响,她一定会把所有的怒火都发泄到我身上。

“刘姐。”乔乔突然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厉害。

我浑身一僵,慢慢抬起头。乔乔正盯着我,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疯狂的光芒。她伸出手,一把抓住了我的衣领,把我拽到了她面前。那股浓烈的酒精味扑面而来,显然她在发疯之前喝了不少。

“你看见了吧?你也看见了吧?”乔乔死死盯着我的眼睛,指甲几乎陷进了我的肉里,“你也看见他在外面有女人了对不对?你也看见他想害死我对不对?”

我低下头,避开她的视线,用那种唯唯诺诺的语气说道:“太太,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就是个保姆,我只管干活。”

“啪!”

一记耳光狠狠地甩在了我的脸上。我的耳朵嗡的一声,脸上**辣地疼。乔乔喘着粗气,松开了手,把我推倒在地上。

“废物!都是废物!你们都帮着他!你们都想害我!”乔乔歇斯底里地吼着,抓起茶几上的烟灰缸又要砸。

我赶紧爬起来,顾不上脸上的疼,把地上的碎玻璃和死鱼一股脑地扫进垃圾桶里,然后抱着垃圾桶就往厨房跑。身后传来重物落地的巨响,紧接着是乔乔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进了厨房,**在门背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着,那种恐惧感像潮水一样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到骨子里的麻木。我摸了摸被打肿的脸颊,嘴角扯出一个极其微小的弧度。

我走到洗手池边,打开水龙头,冰冷的水流冲刷着手指上的伤口。血水顺着下水道旋涡流走,就像这个家里所有的秘密一样。我抬起头,看着窗户玻璃上倒映出的那张平庸、苍老、毫无存在感的脸。

刚才陈立上楼的时候,他的手在口袋里摸了一下。那个动作很快,但我看见了。那个口袋里露出了半截红色的蕾丝,那是女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