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小满把最后一口红酒灌进喉咙，把手机架在面前，对准自己那张糊了半斤粉底的脸，

点了开始直播。“嗨，我亲爱的黑粉们！”她冲着镜头咧嘴一笑，“晚上好！

又到了我们每日一度的讨伐江小满环节，鼓掌！”弹幕瞬间炸了：【这女人又开始了！

】【喝了多少这是？】【江小满滚出娱乐圈！】江小满眯着眼看屏幕，

顺嘴把那条滚出娱乐圈的弹幕读了出来，然后嗤笑一声：“我也想滚啊，但违约金三千万，

谁帮我付？你吗？来，榜一大哥刷个火箭，我明天就卷铺盖走人！”三秒后，

一个ID叫理性探讨勿喷的用户真的刷了个火箭。江小满愣了愣，随即笑得更欢：“哎哟，

还真有冤大头，不对，感谢老板！老板大气！老板想看我怎么滚？前滚翻还是后滚翻？

”她真的从椅子上站起来，摇摇晃晃地在房间里翻了个跟头，白色的睡裙翻飞，

露出一截纤细的腰。直播人数飙到五十万。经纪人的电话像夺命连环call一样震起来，

江小满看都没看，直接挂断。“我知道你们想说什么。”她重新坐回镜头前，托着腮，

“江小满你又发疯，江小满你还要不要脸，江小满你这样对得起喜欢你的人吗——停！打住！

”她竖起一根手指，脸上的笑容忽然淡了：“第一，我没疯，清醒得很。”“第二，

脸是什么？能当饭吃吗？第三……”她顿了顿，眼神飘向窗外：“这圈子里，

真的还有喜欢我的人吗？”这话问得轻飘飘的，却让弹幕安静了几秒。然后又是一片骂声。

江小满咧嘴，恢复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好了好了，今日发疯环节结束，姐要睡美容觉了，

如果明天还没被公司解约的话，拜拜了各位！”她伸手去关直播，却因为醉意手滑，

按成了最小化。于是她接下来的自言自语，被几十万观众听得清清楚楚：“妈的，

头好晕……明天还要录那破恋综，和一个叫什么陆衍的相亲……陆衍，

听着就像个性冷淡……”弹幕再次爆炸。而江小满已经一头栽在床上，睡死了过去。第二天，

#江小满直播发疯#、#江小满陆衍性冷淡#两个话题，牢牢占据热搜前二。

江小满是被经纪人的尖叫声吵醒的。“江！小！满！你看看你干的好事！

”一个平板砸到她面前，屏幕上是微博热搜界面。江小满揉着快炸开的太阳穴，

眯眼看了半天，终于想起昨晚自己干了什么。“哦。”她翻了个身，

“所以公司终于要解约我了？”“解约？！”经纪人李姐的声音劈了叉，“违约金三千万！

公司会让你这么容易跑掉？！”“我告诉你，你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收拾好，

滚去录《假装我们很相爱》！”“陆总的助理已经打电话来关切了，你要是再搞砸，

就等着被雪藏一辈子吧！”江小满叹了口气，认命地从床上爬起来。两小时后，

她穿着一身勉强算得上淑女的浅蓝色连衣裙，戴着能遮半张脸的大墨镜，抵达了录制现场。

那是一栋位于市郊的半山别墅，环境清幽鸟语花香，和她此刻的心情形成了鲜明对比。

走进别墅客厅，其他几位嘉宾已经到了。当红小生周泽和新晋小花林薇薇坐在沙发上，

手牵着手，笑容标准得像拍婚纱照广告。

过气歌手陈锋和网红主播苏甜在开放式厨房里做早餐，空气中弥漫着刻意营造的温馨。

江小满扫了一眼，没看到那个叫陆衍的。“小满来了。”导演迎上来，脸上的笑容有点僵硬，

“那个……昨晚休息得还好吗？”“还好，”江小满摘下墨镜，露出一个职业假笑，

“就是做了个噩梦，梦见自己掉进钱眼里了，爬不出来。”导演干笑两声：“哈哈，

小满真幽默……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陆总。”江小满顺着导演的指引看去。

落地窗前站着一个男人，背对着她，正在接电话。他个子很高，肩宽腰窄，

穿着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身姿挺拔。“对，那个方案先放一放……嗯，我今天有事，

重要会议都推到明天。”他的声音传来，低沉，清晰，带着一种从容不迫的沉稳。挂了电话，

他转过身。江小满第一次看清陆衍的脸。和想象中那种油腻中年霸总完全不同，他很年轻，

看起来顶多三十出头。五官深邃立体，鼻梁高挺，金丝边眼镜后的眼睛是浅褐色的，

目光平静，看不出情绪。但也不是昨晚她随口胡诌的性冷淡长相，

如果非要说更像那种高中时期永远考第一，让所有学渣自惭形秽的学霸，

只不过这个学霸长大了，还特别有钱。“陆总，这是江小满。”导演介绍道，语气小心翼翼。

陆衍的目光落在江小满身上，上下打量了她两秒，然后伸出手：“陆衍。

”江小满握住他的手，掌心温热，干燥，力度适中。“江小满。”她说，“昨晚……抱歉。

”她以为陆衍会说没关系或者我不在意之类的客套话。但他没有。他只是微微挑眉，

语气平淡：“具体指哪件事？是直播喝酒翻跟头，还是说我是性冷淡？

”江小满：“……”导演倒吸一口冷气。其他嘉宾齐刷刷看过来，

眼神里写满了打起来打起来。江小满深吸一口气，笑了：“都是，要不这样，陆总，

你选一个，我当面给您赔罪？翻跟头还是道歉，都可以。”她以为陆衍会生气，会冷笑，

会转身就走。但陆衍只是轻轻推了推眼镜，然后说：“不用，你的直播我看了，

那个跟头翻得不错，落地稳腰腹力量应该很好。”江小满：“？”“至于第二个问题，

”陆衍继续平静地说，“我认为在没有充分了解的情况下，对人做出此类评价是不恰当的，

但考虑到你昨晚的血液酒精浓度可能超标，我可以理解。”他说这话时语气认真，

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没有嘲讽，没有愤怒，甚至没有一丝波动。江小满第一次觉得，

自己可能遇到了对手。一个她完全不知道怎么对付的对手。录制正式开始。

第一环节是嘉宾互相介绍，并说出对“契约恋爱”的理解。轮到江小满和陆衍时，

导演特意把镜头拉近。“陆总是科技公司CEO，小满是演员，二位觉得在契约恋爱中，

最重要的要素是什么？”主持人问。江小满拿起话筒，露出标准笑容：“我觉得是真诚，

虽然是契约，但也要真心对待对方，这样才能……”“效率。”陆衍突然打断。

所有人都愣住了。陆衍看向江小满，语气依旧平静：“契约关系的本质是合作，

合作最重要的是目标明确、权责清晰、效率最大化。”“情绪价值固然重要，

但稳定的合作框架更基础。”江小满的笑容僵在脸上。弹幕已经笑疯了：【陆总：拒绝画饼，

直接上干货】【江小满的表情我笑死哈哈哈哈】【这俩根本不在一个频道！

】【但陆总说得好像也没错？】主持人试图打圆场：“那……小满怎么看？

”江小满放下话筒，脸上的假笑消失了。她转向陆衍，眼睛直直看着他：“陆总，

按你这个说法，咱俩现在应该先签个合同？约定好每天说几句话，笑几次，什么时候牵手，

什么时候接吻，然后按KPI考核？”这话已经带刺了。所有人都以为陆衍会冷脸。

但他只是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如果你需要，我可以让法务部拟一份。

”“不过接吻条款可能涉及个人意愿，需要单独协商。”江小满：“……”她彻底败了。

第一天的录制在一种诡异的气氛中结束，江小满回到节目组安排的房间，扑到床上，

把脸埋进枕头。手机震动，是李姐发来的微信：“今天表现还行，至少没再发疯，继续保持，

装也得给我装到节目录完！”江小满没回。她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发呆。

陆衍这个人……太奇怪了。他好像永远没有情绪波动，永远理性，永远在分析，和他相处，

就像对着一个精密运转的机器，你打过去一拳，他不仅不疼，

还会给你分析这一拳的力度、角度和能量转化效率。无聊。没劲。

但……江小满想起他说我可以理解时的眼神，没有鄙夷，没有嫌弃，只是平静地陈述。也许，

他只是真的不在意。半夜，江小满饿醒了，她蹑手蹑脚地下楼，想去厨房找点吃的。

别墅里一片漆黑，只有月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她摸到厨房，打开冰箱，

发现里面除了矿泉水就是减肥沙拉。“……节目组是不是有病。”她小声嘀咕。

“柜子里有泡面。”一个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江小满吓得差点叫出声，猛地转身，

看见陆衍穿着深蓝色睡袍，站在厨房门口，手里拿着杯水。“你……你怎么在这儿？

”她抚着胸口。“喝水。”陆衍举了举杯子，“你找吃的？”“……嗯。”陆衍走到橱柜前，

打开柜门，拿出一桶红烧牛肉面，又烧上水，整个过程自然得就像在自己家。

江小满靠在流理台边，看着他：“陆总还会吃泡面？”“为什么不会？”陆衍反问。

“我也是人。”水开了，他撕开调料包，动作熟练。“你要吗？”他问。江小满犹豫了一下，

点头。两人就这么面对面坐在厨房的高脚凳上，在凌晨两点的月光下，安静地吃泡面。

“今天……”江小满突然开口“对不起。”陆衍抬眼看她。“我说你性冷淡那个。

”江小满戳着面条，“我就是……喝多了，胡说八道。”“我知道。”陆衍说，

“你的血液酒精浓度保守估计在0.1%以上，那个状态下，大脑前额叶皮层功能会受影响，

判断力和控制力下降。”江小满：“……你能不能不说这些我听不懂的？”陆衍顿了顿，

“意思是你喝醉了，所以我不生气。”江小满愣住。月光下，陆衍的侧脸轮廓柔和了些许，

他低头吃面的样子，居然有种……乖巧的感觉？陆衍又说，“而且，你说的也不全错。

”江小满：“？”“在感情方面，我确实比较……”他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

“迟钝或者说不擅长。”这话说得平静，却让江小满心里某根弦轻轻动了一下。

“那你还来参加恋综？”“公司需要曝光，我需要接触不同的人。”陆衍放下叉子，看向她，

“你呢？为什么来？”江小满笑了，笑容里带点自嘲：“钱呗。违约金三千万，我得还。

”“所以是为了钱，可以和不认识的人假装恋爱？”“不然呢？”江小满挑眉，

“陆总该不会相信，这破节目里能有什么真爱吧？”陆衍沉默了一会儿。“我不知道。

”他说，“但我认为，任何关系，哪怕是契约，也应该有基本的尊重和真诚。

”江小满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男人也许不像表面那么冷硬。她托着腮，“那，陆总，

咱们接下来的合作，能不能有点基本的尊重和真诚？”“比如？”“比如我不装小白花，

你也不装霸道总裁。”江小满眼睛亮起来，“咱们就做自己，怎么样？”陆衍看着她，

月光在她眼中映出细碎的光。“好。”他说。吃完面，两人一起收拾了碗筷，走到楼梯口时，

陆衍突然叫住她。“江小满。”“嗯？”“下次想喝酒，可以叫我。”他说，

“至少确保你安全。”江小满怔怔地看着他上楼的背影，半晌，才低声说了句：“……谢谢。

”第二天录制的内容是情侣默契考验。节目组准备了一系列问题，男女嘉宾分开回答，

答案一致得分。江小满和陆衍被安排在一组。

主持人问第一个问题：“请问如果你的另一半心情不好，你会怎么做？

他组答案五花八门：“陪她逛街”“给她做饭”“说甜言蜜语哄她”……轮到江小满和陆衍。

江小满的答题板上写着一个大字：“问。”陆衍的答题板上也是：“问。

”主持人：“……就一个字？”江小满耸肩：“不然呢？我又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

我怎么知道他为什么心情不好？问清楚再说啊。”陆衍点头：“同意。

有效沟通是解决问题的基础。

”弹幕：【这俩真是绝配】【别人：哄她宠她他俩：先做访谈】【但我觉得很有道理啊！

】第二个问题：“如果吵架了，谁会先道歉？

其他组：“当然是我”“看情况”“男生应该大度一点”……江小满的板子：“谁错谁道歉。

”陆衍的板子：“分析原因，明确责任方。

”主持人嘴角抽搐：“所以……你们会先开个研讨会？”江小满理直气壮：“不然呢？

稀里糊涂和好，下次还为同样的事吵，多累啊。

”陆衍补充：“情绪化道歉无法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第三个问题：“认为恋爱中最重要的是什么？”这次，江小满和陆衍的答案不一样了。

江小满写的是：“开心。”陆衍写的是：“成长。”主持人像抓住了救命稻草：“看！

二位还是有分歧的！”江小满看了眼陆衍的板子，笑了：“我觉得不冲突啊，一起开心，

一起成长，不行吗？”陆衍看向她，镜片后的眼睛闪过一丝讶异，然后点点头：“可以。

”最终，在所有组中，江小满和陆衍的默契度得分最低，因为他们大多数答案都过于务实，

不符合节目组预期的浪漫。但观众的反应却出乎意料：【说实话，

我觉得他们最真实】【那些标准答案才假吧】【我居然有点磕这对是怎么回事？】录制间隙，

江小满溜到别墅后院透气。她点了支烟这是她多年习惯，虽然李姐无数次勒令她戒。

刚吸了一口，身后传来声音：“抽烟对声带不好。”江小满吓了一跳，烟差点掉了，回头，

陆衍站在那儿，手里拿着瓶水。“陆总，人吓人会吓死人的。”她没好气地说。陆衍走过来，

很自然地从她手里拿过烟，掐灭，扔进旁边的垃圾桶。“喂！我还没抽完呢！

”“一支烟减少寿命十一分钟。”陆衍把水瓶递给她，“喝水。”江小满瞪着他，

但最后还是接过了水，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确实比烟舒服。“你怎么老管我？”她嘟囔。

“我们是搭档。”陆衍说，“搭档的健康状况会影响合作效果。”“……行吧。

”江小满靠在栏杆上，看着远处的山，“陆总，你说咱们这组，是不是特别没看点？

”“为什么这么说？”“别人都在努力撒糖，咱们在干嘛？讨论怎么高效吵架？

”江小满笑了，“导演刚才脸都绿了。”陆衍沉默了一会儿。“你认为，观众想看的是什么？

”“甜啊，宠啊，浪漫啊。”江小满掰着手指数。“壁咚，摸头杀，公主抱，

情话绵绵……”“那些是真的吗？”江小满顿住。“至少现在不是。”陆衍看向她，

“我们才认识两天，如果现在就有那些互动，要么是演技太好，要么是轻浮。”他说得平静，

却让江小满心里一动。“所以……”她试探着问，“陆总觉得，真实的相处应该是什么样？

”陆衍想了想。“像现在这样。”他说，“可以安静地站在一起，不说话也不尴尬。

”江小满怔怔地看着他。山风吹过，带来青草的气息，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

在陆衍肩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这一刻，江小满忽然觉得，这个看起来冷冰冰的男人，

也许比她想象中要温柔得多。下午的任务是情侣烘焙。其他组又是面粉抹脸，又是喂蛋糕，

甜蜜得齁人。江小满和陆衍站在料理台前，面面相觑。“你会烘焙吗？”江小满问。

“理论上会。”陆衍说，“我研究过食谱和教程。”“实际操作呢？”“零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