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远，你还有脸带孩子去公园？我们家浩然奥数都刷到初中了！”
“就是，盼盼这次摸底考试才85，你这个当爹的怎么一点不急？”
手机震个不停，老婆林岚的脸黑得像锅底：“顾远，我让你进群是学习的，不是让你来丢人的！”
我掐灭烟头，看着女儿渴望的眼神，笑了：“学？学怎么把孩子逼疯吗？”
从今天起，你们鸡你们的娃，我带我的娃，摆烂。
可他们不知道，我的摆烂，才是真正的王炸。
“叮咚——”
“叮咚——”
“叮咚——”
手机的提示音跟催命符似的，一声接一声。
我正陪着女儿顾盼盼在客厅里搭乐高，闻声瞥了一眼，屏幕上一个名叫“常青藤预备役精英家长群”的微信群，正在以每秒十几条的速度刷新着消息。
“【截图】王姐：我家浩然今天钢琴考级过了，一点小小的成绩，希望没打扰到大家。”
截图里，一个叫李浩然的小男孩，举着一张烫金的证书，笑得像个模板。
下面瞬间跟了上百条的彩虹屁。
“王姐牛啊！浩然真是我们群的榜样！”
“哪里是小小的成绩，这可是皇家音乐学院的八级证书啊！我们家孩子四级考了三次都没过。”
“求王姐分享经验！怎么培养出这么优秀的孩子？”
王姐慢悠悠地回了一句：“没什么经验，就是孩子自己爱学，每天也就练八个小时琴吧，雷打不动。”
群里又是一片惊叹。
“每天八小时？天哪，浩然太自律了！”
“这就是牛娃和普娃的差距啊！”
我撇了撇嘴，把手机扔到一边。
八小时？这叫自律？这叫童年绑架。
“爸爸，你看，我搭的城堡！”盼盼举起手里一个色彩斑斓、造型奇特的乐高城堡，一脸求表扬。
“哇！我的盼盼公主太厉害了！这个城堡太漂亮了，比爸爸公司里那些设计师叔叔搭的还有想象力！”我毫不吝啬地夸奖，把她高高举了起来。
盼盼咯咯地笑个不停，小脸蛋红扑扑的。
我拿出手机，对着她和她的城堡“咔嚓”拍了一张，随手就发进了那个“精英家长群”。
我还配上了一行字：“玩了一下午，总算搭完了，开心！”
这张照片，就像一颗石子投进了滚烫的油锅。
刚刚还在吹捧王姐的家长们，瞬间安静了两秒。
然后，有人小心翼翼地发了个问号。
“？”
接着，王姐直接@了我。
“@顾盼盼爸爸，顾远，你还有时间陪孩子玩乐高？我没记错的话，盼盼这次语文摸底才考了85分吧？这个分数，你就不着急？”
我还没来得及回，另一个家长就跳了出来。
“就是啊顾先生，我们都在讨论怎么给孩子报奥数班，你怎么跟没事人一样？85分，在我们群里可是垫底的水平了。”
“孩子的基础要打牢，玩物丧志啊！”
“顾先生，不是我说你，男人在孩子教育上，不能这么不上心。”
一条条消息，充满了高高在上的指责和“为你着想”的优越感。
我还没来得及打字，老婆林岚的电话就打了过来，声音跟淬了冰一样。
“顾远！你是不是疯了？你在群里发什么东西！”
我把手机拿远了点，淡淡地说道：“发我女儿的作品啊，怎么了？”
“怎么了？你还有脸问我怎么了？你没看到人家王姐的孩子都拿到什么成绩了吗？你没看到群里都在讨论学习吗？你发个玩乐高的照片，你是想让所有人都看我们家笑话吗？”林岚的声音越来越尖锐。
“我们家怎么就成笑话了？盼盼才上小学二年级，考85分不正常吗？玩乐高不正常吗？林岚，你能不能别这么焦虑？”
“我焦虑？顾远，我这是为了谁？为了盼盼的将来！你看看人家浩然，钢琴、奥数、围棋样样精通，再看看我们盼盼！除了玩还会什么？再被你这么带下去，她这辈子就毁了！”
“毁了？我看你们再这么逼下去，孩子的童年才毁了！”我火气也上来了。
“你！不可理喻！”林岚气得直接挂了电话。
我看着被挂断的手机，又看了看群里那些还在不断刷新的指责，最后把目光落在了女儿盼盼的身上。
她似乎也感觉到了气氛不对，收起了笑容，小心翼翼地看着我，小声问：“爸爸，我是不是做错了？我不该玩乐高吗？”
那一瞬间，我心头一痛。
我蹲下身，摸了摸她的头，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说：“盼盼没做错，是爸爸的错。”
“是爸爸不该把你妈妈拉进这个奇怪的群，让你受了委屈。”
我拿起手机，当着盼盼的面，在群里打出了一行字。
“不好意思各位，我觉得各位的教育理念，我学不来。我觉得我女儿考85分挺好，玩乐高也挺好。就这样吧。”
然后，我按下了那个“退出群聊”的按钮。
世界瞬间清净了。
我看着盼盼，笑了：“走，盼盼，爸爸带你去个更好玩的地方，我们不管他们了。”
“好耶！”盼盼立刻欢呼起来。
可我没想到，这只是一个开始。
晚上，林岚回来了，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她把包重重地摔在沙发上，一份文件“啪”地一声甩在我面前的茶几上。
“顾远，你自己看！”
我拿起那份文件，标题是《幼升小冲刺-顶级私立小学入学规划》，里面密密麻麻地列着各种课程和时间表。
从周一到周日，每天都排满了。
奥数、英语、逻辑思维、马术、高尔夫……
我皱起眉头：“这是什么？”
“这是我托了多少关系才从王姐那里拿到的，浩然当年的学习规划！我们盼盼再不追，就真的来不及了！”林岚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充满了疯狂。
“林岚，你冷静点，盼盼才二年级！”
“冷静？你让我怎么冷静！今天我求爷爷告奶奶，才让王姐把我重新拉回了群里！你知道我有多丢人吗？所有人都说你是个不负责任的父亲，是个只会拖后腿的废物！”
她指着我的鼻子，一字一句地说道：“顾远，我告诉你，从明天开始，盼盼必须按照这个规划来！你，必须配合我！如果你再敢像今天这样胡来，我们就离婚！”
“离婚”两个字，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我的心上。
我看着眼前这个曾经温柔体贴的妻子，如今变得如此陌生和偏执，心里一片冰凉。
我深吸一口气，缓缓地站了起来，直视着她的眼睛。
“好啊。”
我平静地吐出两个字。
“既然你觉得我是废物，是拖后腿的，那从明天开始，盼盼的教育，我彻底不管了。你想怎么鸡娃，就怎么鸡，我绝不插手。”
“我，摆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