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一道中气十足的男声在耳边炸开。
江澈一个激灵,猛地睁开眼。
什么情况?
谁在我耳边搞热血番的配音?
还没等他看清眼前的人,一道尖细的女声紧跟着响起。
“欺你又如何?江澈,你看看你自己!除了这张脸,你还有什么?一个连饭都快吃不起的穷酸书生,拿什么配得上我柳如烟?”
江澈:“?”
我去。
这台词。
这熟悉的配方。
退婚流?
他缓缓地,缓缓地抬起头。
眼前站着一男一女。男的约莫四十来岁,锦衣华服,一脸肥肉,看自己的眼神活像在看什么不可回收垃圾。女的十六七岁,一身粉色罗裙,长得倒是清秀,就是那张脸上明晃晃写着四个大字——“嫌贫爱富”。
江澈低头看了看自己。
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布衫,袖口还打了补丁。
再看看周围。
家徒四壁,漏风的窗户纸在寒风中瑟瑟发抖,桌子上唯一的茶壶还豁了个口。
好家伙。
开局王炸属于是。
他穿越了。
穿成了一个正在被退婚的废柴书生。
“爹,别跟他废话了,赶紧把这门亲事退了,女儿看见他就觉得晦气!”柳如烟一脸刻薄,毫不掩饰自己的鄙夷。
那个被称作“爹”的胖员外清了清嗓子,居高临下地开口:“江贤侄,我柳家也是有头有脸的人家。如烟跟着你,难道要天天喝西北风吗?这门亲事,我看就算了吧。”
江澈的大脑飞速运转。
根据他多年看网文的经验,这个时候原主一般会暴怒,然后喊出那句经典台词。
但是……
他是江澈,一个受过九年义务教育和资本主义毒打的现代社畜。
暴怒?
不存在的。
他现在只想搞清楚一件事。
江澈抬起眼,露出一副悲痛欲绝的表情,声音都在颤抖:“柳伯父,你们……当真要如此绝情?”
内心OS:【演起来!情绪给到位!奥斯卡小金人就是我!】
柳员外见他这副模样,眼中的鄙夷更甚:“事已至此,多说无益。这是当年的婚书和信物,还给你。”
说着,他将一纸婚书和一块玉佩扔在地上。
柳如烟更是厌恶地后退一步,仿佛多待一秒都会被穷酸气给传染。
江澈没有去捡。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柳如烟,眼神里充满了“你不爱我了”、“你为什么要背叛我们的爱情”的控诉。
内心OS:【可以可以,眼神戏很足,我果然是天生的演员。】
柳如烟被他看得有点发毛,但随即挺起胸膛,冷笑道:“江澈,你别这么看着我。要怪就怪你自己不争气!你看看隔壁的顾子轩,人家已经是秀才了,前途无量!而你呢?连个童生都考不上!”
江澈的心里咯噔一下。
哦豁,还有个情敌叫顾子轩。
这要素可太齐全了。
他继续用那种受伤小奶狗的眼神看着柳如烟,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柳员外不耐烦了:“行了,该说的都说了,如烟,我们走!”
父女俩转身就要离开。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江澈突然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
“我有所念人,隔在远远乡。”
柳如烟脚步一顿。
江澈继续念道,声音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沙哑和自嘲。
“我有所感事,结在深深肠。”
柳员外的脚步也停住了。
这对父女虽然嫌贫爱富,但毕竟是读书人家,基本的鉴赏能力还是有的。这两句诗,意境深远,对仗工整,绝不是一个“废柴书生”能写出来的。
柳如烟猛地回头,死死盯着江澈,眼神里充满了不可思议。
江澈缓缓弯下腰,捡起地上的那块玉佩。
他没有看柳如fenyan,只是低头摩挲着那块温润的玉,仿佛在抚摸自己逝去的爱情。
然后,他抬起头,笑了。
那笑容,三分薄凉,三分讥笑,还有四分漫不经心。
“乡远去不得,无日不瞻望。肠深解不得,无夕不思量。”
念完,他随手将那块玉佩抛了抛,像是在掂量什么不值钱的小玩意儿。
“这玉……成色还行,应该能卖个几两银子吧?”
柳如烟:“!!!”
柳员外:“???”
画风不对!
这情节不对啊!
他不应该哭天抢地,跪地挽留,然后发誓逆袭吗?
怎么开始估价了?
江澈无视了他们石化的表情,对着门口的方向,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语气要多敷衍有多敷衍。
“两位,慢走,不送。哦对了,门有点破,出去的时候轻点带,别给整塌了,我可没钱修。”
柳如烟的脸一阵青一阵白。
她感觉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不,是打在了一块会说话、会赚钱、还会写诗的棉花上!
“你……你……”她指着江澈,你了半天,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江澈掏了掏耳朵。
“唉,大好的姑娘,可惜长了张嘴。满嘴顺口溜,你是要考研啊?”
柳如烟彻底红温!
她哪听得懂什么叫考研,但她能感觉到那浓浓的嘲讽。
“我们走!”
柳员外脸色铁青,拉着自家女儿,几乎是落荒而逃。
看着他们仓皇的背影,江澈脸上的悲痛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计划通”。
他掂了掂手里的玉佩。
嘘寒问暖,不如打笔巨款!
虽然这笔款小了点,但好歹是穿越过来的第一桶金。
不亏!
“少爷……呜呜呜……”
一个哭哭啼啼的声音从门后传来。
江澈回头,看到一个穿着粗布衣服、脸上还有两道泪痕的小厮。
这是原主的忠仆,二狗子。
二狗子扑过来,抱住江澈的大腿:“少爷!柳家太过分了!他们怎么能这样对你!呜呜呜……柳**怎么能不要你了……”
江澈低头看着抱着自己大腿的鼻涕虫,嘴角抽了抽。
“行了,别哭了。”
二狗子哭得更凶了:“我替少爷不值啊!少爷你为了她……”
“打住!”江澈赶紧叫停,“一个女人而已,有什么好哭的?”
他拍了拍二狗子的头:“狗子啊,你要记住,女人只会影响我拔剑的速度。”
二狗子一脸懵逼:“少爷,我们家……没有剑啊。”
江澈:“……”
淦!
这天聊不下去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转移话题:“家里还有米吗?”
二狗子抽噎着回答:“还……还有半碗。”
江澈眼前一黑。
好家伙,开局被退婚,身家半碗米。
这地狱级难度,耶稣来了都得摇摇头,说声“我带不走”。
不行,得搞钱!
必须搞钱!
他捏着手里的玉佩,脑子里闪过无数网文主角的发家致富路。
烧玻璃?炼钢铁?做肥皂?
算了算了,技术门槛太高。
他一个文科生,化学公式都忘光了,别到时候把自己家给炸了。
那……就只剩下一条路了。
他的目光,落在了书桌上那堆积如山、却没几本是原主自己看完的书上。
作为一个现代人,脑子里可是装着上下五千年的文化瑰宝啊!
李白杜甫苏东坡,唐诗宋词元曲……
随便掏一首出来,还不是降维打击?
江澈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核善”的微笑。
柳如烟,顾子轩是吧?
你们给我等着。
接下来,就是见证奇迹的时刻!
不,是见证“钞”能力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