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他再一次把我捞了上去，陆彦明抱着我，眼睛很红。

「周念，我答应你，我答应你，我跟你在一起，你别跳了。」

不管我怎么解释，陆彦明都不信我了。

他想把我送回家，我顿了下。

「我没家。」

陆彦明拽着我，死活不让我走。

「那你去我家。」

就这样，我的计划失败，陆彦明把我拽回家了。

他家里面，爸爸妈妈都在，看见湿透的我们俩，吓得不轻。

陆彦明说我落水，被他救了上来，现在来家里洗个澡换身衣服。

陆妈妈热情地招呼着我，把她的衣服拿给我穿。

「这衣服有些大了，你凑合穿，你的衣服已经拿去洗了。」

我走进陆彦明家的浴室，在这之前，我从来没有用过淋浴头，都是烧热水洗澡，更别说这种转换的淋浴设备。

我用不来，只能打开门，跟外面的陆彦明对上视线。

「我用不来。」

陆彦明不相信，但还是走了过来，他边教我，边骂我。

「你是山里来的吗，这都用不来。」

我垂下眼，点头嗯了声。

「没有用过。」

陆彦明怔了下，后面再说话了。

「有事你喊我。」

我洗了个热水澡，洗完后，全身暖洋洋。

出去后，陆妈妈做了鸡蛋面，喊我过去吃。

「吃口热的，暖和暖和。」

我看着热腾腾还冒着热气的鸡蛋面，吃一口，整个胃都热起来了。

我不知道有多久没有吃过一口热饭，回家后，永远都是冰成疙瘩的饭团。

硬，干，冷，跟那个破旧的家一样。

我看着陆彦明的房子，温暖，舒适明亮，打理干净，父母开明。

如果我生活在这样的家庭，也一定会过得很好吧。

吃着吃着，一滴滴眼泪掉进了面汤里。

陆妈妈看见，慌了起来。

「怎么哭了？」

陆妈妈擦拭着我的眼泪，以为我是因为落水所以才哭的。

我没有多说，靠在她的怀里。

陆妈妈问我要爸妈的电话号码，她去给我家里人报个平安，我摇了摇头。

「我家里没人……」

陆彦明都愣住了。

他送我回房间的时候，没忍住问了句。

「你什么意思？你爸妈呢？他们不在家？」

我平静地开口：

「我爸欠钱跑了，我妈有精神病，被关在精神病院。」

陆彦明表情复杂。

他不会说安慰的话。

只能憋出几个字。

「哎，早点睡吧。」

我躺在柔软的床铺上，摸着毛绒绒的被子，不是只铺了一层被单的硬床板，是轻飘飘，软和的被子。

好舒服。

这是这么多年来，我睡得最舒服的一觉。

舒服到恨不得就这样睡死过去，再也不醒来。

死前，还吃了碗鸡蛋面。

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