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锋刺破晨雾的那一刻,我正跪在清虚宗的拜师台上,行三叩九拜之礼。
掌门玄机子捋着花白的胡须,笑意温和地赐我道号“清玄”。可没人知道,
我袖中藏着一枚“影”字令牌,更没人知道,这个看似仙风道骨的宗门,从踏入的第一天起,
就成了我卧底生涯的修罗场。一我叫沈渊,表面是个父母双亡、孤身来投的落魄修士,
实则是隶属于大炎皇朝暗部的密探。三个月前,皇城中传出密报,四大宗门之首的清虚宗,
疑似与魔教勾结,意图打败皇朝。我的任务,就是潜入清虚宗,查清此事,若证据确凿,
便伺机销毁宗门内的通魔证据,必要时,除掉首恶。暗部选人,
向来挑的是身世清白、毫无破绽之辈,我恰好符合。再加上一手炉火纯青的敛息术,
足以将修为压在炼气三层,扮作一个资质平平的外门弟子。入宗那日,
负责接引的是外门管事李修远,此人尖嘴猴腮,看人时总带着几分算计。他上下打量我一番,
见我衣着朴素、神色怯懦,便撇撇嘴,扔给我一套灰扑扑的弟子服。“外门弟子规矩多,
少说话,多做事,不该看的不看,不该问的不问。”他丢下这句话,便甩着袖子走了。
我住进了外门弟子的合宿院,一间逼仄的小木屋,挤着四个人。同屋的三个弟子,
一个叫王大壮,虎背熊腰,是个炼体的莽夫;一个叫赵书生,手无缚鸡之力,
却满肚子诗书;还有一个叫苏婉儿,是个沉默寡言的少女,眉眼间总带着淡淡的忧愁。起初,
我以为这三人不过是寻常弟子,便每日按部就班地砍柴、挑水、修炼,
暗中观察着宗门的一举一动。清虚宗确实一派仙门气象,青山巍峨,云雾缭绕,
弟子们个个白衣胜雪,步履轻盈。可越是平静,我心里越是警惕。暗部的人都懂,
最汹涌的暗流,往往藏在最平静的湖面下。日子一天天过去,
我渐渐发现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李修远管事,看似贪财好利,可每次下山采买,
都会偷偷摸摸地去城西的黑市转一圈。有一次,我故意打翻了他的行囊,
里面掉出的不是宗门所需的丹药法器,而是一包沾着魔气的黑砂。王大壮,平日里大大咧咧,
可每到月圆之夜,就会偷偷溜到后山的竹林里,对着虚空比划着奇怪的手势。
我悄悄跟过一次,竟看到他与一个身着黑袍的人密谈,那人的声音沙哑,
带着浓重的魔教教众特有的口音。赵书生,总说自己一心向道,却在夜深人静时,
偷偷抄写着魔教的功法秘籍。有一回,我假装起夜,撞见他慌忙将秘籍藏进枕头下,
眼神里满是慌乱。就连最不起眼的苏婉儿,也透着古怪。她的腰间,挂着一枚玉佩,
那玉佩的纹路,分明是魔教圣女的信物。我心里咯噔一下,
一个荒谬却又无比清晰的念头冒了出来:这清虚宗的外门,怎么到处都是卧底?
我强压下心头的震惊,依旧扮演着那个资质平平、唯唯诺诺的清玄弟子。我知道,
越是这种时候,越要沉住气。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谁是螳螂,谁是黄雀,还未可知。
二师兄的“善意”入宗半年,我凭借着还算勤勉的修炼态度,以及从不惹事的性子,
勉强混到了外门弟子的中游水平。这日,宗门选拔内门弟子,
考核的项目是对战一头三阶妖兽烈火狮。烈火狮皮糙肉厚,火系法术威力惊人,
对炼气期弟子来说,算是不小的挑战。轮到我上场时,我故意藏拙,只拿出了三成实力,
几番缠斗下来,虽然险险胜了,却也弄得浑身是伤。考核结束后,
一个身着月白长袍的青年走到我面前,他眉目俊朗,气质温润,正是内门弟子中的佼佼者,
也是掌门玄机子的亲传弟子,楚明轩。“清玄师弟,你刚才的招式,有些地方不对。
”楚明轩递给我一瓶疗伤丹药,声音温和,“这头烈火狮的弱点在腹部,你若是能找准时机,
一击便可制胜,不必这般狼狈。”我接过丹药,躬身道谢:“多谢楚师兄指点,
师弟资质愚钝,还要多向师兄学习。”楚明轩笑了笑,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无妨,
修仙之路,贵在勤勉。你若不嫌弃,日后可来我的竹韵峰,我指点你几招。”我心中一动,
楚明轩是掌门的亲传弟子,若是能从他口中套出些消息,对我的任务大有裨益。可转念一想,
这人太过完美,完美得有些不真实。暗部的训练,让我对任何人都保持着十二分的警惕。
我谢过他的好意,却婉拒了他的邀请:“多谢师兄美意,只是师弟资质低下,
怕是会耽误师兄的修行。”楚明轩也不勉强,只是笑着摇了摇头,转身离去。看着他的背影,
我皱紧了眉头。方才他拍我肩膀时,我分明感觉到,他的指尖,有一丝极淡的魔气掠过。
这楚明轩,恐怕也不是什么善茬。果不其然,没过几日,
我便撞见楚明轩在后山与魔教的人密会。他站在一块巨石上,神色冷峻,
与平日里温润的模样判若两人。“东西准备好了吗?”楚明轩的声音,
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冰冷。“楚公子放心,三日后,定会将那东西送到您手中。
”黑袍人恭敬地说道。“嗯。”楚明轩淡淡应了一声,“记住,此事不可泄露半分,
若是出了差错,你知道后果。”黑袍人连连称是,随后化作一道黑烟,消失在夜色中。
楚明轩转身,目光扫过四周,眼神锐利如鹰。我屏住呼吸,将自己的气息收敛到极致,
心脏砰砰直跳。他看了半晌,似乎并未发现异常,这才转身离去。我松了一口气,
后背却已被冷汗浸湿。这清虚宗,果然藏龙卧虎。一个亲传弟子,竟也与魔教勾结。看来,
我的任务,比想象中还要棘手。三师姐的“试探”楚明轩的试探,让我越发谨慎。我知道,
在这个宗门里,任何人都不能相信。可偏偏,麻烦总是找上门来。这日,我正在后山砍柴,
忽闻一阵女子的惊呼声。我循声望去,只见苏婉儿被一头二阶妖兽疾风狼逼到了绝境。
疾风狼速度极快,利爪寒光闪闪,苏婉儿吓得脸色惨白,连连后退。我犹豫了一下,
按道理来说,我不该多管闲事。可转念一想,苏婉儿腰间的玉佩,说不定藏着什么秘密。
若是能救她一命,或许能从她口中套出些消息。我握紧手中的柴刀,运起体内的灵力,
猛地冲了上去。柴刀劈出,带着一道凌厉的刀光,堪堪挡住了疾风狼的利爪。“苏师妹,
快走!”我低喝一声。苏婉儿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连忙往一旁躲闪。
我与疾风狼缠斗在一起,柴刀在我手中,舞得虎虎生风。我依旧藏着实力,
只使出了四成修为,与疾风狼打得难解难分。就在这时,一道清脆的女声传来:“清玄师弟,
我来帮你!”我抬头望去,只见一个身着粉色衣裙的女子飘然而至,她手持一柄长剑,
身姿曼妙,正是内门的师姐,柳如烟。柳如烟的剑法精妙绝伦,长剑出鞘,剑光如练,
不过几招,便将疾风狼斩杀。“多谢柳师姐救命之恩。”我拱手道谢。苏婉儿也连忙道谢,
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柳如烟笑了笑,目光落在我身上,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清玄师弟,
你方才的刀法,倒是颇有章法。看不出来,你资质虽平平,倒也有些门道。”我心中一紧,
暗道不好,怕是方才出手时,露出了破绽。我连忙低下头,故作惶恐道:“师姐谬赞了,
师弟只是胡乱劈砍,侥幸罢了。”柳如烟似笑非笑地看着我:“侥幸?
能在疾风狼的爪下撑这么久,可不是侥幸就能做到的。”她走近一步,压低声音,
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暗部的沈渊大人,别来无恙?”我浑身一僵,
瞳孔骤然收缩。她怎么会知道我的身份?我猛地抬头,看向柳如烟,眼神瞬间变得冰冷。
手悄悄摸向了腰间的匕首,只要她敢声张,我便立刻出手,杀人灭口。
柳如烟却毫不在意我的杀意,反而微微一笑:“沈大人不必紧张,我并非你的敌人。
”她从袖中掏出一枚令牌,令牌上刻着一个“卫”字。“我是大炎皇朝禁军统领,柳如烟。
”她的声音压得更低,“我也是来查清虚宗通魔一案的。”我看着那枚令牌,
心中掀起惊涛骇浪。禁军统领?也是卧底?这清虚宗,到底藏了多少卧底?
四各怀鬼胎的同盟柳如烟的出现,让我彻底懵了。我怎么也没想到,这个看似娇俏的师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