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我是被手机连续震动吵醒的。
摸过手机一看,十几条未读短信。最上面一条来自陌生号码:“青云观本月香火钱已转入指定账户,请查收。备注:基础运营费,不足部分请自行筹措。——财务执事白”
下面一条是银行通知:“您尾号9372的储蓄卡账户收入人民币1,000,000.00元,余额1,000,128.37元。【xx银行】”
我盯着屏幕数了三遍零。
一百万。
我揉了揉眼睛,短信还在。又狠狠掐了自己大腿——疼。
不是梦。
手机又震了一下,这次是地图坐标,附言:“青云观位置。今日午时前务必抵达,有要事。——执法执事墨”
坐标点位于城郊青云山,那座本地人都知道但没人去的荒山。传说上面有道观,但几十年前就废弃了。
我看着卡里突然多出的一百万,又看看床头柜上那把生锈的钥匙。
“去,还是不去?”
挣扎了十分钟,我冲了个冷水澡,换上唯一一套还算得体的衣服。出门前,我把锈钥匙用绳子串起来挂脖子上——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该这么做。
两小时后,我站在青云山脚下。
眼前是条长满青苔的石阶,蜿蜒向上隐入云雾。山门牌坊歪斜着,上面“青云观”三个字斑驳得几乎认不出。
“就这破地方,能有什么八百弟子?”我苦笑,开始爬山。
石阶很陡,爬了半小时我才到半山腰。奇怪的是,越往上走,空气反而越清新,甚至能闻到淡淡檀香。沿途树木郁郁葱葱,鸟鸣清脆,和山下荒凉景象完全不同。
快到山顶时,我忽然听见前方传来整齐的诵经声。
“...道可道,非常道...”
声音浑厚悠远,在山间回荡。我加快脚步,转过最后一个弯道——
然后僵在原地。
山顶确实有道观,但不是我想象中的破败小庙,而是一片气势恢宏的古建筑群!朱墙青瓦,飞檐斗拱,主殿高达三层,两侧偏殿连绵,起码占地二三十亩。观前广场以青石板铺就,干净得能照出人影。
而广场上,密密麻麻站满了“人”。
说“人”可能不太准确。
前排几十个穿着青色道袍,看起来还算正常。中间几百个就五花八门了:有身高两米、皮肤青黑的巨汉;有耳朵尖尖、眼瞳异色的男女;有背着龟壳的老者;有头上长角的小孩;甚至还有几团飘在空中、若隐若现的雾气...
最离谱的是后排,我隐约看见一只三尾白狐盘坐在地,旁边蹲着个拿竹简的熊猫,还有几只仙鹤姿态优雅地站在边缘。
八百“非人”弟子。
老头的话在我脑中炸开。
就在我大脑宕机时,一个穿黑色道袍的高瘦男子从队列中走出,朝我拱手:“新观主驾临,青云观执法执事墨,率全体弟子恭迎。”
他声音清冷,目光如电,扫过我时明显皱了皱眉——大概是嫌弃我这身廉价西装。
“等等,”我举起颤抖的手,“我不是什么观主,我只是——”
“钥匙在身,因果已定。”黑袍男子打断我,指向我脖子上的钥匙,“青云子师尊昨夜子时兵解,按观规,持钥匙者即为新任观主。”
广场上八百双眼睛齐刷刷看向我。
有好奇,有怀疑,有期待,也有不加掩饰的轻蔑。那个青黑皮肤的巨汉甚至哼了一声,鼻孔喷出两股白气。
“兵解?师尊他...”我愣住了。
“形散神存,他已得道。”黑袍男子面无表情,“观主请,即位仪式已备好。”
我像个木偶一样被引到主殿前。殿门上方悬着一块青铜古镜,当我走近时,镜面突然泛起金光,将我整个人笼罩其中。
金光中,我脖子上的锈钥匙自行飘起,表面铁锈层层剥落,露出里面璀璨如星的材质。同时,无数陌生信息涌入我脑海——青云观的历史、观规、各部门职能、弟子名册...
“观主信物已激活。”黑袍男子单膝跪地,“请观主入殿即位!”
他这一跪,广场上八百弟子齐刷刷跪倒一片。动作整齐划一,连后排那几只仙鹤都曲下了腿。
我站在金光中,手里握着不再生锈的星钥,看着眼前跪倒一片的“非人”弟子,终于意识到一件事——
我,林默,28岁社畜,月薪五千,昨天还在为房租发愁。
今天,成了这群妖怪神仙的头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