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心脏猛地一缩。
他注意到了?
上一世,他对我所有的伤痛都视而不见。
这一世,我不过是擦破了一点皮,他竟然就看到了。
是因为视角变了吗?
从一个被设计的新娘,变成了一个置身事外的“路人”,反而更能引起他的注意?
我压下心头的波澜,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慌乱和无措。
“没……没什么……”
我下意识地想把手藏到身后,却被苏瑶抢先一步。
“是她自己摔的!”
苏瑶像是找到了宣泄口,尖声叫道:“就是她!她在送签条来之前,故意在家里摔了一跤,打翻了装签条的盒子!然后又假惺惺地说我房间里有备用的!一定是她在那个时候动了手脚!”
她的指控,条理清晰,逻辑通顺。
不得不说,到了绝境,她的脑子转得倒是不慢。
可惜,她没有证据。
我眼眶一红,委屈地看着她,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姐姐,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我只是不小心摔了一跤,怎么就成了我动了手脚?”
“我根本就不知道那个备用的盒子里装的是什么,是你和妈妈说,时间来不及了,让我去拿的啊!”
“再说了,我为什么要这么做?让你嫁给顾先生,对我有什么好处?”
我一连串的反问,掷地有声。
每一个问题,都直击要害。
是啊,我有什么动机?
在所有人看来,我苏念,不过是苏家一个不起眼的养女,怯懦又无能。
苏瑶嫁入顾家,成为太子妃,对我来说,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我为什么要费尽心机,用这种愚蠢又拙劣的方式,去陷害自己的姐姐?
这不合逻辑。
果然,周围人看苏瑶的眼神,又多了几分怀疑。
“我看她就是做贼心虚,想拉个垫背的。”
“对啊,她妹妹看起来胆子那么小,怎么可能敢在顾家的抽签仪式上搞鬼?”
“自己想嫁想疯了,现在被拆穿了,就乱咬人。”
苏瑶听着周围的议论,气得浑身发抖。
她指着我,嘴唇哆嗦,却一个字都反驳不出来。
因为我说的是事实。
从头到尾,都是她和陈佩云在主导一切。
我只是在她们的“指挥”下,做了一个“听话”的女儿和妹妹该做的事。
陈佩云也急了,她冲着我喊:“苏念!你少在这里装无辜!不是你还能有谁!瑶瑶是你姐姐,你竟然这么害她!”
我转过头,看向台下的陈佩云,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妈,在你心里,我就是这么一个恶毒的人吗?”
“从小到大,什么好东西都是姐姐的,我从来没有怨过一句。”
“你说让我去凑数,给姐姐当陪衬,我也去了。”
“你说家里准备的签条都写我的名字,我也认了。”
“可现在出了事,你们为什么第一个怀疑的就是我?”
“就因为我不是你亲生的吗?”
我的声音不大,却带着哭腔,字字泣血。
控诉着多年来的不公和委屈。
宴会厅里,不少人都露出了同情的目光。
豪门里的龌龊事,大家或多或少都听过一些。
继母,继姐,养女。
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本身就是一出大戏。
陈佩云被我堵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她没想到,一向任她拿捏的苏念,今天竟然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反驳她!
“你……你这个白眼狼!我们苏家白养你这么多年了!”她气急败坏地骂道。
“够了。”
顾淮砚再次开口,声音里已经带了明显的厌烦。
他看都没看歇斯底里的陈佩云和苏瑶,目光只是落在我身上。
“盒子是你换的?”他问。
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我心里一惊。
他知道了。
他那双眼睛,仿佛能看透一切。
所有的伪装和辩解,在他面前,都显得那么多余。
我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抬起头,用那双泛着水光的眼睛,直直地看着他。
不承认,也不否认。
那眼神里,有委屈,有不甘,还有一丝藏得极深的,孤注一掷的倔强。
有时候,沉默,比任何语言都更有力量。
顾淮砚看着我的眼睛,看了很久。
久到我都以为,他要当场拆穿我了。
可他却忽然转过身,对身后的保镖吩咐道:
“把苏家的人,都请出去。”
他的语气,不容置喙。
“以后,顾家的任何场合,我不想再看到她们。”
苏瑶和陈佩云,如遭雷击。
这比直接说她们作弊,还要让她们难堪。
这是彻底的,不留情面的,将她们从京圈的核心驱逐了出去。
“不!淮砚!你不能这么对我!”
苏瑶疯了一样想冲上去抓住顾淮砚,却被两个黑衣保镖架住了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