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的灯亮了一整夜。电脑屏幕幽幽的光映在我脸上，手指在键盘上敲击的声音在死寂的夜里格外清晰。愤怒像岩浆一样在血管里奔流，但头脑却异常清醒，甚至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冷静。
王莉和赵志强。这两个名字像两根毒刺，扎在我心里。王莉，我的妻子，结婚七年，我以为足够了解她。虚荣，爱享受，有点小聪明，但胆子不大。现在看来，我错得离谱。她的胆子，大得很。赵志强，开着一家叫“志远贸易”的公司，表面光鲜，背地里不知道有多少龌龊勾当。能勾搭上有夫之妇，本身就不是什么好鸟。
第一步，证据。捉奸在床的照片视频？那太低端，也容易把自己搭进去。我要的是能彻底钉死他们，让他们身败名裂、永无翻身之日的铁证。
我登录了一个几乎废弃的旧邮箱，里面躺着一封几年前的邮件，发件人叫“老猫”。一个游走在灰色地带的**，以前因为一点公司商业纠纷的破事找过他，钱货两讫，还算靠谱。我给他发了封新邮件，内容很简单：“老猫，急活，查两个人，王莉，女，身份证号XXXXXX；赵志强，男，志远贸易老板。要他们所有开房记录、通讯记录（重点查一个叫‘赵总’的号码）、资金往来、赵志强公司税务和经营黑料。钱不是问题，越快越好，要铁证。”
邮件发出去，石沉大海。我盯着屏幕，毫无睡意。天快亮的时候，手机“叮”一声轻响。老猫回复了，就一个字：“接。定金先打一半，老账号。一周。”
我立刻操作网银，把一笔不小的数目转了过去。看着转账成功的提示，心里那股毁灭的火焰烧得更旺了。钱，能买来他们通往地狱的门票。
接下来的几天，家里像个冰窖。王莉缩在客房里，像只受惊的鹌鹑，走路都踮着脚，尽量避开我。偶尔在厨房或者客厅撞见，她眼神躲闪，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但在我冰冷的注视下，最终都化为沉默和更深的恐惧。她大概在等我的“判决”，等我的怒火爆发，或者等我的“原谅”。她不会想到，我在等的是能把她彻底碾碎的东西。
“张伟…”第五天的晚饭，她终于鼓起勇气，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怯生生地站在书房门口，“吃点水果吧？你…你这几天都没怎么吃东西。”
我坐在电脑前，屏幕上是志远贸易近三年的公开财报和一些行业论坛的讨论帖。我头也没回：“放那儿。”
她犹豫了一下，把果盘放在书桌一角，没走。“我们…我们谈谈好不好？”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我知道我错了，大错特错…我鬼迷心窍…你打我骂我都行，别这样…别不理我…”
我缓缓转过椅子，看着她。几天不见，她憔悴了不少，眼下的乌青很重，看来也没睡好。“谈？”我扯了扯嘴角，“谈什么？谈你跟赵志强在床上的细节？还是谈他答应给你买什么包？或者，”我身体微微前倾，盯着她的眼睛，“谈他公司快不行了，根本满足不了你的胃口？”
王莉的脸“唰”地一下又白了，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慌乱：“你…你说什么？什么公司不行了？志强他…他公司挺好的…”
“挺好？”我嗤笑一声，点开电脑屏幕，把显示器转向她，上面是论坛里一个匿名爆料帖的截图，标题触目惊心：《志远贸易资金链断裂，拖欠供应商货款数百万，老板赵志强疑似转移资产！》下面还有几张模糊的聊天记录截图，矛头直指赵志强。
“不…不可能！”王莉失声叫道，扑到屏幕前，手指颤抖着滑动鼠标滚轮，眼睛瞪得老大，“这是假的！肯定是有人造谣！志强他…他上个月还说接了个大单…”
“大单？”我冷冷地打断她，“用空壳公司签的假合同，骗银行贷款周转的‘大单’？王莉，你以为你抱上的是金大腿？他不过是个快沉船的骗子！你在他眼里，也就是个送上门的、不用花钱的消遣！”
“你胡说！”王莉猛地抬起头，像被踩了尾巴的猫，脸上血色尽褪，只剩下被戳穿的羞愤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张伟！你调查他？你凭什么调查他！你就是见不得我好！你就是想污蔑他！”
“我是不是污蔑，你心里最清楚。”我关掉页面，声音冷得像冰，“或者，你可以现在打电话给你的‘赵总’，问问他公司是不是快完蛋了？问问他答应给你买的市中心那套小公寓，钱凑够了没有？”
王莉像被抽掉了骨头，踉跄着后退一步，背靠着门框，才勉强站稳。她死死咬着下唇，眼神剧烈地闪烁着，震惊、怀疑、恐惧、还有一丝被欺骗的愤怒交织在一起。她大概从没想过，她眼中那个事业有成、出手阔绰的情夫，可能是个空架子。
“怎么？不敢打？”我逼视着她，“还是说，你其实也感觉到了？他最近是不是对你没那么热情了？是不是开始找借口推脱见面了？是不是连礼物都变便宜了？”
我每问一句，王莉的脸色就灰败一分。她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显然，我说中了。
“滚出去。”我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电脑屏幕，不再看她，“别在这里碍眼。”
王莉失魂落魄地站在那里，像一尊被风化的石像。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机械地转过身，拖着沉重的脚步，慢慢挪出了书房。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她压抑的、绝望的啜泣声。
**在椅背上，闭上眼。很好。第一根刺，已经扎进去了。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会在她心里生根发芽，啃噬掉她对赵志强那点可怜的“感情”和幻想。这只是开胃小菜。老猫那边，应该快有消息了。我睁开眼，看着屏幕上赵志强公司那虚假繁荣的财报，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赵志强，你的好日子，到头了。王莉，你的噩梦，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