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后第三日,按规矩苏凌薇要回门。萧玦本想陪同,却被柳如烟以“心口疼”为由缠住,最后只派了侯府的马车,让管家陪同苏凌薇回苏家。
苏凌薇得知此事,半点不恼,反而觉得柳如烟此举,倒是帮了她的忙。她正好可以借着回门的机会,和父亲、弟弟交代几句,提前布局。
回到苏家,苏明哲和夫人王氏早已在门口等候。看到女儿平安归来,王氏拉着她的手,眼眶微红:“凌薇,在侯府过得可好?萧玦待你怎么样?那个柳姨娘,没为难你吧?”
前世,母亲就是因为担心她在侯府受委屈,日夜操劳,最后积劳成疾,在苏家被抄斩前就病逝了。苏凌薇握住母亲的手,心头一暖,柔声道:“娘,女儿很好,萧玦待我尚可,柳姨娘那边,有女儿在,她翻不起什么风浪。”
她的语气笃定,眼神沉稳,和从前那个娇憨的小姑娘判若两人。苏明哲看在眼里,暗暗点头,看来女儿嫁入侯府,是真的长大了。
书房内,苏凌薇屏退左右,对苏明哲道:“爹,女儿有要事跟你说。靖王此人,野心勃勃,暗中勾结萧玦身边的人,恐怕日后会对朝廷不利。你在吏部任职,需多留意官员的动向,尤其是那些和靖王走得近的,千万不要与之牵扯。”
苏明哲一惊:“凌薇,你怎么知道这些?靖王是皇亲国戚,身份尊贵,萧玦又是他的得力手下,这话可不能乱说。”
“爹,女儿从不乱说话。”苏凌薇语气凝重,“前世……女儿曾无意间听到萧玦和靖王的密谋,他们想在三年后起兵谋反,夺取皇位。而苏家,因为不肯依附靖王,会被他们罗织罪名,满门抄斩。”
这话太过惊人,苏明哲脸色大变:“前世?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苏凌薇知道,这事瞒不住,便将自己重生的事情,简略地告诉了苏明哲。包括前世苏家的惨状,萧玦和柳如烟的背叛,还有靖王的阴谋。
苏明哲震惊之余,看着女儿眼中真切的恨意和恐惧,不得不信。他踉跄着后退一步,扶住桌子,沉声道:“好,好一个镇国侯萧玦!好一个靖王!竟敢如此歹毒!凌薇,你放心,爹一定听你的,提前布局,护住苏家,也绝不让他们的阴谋得逞!”
“还有我弟弟凌轩。”苏凌薇补充道,“凌轩性子冲动,容易被人利用,爹要看好他,莫要让他掺和朝堂之事,更不要和萧玦的人有往来。”
苏凌轩此时正好推门进来,听到姐姐的话,挠了挠头:“姐,你放心,我听你的,以后绝不跟萧玦那小子的人来往。谁要是敢欺负你,我第一个不放过他!”
苏凌薇看着意气风发的弟弟,眼眶一热。前世,凌轩为了救她,单枪匹马闯侯府,最后被萧玦抓住,扣上通敌的罪名处死。这一世,她绝不能让悲剧重演。
“凌轩,记住你说的话,万事小心。”苏凌薇叮嘱道。
回侯府的路上,苏凌薇坐在马车上,闭目养神。她知道,仅靠苏家还不够,想要扳倒萧玦和靖王,还需要朝中其他势力的支持。而当今太子,性格仁厚,却势单力薄,正是她可以拉拢的对象。
回到侯府时,已是傍晚。柳如烟早已在府门口等候,脸上挂着温婉的笑容,走上前扶住苏凌薇的胳膊:“姐姐,你可算回来了,侯爷今日一直惦记着你呢,只是妾身身子不适,侯爷才没能去接你,还望姐姐莫怪。”
她的手柔软,语气娇柔,若是前世的苏凌薇,定会被她的表象迷惑。但现在的苏凌薇,只觉得恶心。她不动声色地抽回手,淡声道:“姨娘客气了,侯爷事务繁忙,妾身怎会怪罪。只是姨娘身子不适,就该好好歇息,不必在此等候妾身。”
柳如烟脸上的笑容一僵,没想到苏凌薇如此不给面子。她咬了咬唇,眼底闪过一丝怨毒,却还是维持着柔弱的模样:“姐姐说得是,是妾身考虑不周。”
苏凌薇懒得跟她废话,径直走进府中。刚到正院,就看到萧玦坐在客厅里,脸色不太好。
“侯爷。”苏凌薇屈膝行礼。
萧玦抬眼看她,语气带着几分质问:“今日回门,为何不派人告知我一声何时归来?让如烟等了你一下午。”
苏凌薇心中冷笑,他倒是心疼柳如烟,却不问她回门是否顺利,是否受了委屈。她淡淡道:“妾身以为侯爷陪着姨娘,无暇顾及妾身,便没敢打扰。倒是侯爷,姨娘身子不适,侯爷不去陪着,反倒在这里质问妾身,未免不妥吧?”
萧玦一噎,没想到苏凌薇会反驳他。他皱着眉,想说什么,却看到苏凌薇眼底的清冷,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他总觉得,婚后的苏凌薇,好像变了个人,从前的她,对他言听计从,从不敢这样跟他说话。
“罢了,”萧玦挥挥手,“今日之事,便不提了。往后府中之事,你是正妻,多担待些,莫要和如烟计较。”
“妾身是正妻,自然会打理好侯府。”苏凌薇语气平静,“但也请侯爷记住,妾身是陛下赐婚的正妻,柳姨娘只是妾室,尊卑有别,若是姨娘不守规矩,妾身作为正妻,可不会坐视不理。”
这话绵里藏针,既点明了自己的身份,又警告了萧玦和柳如烟。萧玦脸色沉了沉,却也知道苏凌薇说得没错,只能冷哼一声,转身离开了。
看着萧玦的背影,苏凌薇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尊卑有别?前世她就是太看重尊卑,才一次次纵容柳如烟,这一世,她要让柳如烟知道,妾就是妾,永远别想爬到正妻的头上。
接下来几日,苏凌薇开始整顿侯府中馈。前世,柳如烟仗着萧玦的宠爱,把持着侯府的部分权力,克扣下人月钱,拉拢人心,把侯府搅得乌烟瘴气。
苏凌薇一上任,就先查了账本。果然,账本漏洞百出,不少银两都被柳如烟以各种名义挪走,补贴她的娘家。苏凌薇二话不说,将管账的嬷嬷拿下,杖责二十,赶出侯府。
柳如烟得知消息,气得浑身发抖,跑到萧玦面前哭诉:“侯爷,姐姐太过分了!张嬷嬷跟着妾身多年,忠心耿耿,姐姐却不分青红皂白就将她赶走,分明是故意针对妾身!”
萧玦本就对苏凌薇整顿中馈的事有些不满,听柳如烟这么一说,更是怒火中烧,当即就去了正院找苏凌薇算账。
“苏凌薇!你凭什么赶走张嬷嬷?”萧玦一脚踹开房门,怒视着苏凌薇。
苏凌薇正坐在桌前看账本,抬头看向他,神色平静:“侯爷,张嬷嬷管账不力,中饱私囊,挪用侯府银两,证据确凿,妾身杖责她,将她赶出府,是按侯府规矩办事,有何不妥?”
她说着,将账本扔到萧玦面前:“侯爷自己看,这账本上的漏洞,一目了然。柳姨娘用侯府的银两,补贴她那贪得无厌的娘家,侯爷难道不知道吗?还是说,侯爷明知故犯,纵容姨娘败坏侯府规矩?”
萧玦拿起账本一看,脸色瞬间变了。账本上的记录清清楚楚,每一笔挪用的银两都有据可查,甚至还有柳如烟娘家的收条。他看向苏凌薇,眼神复杂。他知道柳如烟娘家贫寒,时常补贴,却没想到她竟敢挪用这么多银两。
“这……”萧玦一时语塞,找不到反驳的话。
“侯爷若是不信,可以去查柳姨娘的嫁妆和她娘家的财产。”苏凌薇语气冷淡,“妾身作为正妻,打理侯府中馈,就要对侯府负责。往后,侯府的所有银两往来,都必须经过妾身的手,任何人不得私自动用,包括柳姨娘。”
萧玦看着苏凌薇坚定的眼神,心里竟生出几分佩服。他一直觉得苏凌薇是娇生惯养的大**,不懂打理家事,如今看来,她倒是比柳如烟靠谱得多。
“好,就按你说的办。”萧玦妥协了,“但你也要记住,如烟性子柔弱,你莫要太过苛责她。”
苏凌薇心中嗤笑,柔弱?柳如烟要是柔弱,世上就没有恶毒之人了。但她还是点头应下:“妾身明白。”
萧玦走后,苏凌薇的丫鬟云袖不解地问:“夫人,您为何不直接揭穿柳姨娘的真面目,让侯爷休了她?”
“休了她?太便宜她了。”苏凌薇端起茶杯,浅饮一口,“我要让她活着,看着自己一步步失去所有,看着萧玦对她从宠爱到厌恶,最后再让她尝尝,前世我受过的苦。”
云袖看着自家夫人冰冷的眼神,打了个寒颤。她知道,夫人是真的恨极了柳姨娘。
而另一边,柳如烟得知萧玦没有为自己出头,反而同意了苏凌薇掌管侯府银两,气得砸碎了屋里的所有瓷器。
“苏凌薇!你给我等着!”柳如烟咬牙切齿,眼底满是怨毒,“我不会让你好过的!这侯府主母的位置,迟早是我的!”
她身边的丫鬟劝道:“姨娘,您别生气,咱们还有机会。侯爷心里还是疼您的,只要您生下个一儿半女,到时候夫人就算再厉害,也争不过您。”
柳如烟眼睛一亮,对啊,孩子!只要她能生下萧玦的孩子,尤其是儿子,萧玦定会更加宠她,到时候苏凌薇就算是正妻,也得靠边站。
“说得对,孩子。”柳如烟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容,“苏凌薇,你不是不能生吗?这一世,我就让你永远都生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