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客,剑如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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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我叫楚映雪,是个刺客。月黑风高夜,我潜入江南首富沈万山的府邸。

任务很简单:取他项上人头,换一千两黄金。沈府守卫森严,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我贴在假山的阴影里,像一片夜色裁下的布。手中的“秋水剑”在鞘中低鸣,它渴血,

我也渴。三十七个守卫,我数得清清楚楚。绕过十九个,打晕八个,剩下十个——得死。

这不是我第一次杀人,也不会是最后一次。自七岁被师父从死人堆里捡回“影阁”,

我的生命就只剩下两件事:练剑,杀人。影阁不需要有思想的人,只需要会杀人的剑。

我轻功很好,脚尖点在荷叶上,连露珠都不曾惊动。从后花园到沈万山的卧房,三百步距离,

我走了半柱香。每一步都踩在巡逻的间隙,每一个转身都避开了灯笼的光。

卧房外站着四个护卫,呼吸绵长,是内家高手。我摸出四枚透骨钉,指尖一弹。闷哼四声,

人倒下,甚至来不及拔刀。推门而入,檀香扑鼻。沈万山果然没睡,坐在太师椅上,

面前一壶茶,两个杯。他看着我,不惊不慌,反而笑了。“来了?”他像在等老友。我拔剑,

剑光如秋水,映着他圆润的脸。“知道我为什么等你吗?”他自顾自倒茶,

“因为我知道影阁接了这单生意,也知道派来的是你——楚映雪,影阁年轻一代第一杀手。

”剑尖抵住他的咽喉。“谁买我的命?”他问,“让我死个明白。”刺客不该多话,

但我破例了:“江州知府,赵文远。”沈万山大笑:“果然是他!贪了我二十万两白银,

还想灭口!”笑毕,他正色道:“姑娘,你杀我可以,但请听我一言。影阁不是善地,

你师父楚狂人更不是善类。他在用你们的血,养自己的野心。”剑尖微微一顿。

“你七岁入阁,是因为全村被屠,只剩你一人。对不对?”沈万山盯着我,“你可曾想过,

为什么偏偏你活了下来?”我手抖了。这是第一次,握剑的手抖了。“因为屠杀你们村的,

就是楚狂人。”他一字一句,“他需要根骨好的孩子培养成杀手,所以专挑偏远山村下手。

杀光大人,掳走孩童。”“胡说!”我的声音冷如冰。“我胡说?

”沈万山从怀中掏出一块玉佩,“这玉佩,你认得吗?”月光透过窗棂,

照在那枚羊脂白玉上。玉佩雕着简单的云纹,背面刻着一个小小的“楚”字。

我胸口一阵刺痛——我有一块几乎一模一样的,师父说是我娘留下的遗物。

“这是当年我从杀手尸体上摘下的。”沈万山说,“那晚我恰巧路过你们村,

看到一个黑衣人屠杀村民。我想救人,但打不过。只捡到这个,和...救下一个婴孩。

”他起身,打开密室门。里面走出一个少年,十七八岁模样,眉眼竟与我有些相似。

“他叫沈念楚,我给他起的名字。”沈万山说,“念念不忘那个姓楚的村庄。

”少年怯生生地看着我,手中握着一块玉佩——和我的一模一样。我的剑,垂下了。

“赵文远与楚狂人勾结,这些年不知做了多少伤天害理之事。”沈万山重新坐下,“姑娘,

你若杀我,便是助纣为虐。不如,我们做个交易。”“什么交易?”“你回去告诉楚狂人,

任务完成。我假死,带着念楚隐居。而你...”他目光如炬,“你做我的眼线,

搜集楚狂人与赵文远勾结的证据。事成之后,我保你脱离影阁,还你自由。”自由。

这个词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我心底最深的囚笼。十五年来,我第一次没有完成任务。

提着滴血的剑回到影阁时,天已微亮。影阁藏在雁荡山深处,终年云雾缭绕。

三十六座悬空阁楼如鹰巢般挂在峭壁上,只有轻功绝顶之人才能来去自如。

师父楚狂人在“绝影阁”等我。他五十许年纪,灰发青衫,看着像个教书先生,

只有眼睛泄露了秘密——那是一双猎食者的眼睛,冷静,残忍,没有温度。“解决了?

”他问。“解决了。”我单膝跪地,呈上一枚带血的玉佩——沈万山的贴身之物。

楚狂人接过,指尖摩挲着血迹:“可有异样?”“没有。一剑封喉,死得痛快。

”他盯着我看了许久,久到我以为他发现了什么。然后他笑了,那笑容像冰面裂开:“很好。

映雪,你从没让我失望过。”他起身,走到我面前,

枯瘦的手抬起我的下巴:“知道为什么给你起名‘映雪’吗?因为你像雪一样干净,

也像雪一样冷。但记住,雪再美,也会融化。而剑,不能有温度。

”我垂下眼帘:“弟子谨记。”“下去休息吧。三日后,有新任务。”退出绝影阁,

我回到自己的“寒霜阁”。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才敢让呼吸紊乱。

怀里还藏着另一块玉佩——沈念楚给我的,他说:“姐姐,这是爹让我交给你的。他说,

如果你想找我们,玉佩里有地图。”我捏碎玉佩,里面果然有一张薄如蝉翼的绢布。展开,

是一幅精细的地图,标注着沈万山藏身之处——洞庭湖畔的一个渔村。自由在招手,

我却不敢伸手。因为我知道,影阁的叛徒,从来没有好下场。上一个试图逃离的师兄,

被挑断手脚筋,挂在绝壁上三天三夜才断气。他的惨叫,至今还在山谷里回响。三日后,

新任务下达:刺杀三皇子,赵明辰。这次我愣了:“皇室中人?影阁从不接朝廷的生意。

”楚狂人把玩着一枚玉扳指:“规矩改了。买家出价十万两黄金,买三皇子的人头。

”“为什么?”“你不需要知道为什么。”他目光如刀,“只需要知道,完不成任务,

就提头来见。”我接下任务,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好奇。三皇子赵明辰,

京城有名的废物皇子,文不成武不就,整日流连青楼酒肆,是皇帝最不待见的儿子。

谁会花十万两黄金买一个废物的命?更重要的是,这次任务的地点,恰好要经过洞庭湖。

出发前夜,我去了后山的“埋骨崖”。那里葬着所有死在任务中的影阁刺客,没有墓碑,

只有一个个编号。我的编号是“十七”,意味着我是师父收养的第十七个孩子。前十六个,

都已经躺在这里。我在崖边站到月上中天,对着虚空说:“如果这次我能活着回来,

就再也不做刺客了。”风呼啸而过,像无数亡魂的叹息。从雁荡山到京城,两千里路。

我日夜兼程,第十日到了洞庭湖畔。按照地图所示,找到了那个叫“桃花渡”的小渔村。

正是桃花盛开的季节,渔村掩映在粉红云霞中,美得不真实。我在村口茶馆坐下,

要了一壶碧螺春。眼睛却扫视着每个角落——这是刺客的本能,也是保护自己的铠甲。

茶馆老板是个满脸褶子的老汉,他给我倒茶时,低声说:“姑娘是来找沈先生的吧?

”我手按剑柄。“别紧张。”老汉笑道,“沈先生交代过,若有个冷得像冰的姑娘来,

就带她去见他。”我跟着老汉穿过桃花林,来到湖畔一间竹屋。沈万山正在钓鱼,

沈念楚在一旁读书。看到我,两人都笑了。“你来了。”沈万山放下鱼竿,

“我就知道你会来。”“为什么这么确定?”“因为你的眼睛。”他说,“那天在卧房,

你看念楚玉佩时的眼神,不是一个杀手该有的。那眼神里,还有人性。”我沉默。“坐。

”沈万山示意我喝茶,“三皇子的任务,你接了吗?”我猛地抬头:“你怎么知道?

”“我在影阁有眼线。”他坦然道,“楚狂人自以为影阁铁板一块,其实早就千疮百孔。

这些年他杀人太多,仇家也多。”“三皇子到底有什么特别?为什么有人要杀他?

”沈万山与沈念楚对视一眼,神色严肃起来:“因为三皇子在查一桩旧案——十五年前,

江南十三村连环屠杀案。”我的手一颤,茶杯差点脱手。“当年十三个村庄被屠,

上千人丧命,官府说是山匪所为,不了了之。”沈万山沉声道,

“但三皇子不知从哪得到线索,怀疑是朝廷高官与江湖势力勾结所为。他暗中调查半年,

已经触及核心。”“所以有人要灭口?”“不止灭口,还要杀鸡儆猴。”沈万山说,

“让其他皇子知道,有些事,碰不得。”我握紧茶杯,指节泛白:“那我现在该怎么办?

刺杀皇子是死罪,完不成任务也是死。”“有一个办法。”沈万山目光炯炯,“你去保护他。

”我愣住。“三皇子在明,杀手在暗。这次影阁接了单,其他杀手组织也可能接单。

”沈万山说,“你去他身边,明为刺杀,实为保护。等他查**相,扳倒幕后黑手,

你才能真正自由。”“我怎么接近他?一个来历不明的女子,他怎么会信?

”沈万山笑了:“三皇子赵明辰,京城第一纨绔,最爱美人。而你...”他上下打量我,

“虽然冷了点,但确实是个美人。”三天后,我出现在京城最负盛名的青楼“醉月楼”。

据沈万山的情报,三皇子赵明辰每晚必来此处,听头牌歌妓柳如烟唱曲。

我的计划很简单:制造一场“英雄救美”,让他注意到我,然后顺理成章留在他身边。

我换上了一身素白衣裙,脸上蒙着轻纱,抱着琴坐在醉月楼大堂的角落。

琴是沈万山准备的古琴“焦尾”,据说价值连城。戌时三刻,门口一阵骚动。三皇子到了。

我抬眼看去,只见一个锦衣青年摇着折扇走进来,二十三四岁年纪,眉眼俊朗,但眼神轻浮,

走路虚浮,果然是纵欲过度的模样。他身后跟着两个护卫,太阳穴高高鼓起,是高手。

柳如烟迎上去,娇声软语。赵明辰在她脸上摸了一把,大笑着入座。是时候了。我拨动琴弦,

弹的是《广陵散》。这首古曲杀伐之气极重,与青楼的靡靡之音格格不入。果然,琴声一起,

满堂皆静。赵明辰也转过头来,眼睛一亮。一曲终了,他拍手:“好!好一曲《广陵散》!

姑娘是何人?为何在此弹此曲?”我起身,微微欠身:“民女楚雪,流落京城,卖艺为生。

”“楚雪...”他念着我的化名,走过来,“琴艺高超,气质不凡。怎会流落风尘?

”“家道中落,不得已而为之。”他仔细打量我,忽然伸手要掀我的面纱。我后退一步,

他的手落了空。“殿下请自重。”他笑了:“有意思。本皇子喜欢你这样的。开个价,

赎你出去,如何?”按照计划,我该拒绝一次,再半推半就。但我看着他那张玩世不恭的脸,

突然改了主意。“民女不卖身。”我直视他的眼睛,“但若殿下能让民女见识京城的繁华,

民女愿为殿下抚琴三日。”赵明辰一愣,随即大笑:“好!有个性!来人,带楚姑娘回府!

”回三皇子府的路上,我坐在马车里,手心全是汗。计划顺利,但我总觉得哪里不对。

赵明辰的表现太符合一个纨绔皇子了——好色,轻浮,没脑子。

可一个敢查十五年前大案的人,真会这么简单吗?到了王府,

赵明辰给我安排了一个独立小院,还派了两个丫鬟伺候。当夜,他设宴听琴,

还请了几个京城公子作陪。酒过三巡,一个公子哥醉醺醺地说:“三殿下,

这新来的美人确实不错,但比起柳如烟还是差了点味道。太冷,不够骚。

”赵明辰把酒杯砸过去:“放屁!楚姑娘是出尘仙子,柳如烟算什么东西?

”那公子哥被砸得头破血流,其他人噤若寒蝉。我继续抚琴,心中却起了波澜。这赵明辰,

似乎并不像传闻中那么废物。至少,他刚才砸酒杯的手法,快而准,不像毫无武功之人。

夜深,宴席散尽。赵明辰醉醺醺地走到我面前:“楚姑娘,今夜...留下来陪本皇子如何?

”他的手搭上我的肩。按照计划,我该婉拒。但鬼使神差地,我抬眼看他:“殿下真要我陪?

”四目相对,我在他眼底看到一丝清明——那不是一个醉鬼该有的眼神。他笑了,

凑到我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刺客姑娘,你身上的杀气,

隔着三里地都能闻到。”我全身绷紧,袖中短剑滑到掌心。但他只是哈哈大笑,

转身离去:“开玩笑的!本皇子从不强人所难!楚姑娘好生休息,明日再听你弹琴!

”那一夜,我失眠了。躺在陌生的床上,手握剑柄,耳听八方。三皇子府很安静,太安静了。

巡逻的护卫脚步轻盈,是练家子。暗处还有几道呼吸,悠长绵密,是内家高手。

这个废物皇子的府邸,卧虎藏龙。天亮时,我做出决定:不管赵明辰是真废物还是假纨绔,

我的任务不变——保护他,直到他查**相。这不仅是为了自由,

也是为了十五年前死在屠刀下的亲人。而我不知道的是,就在同一夜,绝影阁中,

楚狂人收到了一只信鸽。纸条上写着:“鱼已入网,何时收网?”他烧掉纸条,

看着跳动的火焰,喃喃自语:“映雪,我的好徒儿,别让为师失望啊。这场戏,才刚开始呢。

”2我在三皇子府住了七天。七天里,赵明辰每天来听琴,有时带朋友,有时独自一人。

他总是一副醉醺醺的样子,眼神飘忽,说话轻浮,但再也没碰过我一根手指头。

我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也许他真的就是个废物,那晚的清明眼神只是错觉。

直到第八天夜里,刺客来了。那晚下着雨,雷声滚滚。我照例在偏厅抚琴,赵明辰歪在榻上,

半闭着眼似睡非睡。两个丫鬟在旁伺候,护卫守在门外。琴声被雷声掩盖,

但我听到了别的声音——瓦片轻微的响动,不止一人。我指尖不停,琴声却悄然转调,

从《阳春白雪》换成了《十面埋伏》。这是警告,如果赵明辰真懂武功,应该能听出来。

他毫无反应,甚至还打起了呼噜。屋顶的声响越来越近。我数了数,至少六人,轻功都不弱。

不是影阁的人——影阁的杀手习惯独来独往,从不会这样成群结队。终于,他们动手了。

六道黑影破窗而入,刀光如雪,直取赵明辰。两个丫鬟尖叫着抱头蹲下,

门外的护卫拔刀冲进来,但已经晚了。赵明辰似乎被惊醒,茫然睁眼,看着刺到眼前的刀,

居然傻愣愣地不知道躲。就在刀尖即将刺入他咽喉的瞬间,我的琴弦断了。不,

是我扯断了琴弦。三根琴弦如毒蛇出洞,缠上三个刺客的手腕。一扯,一拉,三把刀脱手。

同时我踢翻琴案,古琴飞起,砸向另外三人。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六个刺客愣了一下,

显然没想到一个弹琴的女子会是高手。就这一愣神的功夫,护卫已经赶到,与刺客战作一团。

我护在赵明辰身前,手中握着那三根浸过药水的琴弦——见血封喉。

“楚、楚姑娘...”赵明辰缩在我身后,声音发抖,“你、你会武功?”我没回答,

眼睛盯着战局。六个刺客武功不弱,但护卫更胜一筹。眼看就要落败,

其中一个刺客突然吹了声口哨。更多的黑衣人从四面八方涌来,这次足足有二十多人。而且,

他们训练有素,结成阵型,显然不是普通杀手。护卫开始吃力,不断有人受伤倒下。

我不能再旁观了。“待在原地别动。”我对赵明辰说,然后冲入战团。十五年刺客生涯,

我杀过的人比在场所有人加起来都多。

但这是我第一次不是为了杀人而动手——是为了保护一个人。秋水剑没带,但我有琴弦,

有发簪,有随手捡起的碎瓷片。每一件都是杀人的利器。身影如鬼魅,在刀光剑影中穿梭,

所过之处,必有黑衣人倒下。我不是在比武,是在杀戮。刺客的剑法本就是为了杀人而创,

没有花哨,只有致命。半柱香后,最后一个黑衣人倒下。偏厅里尸横遍地,血流成河。

我还站着,白衣染血,发髻散乱,手中握着一把夺来的刀。赵明辰从柱子后探出头,

脸色苍白如纸:“结、结束了?”我没理他,走到一个还没断气的刺客身边,

刀尖抵住他的咽喉:“谁派你们来的?

”刺客狞笑:“你、你们都得死...”说完咬破毒囊,七窍流血而亡。死士。

这是培养多年的死士。我扔下刀,转身看赵明辰。他正哆哆嗦嗦地从地上爬起来,

一个护卫想去扶他,被他推开:“别、别碰我!我要喝酒!压压惊!

”他又变回了那个废物皇子。但这一次,我不信了。因为刚才混战时,我清楚地看到,

有一个刺客从背后偷袭赵明辰。赵明辰“恰好”脚下一滑,摔倒在地,

“恰好”躲过了那一刀。一次是巧合,两次三次,就是演技。当夜,三皇子府**。

京城府尹、禁军统领都来了,查验尸体,盘问细节。赵明辰一直嚷着要喝酒压惊,

但眼神却时不时飘向我,带着探究。后半夜,他派人来请我。书房里,他屏退左右,关上门。

桌上摆着酒,但他没喝,眼睛清明地看着我:“楚姑娘,不,该叫你楚映雪,影阁第一杀手。

”我站着,手按在腰间——那里藏着一把软剑。“你怎么知道?

”“我不只知道你是影阁杀手,还知道你的任务是什么。”他给自己倒了杯茶,

“刺杀三皇子赵明辰,酬金十万两黄金。对不对?”房间里的空气凝固了。

“那你为什么不杀我?”他好奇地问,“刚才那么多机会,你甚至可以借刺客之手杀我,

然后回去复命。”我沉默良久,说:“因为我想知道真相。十五年前,江南十三村的屠杀,

幕后黑手是谁?”赵明辰的表情变了。那层纨绔的面具剥落,露出底下锐利的轮廓。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雨夜。“你也是那场屠杀的幸存者?

”“全村一百三十二口,只活了我一个。”我说,“不,现在知道还有一个,我弟弟。

”他转身,目光如炬:“沈万山找过你了。”这不是问句。“你一直在监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