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驰,我回来了,在老地方等你。”
七年了,她一通电话,就想让我丢下一切奔向她?
我看着会议室里几十位等着我决策的高管,对着电话淡淡地笑了。
“许晚晴,今天好像要下雨,我没带伞,就不去了。”
这一次,我不会再为任何人的心血来潮,去淋一场雨。
手机在会议桌上突兀地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那个我刻在骨子里的名字——许晚晴。
七年了。
整整七年,两千五百多个日日夜夜,我以为这个名字只会出现在午夜梦回,没想到它会如此毫无征兆地再次闯入我的生活。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落在我身上。他们都是公司的核心高管,正在等待我对一个价值上亿的并购案做出最终决策。
我瞥了一眼屏幕,指尖划过,按下了静音。
“我们继续,”我抬起头,目光扫过众人,“关于风华科技的股权结构问题,我认为……”
话音未落,手机屏幕再次亮起,还是那个名字,执着得像一场永远不会停歇的雨。
我身边的副总赵凯皱了皱眉,低声提醒:“江总,要不您先处理一下?可能是急事。”
他不知道,这通电话的背后,是我整个青春的兵荒马乱。
我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在意。
可许晚晴似乎算准了我的软肋,电话不通,一条短信紧跟着弹了出来。
“江驰,我回来了,在‘老地方’等你。我只等你一个小时。”
老地方。
我们大学城后街那家快要倒闭的咖啡馆。
七年前,也是在一个雨天,她就是在那家咖啡馆里,跟我说她要出国,去追寻她的音乐梦想。
她说:“江驰,你等我,最多三年,我一定会回来。”
我信了。
我卖掉了父母留给我唯一的房子,凑了八十万给她,让她在异国他乡不用为生计发愁,可以安心追梦。
可三年又三年,等到第七年,我等来的不是她的归期,而是她成了著名钢琴家陆明轩身边最惹眼的女伴,两人出入成双,被媒体誉为金童玉女。
那些年,我像个笑话。
我一边疯狂工作,从一个底层职员爬到今天的位置,一边像个傻子一样守着那个可笑的约定。
朋友们都劝我,赵凯不止一次指着我的鼻子骂我:“江驰,你醒醒吧!人家早就在国外过上好日子了,谁还记得你这个提款机?”
我不听,我总觉得,她会回来的。
直到今天。
她真的回来了。
可笑的是,我的心,竟然已经毫无波澜。
那颗曾经为她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的心脏,如今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看着我,气氛有些凝滞。
我深吸一口气,拿起手机,在众目睽睽之下,按下了接听键,并打开了免提。
“江驰!你为什么不接我电话?”电话那头传来她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带着一丝理所当然的娇嗔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急躁。
**在椅背上,声音平淡得像在跟一个陌生人说话:“我在开会。”
“开会?什么会比我还重要?”许晚晴的声音拔高了一些,“我回来了!我只给你一个小时,你马上到老地方来,我有很多话要跟你说。”
她的语气,还是和七年前一样,颐指气使,仿佛我永远是那个对她言听计从的少年。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细微的抽气声,几个高管的表情变得异常精彩。他们大概从没见过谁敢用这种口气跟他们杀伐果断的江总说话。
我轻笑一声,笑声里带着七年的风霜和自嘲。
“许晚晴。”我缓缓开口,一字一顿,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会议室。
“嗯?”她似乎没听出我语气里的疏离。
“首先,我现在很忙,没时间去什么老地方。”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似乎没反应过来。
我继续说道:“其次,我不知道你说的老地方是哪里,毕竟这七年,城市变化很大,很多地方都拆了。”
“江驰你什么意思?”她的声音终于带上了一丝慌乱,“是我们以前常去的那家‘雨歇’咖啡馆啊!你怎么会忘?”
“哦,是吗?”我故作恍然大悟,“不好意思,忘了。毕竟,对我来说,不重要的人和事,我一般记不太住。”
“不重要?”许晚晴的声音尖锐起来,像是被人踩到了尾巴,“江驰!你再说一遍!我为了你才回来的!你知不知道我……”
“你为了谁回来的,那是你的事。”我冷冷地打断她,“至于我,要去见谁,不想去见谁,是我的事。许**,如果没别的事,我挂了,我这里几十个人等着我开会,他们的时间,都很宝贵。”
说完,不等她再开口,我直接挂断了电话。
整个会议室,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外星人的眼神看着我。
我将手机倒扣在桌上,仿佛刚才只是处理了一个无足轻重的骚扰电话。
我抬起眼,目光重新变得锐利而专注:“好了,各位,刚才说到风华科技的第二大股东,他的资金链似乎出了点问题,这正是我们的机会。赵总,你带人去接触一下,记住,价格给我往下压百分之十。”
赵凯愣了半秒,立刻回过神来,重重地点头:“是,江总!”
会议重新步入正轨,仿佛刚才那个插曲从未发生。
只有我自己知道。
那场下了七年的雨,在刚才我挂断电话的那一刻,终于,停了。
天,要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