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相亲对象放了三个小时鸽子,气得我直接叫来经理。
“把你们店里最贵的十五道菜给我上了!账记在陈女士头上!”
我就是要让那个不守时的女人大出血!
经理面露难色,正要说什么,一个系着围裙的女人走了过来......
腕表的指针像是挂着铅块,每一次跳动都沉重地砸在我的神经上。
三小时。
整整三小时。
窗外的天色从明晃晃的午后,过渡到被染上一层暖橙色的黄昏。
餐厅里的客人换了一波又一波,只有我,像一座孤岛,被固定在这张靠窗的两人桌前。
桌上的冰水已经换了三次,水杯外壁凝结的雾气,早就化成水渍,在昂贵的实木桌面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
我叫顾远,二十八岁,一家知名投资公司的高级经理。
时间,在我的世界里,是用秒来计算价值的资产。
而今天,我的资产正在被一个素未谋面的女人肆意挥霍。
陈女士,介绍人王阿姨口中那个“温柔贤惠、知书达理”的女人。
我的母亲大人对这次相亲寄予厚望,甚至不惜动用她珍藏多年的顶级茶叶去疏通关系。
可结果呢。
我感觉自己像个笑话,一个穿着定制西装、打着温莎结的精致笑话。
胸腔里有一股火,从最初的烦躁,逐渐烧成了无法遏制的怒火。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迟到,这是**裸的羞辱。
她把我顾远的脸,狠狠地踩在脚下,还碾了两圈。
我抬起手,食指在桌面上有节奏地敲击着,发出沉闷的“笃、笃”声。
每一次敲击,都让我的怒气更盛一分。
我掏出手机,屏幕上没有一条来自王阿姨或者那位“陈女士”的解释信息。
很好。
非常好。
我深吸一口气,那股属于高级餐厅的,混合着食物香气与香氛的味道,此刻闻起来只觉得虚伪又令人作呕。
我决定不走了。
我不能就这么灰溜溜地离开,那等于承认自己是个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我要反击。
用最直接,也是最能刺痛成年人的方式。
我朝着不远处的侍者招了招手,动作不大,但足够清晰。
一个穿着黑色马甲、身形笔挺的男人快步走了过来,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
“先生,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他应该是餐厅的经理。
我的视线越过他,扫了一眼墙上挂着的烫金菜单。
“把你们经理叫来。”我的声音很平,听不出什么情绪。
男人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但还是保持着礼貌:“先生,我就是本店的经理,请问您有什么吩咐?”
我将目光收回,落在他胸前的名牌上,上面确实写着“经理”二字。
“行。”我点了点头,身体向后靠在柔软的椅背上,摆出一个放松却极具压迫感的姿态。
“我等的客人不来了。”
经理的表情瞬间变得有些微妙,歉意中夹杂着了然。
他大概以为我是要结账走人。
“不过没关系。”我话锋一转。
“一个人,吃饭才清静。”
我拿起桌上的菜单,像是掂量一件没有分量的垃圾,随手翻了翻。
“把你们店里最贵的十五道菜,给我上了。”
经理的瞳孔猛地一缩,脸上的职业微笑彻底僵住。
他大概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把菜单合上,随手扔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没听清?”我抬眼看他,“需要我重复一遍吗?”
“先生……您确定吗?十五道菜,您一个人……”他的语气里充满了不敢置信。
“我钱多,烧得慌,不行?”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毫无温度的笑容。
“再说了,谁说这顿饭是我付钱?”
经理彻底愣住了,显然没跟上我的逻辑。
我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一字一句,清晰地吐出我的要求。
“这顿饭,所有的消费,记在今天和我相亲的陈女士头上。”
“王阿姨应该跟你们打过招呼,预订人就是她。”
“让她为她的不守时,付出一点小小的代价。”
我就是要让那个把我当猴耍的女人大出血,让她知道,有些人的时间,她浪费不起。
经理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像是吞了一只苍蝇。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又顾虑着什么。
“先生,这……这不合规矩……”他擦了擦额角渗出的细汗。
“规矩?”我冷笑一声,“她放我三个小时鸽子,就合规矩了?”
“我今天就把话放这儿,这十五道菜,我吃定了。至于账单,你们去找那位陈女士结。她要是不结,你们就报警,说她吃霸王餐。”
“到时候,丢脸的不是我。”
我把所有的路都堵死了,就是要看他怎么收场。
就在我们僵持不下,气氛凝固到冰点的时候,一个声音从旁边插了进来。
“李经理,怎么回事?”
那声音清清朗朗的,像山泉水,但又带着穿透力。
我循声望去。
一个女人正从后厨的方向走过来。
她很高,目测至少一米七。
身上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和牛仔裤,外面系着一条深蓝色的布质围裙,上面还沾着几点油渍。
长发被利落地挽成一个丸子头,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修长的天鹅颈。
她的皮肤很白,在餐厅暖黄色的灯光下,像是上好的羊脂玉。
五官算不上惊艳,但组合在一起,却有种说不出的耐看,尤其是那双眼睛,黑白分明,亮得惊人,仿佛能洞悉一切。
她走到我们桌前,先是看了一眼面色如土的李经理,然后目光落在了我身上。
那眼神很平静,带着审视的意味。
“不好意思,后厨刚才有点忙,没顾得上。”她一边说,一边解下腰间的围裙,随手搭在旁边的备餐台上。
然后,她擦了擦手,朝我伸了过来,嘴角勾起一抹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笑容。
“你好,我是苏晚晴。”
“也是你的相亲对象,陈女士是我的小名。”
轰的一声。
我感觉自己的大脑像是被一颗炸雷精准命中,瞬间一片空白。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我所有的怒火、所有的算计、所有精心准备的报复,在这一刻,全都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写满“荒唐”二字的笑话。
她就是那个放我鸽子的“陈女士”?
她就是这家餐厅的老板?
我看着她,又看了看她身上那条带着油渍的围裙,再回想自己刚才那番幼稚又可笑的“豪言壮语”。
一种前所未有的燥热,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我这辈子都没这么丢人过。
苏晚晴似乎完全没在意我僵硬的表情,自顾自地收回了手。
她拉开我对面的椅子,坐了下来,动作从容得像是坐在自己的主场。
哦,不对,这里本来就是她的主场。
她拿起我刚才扔在桌上的菜单,轻轻翻开,目光扫过那些昂贵的菜品,眉头都没皱一下。
“十五道菜,眼光不错,都是我们店的招牌。”
她的语气很平静,跟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然后,她抬头看向我,那双清亮的眼睛里闪过促狭的笑意。
“为了表达我迟到三小时的歉意,这顿饭,我亲自掌勺招待你。”
“保证让你……物有所值。”
“物有所值”四个字,她咬得特别重。
我看着她脸上那副云淡风轻的表情,胸口那股被压下去的火,以一种更加猛烈的方式,轰然引爆。
但这次,烧的不是别人,是我自己。
我被气笑了。
真的,当场就笑出了声。
那笑声干巴巴的,充满了恼羞成怒的意味。
好。
好一个苏晚晴。
好一个“亲自掌勺”。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将我一军了,这是直接把我的脸按在地上反复摩擦。
我倒要看看,你到底能玩出什么花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