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凰:王爷的白月光她不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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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到被废王妃身上的江挽云,看着镜中与白月光七分相似的容颜,冷笑一声。

什么替身虐恋,她只想搞钱。当夜便用现代营销手段盘活陪嫁铺子,三日盈利超过王府一年。

后来王爷红着眼问她:“你到底是谁?”她烧掉替身契约,转身投入敌国太子怀中:“殿下,

合作愉快。”再后来,整个王朝的经济命脉,都握在了她的手里。---北风卷着雪沫子,

像刀子一样刮过荒芜的庭院。几株枯死的梅树,枝桠嶙峋地指向铅灰色的天空,更远处,

王府的朱墙碧瓦隐在茫茫雪幕后,灯火晕开一团团模糊的黄,隔着一个荒园,

便像是隔了一整个遥不可及的浮华人间。冷。骨髓里渗出来的冷。炭盆早就凉透了,

只剩下一堆惨白的灰,屋里比外面好不了多少,寒气从四面八方每一个缝隙往里钻,

浸透了唯一一张硬板床上的薄褥,也浸透了床上的人。

江挽云就是在这能把人骨头冻裂的寒冷里,猛地睁开了眼。头痛欲裂,

无数混乱破碎的画面和声音强行挤进脑海,尖刻的嘲讽,冷漠的眼神,一碗黑漆漆的药汁,

还有心口处传来的一阵阵绵密窒息的绞痛……属于另一个“江挽云”的十五年记忆,

潮水般拍打着她刚刚苏醒的意识。她撑着几乎冻僵的身体,慢慢坐起来,环顾四周。

积了灰的梳妆台,缺了角的铜镜,掉了漆的柜子,空荡荡的四壁。

这就是大周朝靖王殿下正妃的居所——王府西北角最偏僻的“静思院”,

一个比下人房好不了多少的冷宫。嘴角扯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挺好,

开局就是地狱模式。挣扎着下床,腿脚冻得有些麻木,她踉跄着走到那面昏黄的铜镜前。

镜面蒙尘,映出一张苍白消瘦的脸。五官是精致的,尤其一双眼睛,即便此刻黯淡无神,

也能看出原本该有的潋滟形状,只是眉宇间笼罩着一层拂不去的郁气与病色。

但江挽云看的不是这些。她微微侧了侧脸,指尖轻轻拂过镜中人的眉眼鼻梁。

果然……有七分像。记忆里浮起另一张脸,

属于靖王萧衍心尖上那抹白月光——已故太傅之女,苏清霜。娇柔温婉,才华横溢,

是京城所有贵女仰望的典范,更是萧衍求而不得、念念不忘的朱砂痣。而她,江挽云,

一个六品小官之女,能在三年前嫁入靖王府成为正妃,凭的就是这张与苏清霜相似的脸。

一个拙劣的替代品。过去三年,她在这王府里,顶着这张脸,活得像个笑话。萧衍需要时,

她是苏清霜的影子,承受着他透过她看向别人的、时而温柔时而暴戾的目光;萧衍不需要时,

她便是一个碍眼的摆设,被遗忘在王府富丽堂皇的角落。直到半月前,

真正的苏清霜(的庶妹苏清雪入府为侧妃),不过几句似是而非的挑拨,

一次设计好的“冲撞”,萧衍便不由分说,以“善妒失德”为由,将她废黜,

打入这冷宫般的静思院。连她试图辩解,都被视为对“清霜”的亵渎,

一碗掺了寒毒的“安神药”灌下去,原主那个怯懦又痴心的小姑娘,终究没熬过来。于是,

换了如今的江挽云。镜中的女子眼神一点点变了。

怯懦、哀伤、绝望……那些属于原主的情绪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沉静的冰湖,

湖底深处,却隐隐有幽火在烧。替身?虐恋?江挽云对着镜子里那张苍白的脸,

极轻地嗤笑一声。上辈子在商场腥风血雨里搏杀,什么没经历过?重生一次,

老天爷给了这糟心的开局,难道还要她接着演这忍气吞声、苦等垂怜的苦情戏码?省省吧。

她摊开自己这双属于十五岁少女的手,指节因为寒冷和长期的营养不良显得格外纤细,

掌心却有薄薄的茧——原主在家时倒也学过些女红,不算真正十指不沾阳春水。“搞钱。

”她对着冰冷的空气,无声地吐出两个字。只有实实在在握在手里的东西,

才永远不会背叛自己。爱情?男人的恩宠?都是虚的。财富和权力,才是安身立命的根本。

属于原主的记忆里,并非一无所有。她出嫁时,母亲几乎掏空了大半个体己,

给她陪嫁了两间铺子。一间是南城专营胭脂水粉的“凝香斋”,

一间是西市卖些绸缎布匹的“云锦阁”。只是原主性子软糯,又一心扑在萧衍身上,

从未过问,铺子一直交给母亲从娘家带来的老仆周嬷嬷和她儿子周管事打理,

听说生意也只是勉强维持,饿不死罢了。如今,这倒是她眼下唯一的本钱。正思量间,

破旧的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灌进来一股更凛冽的寒气。

一个穿着半旧棉袄、鬓发花白的老嬷嬷端着个粗瓷碗,缩着肩膀进来,

碗里是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米汤和一小碟黑乎乎的咸菜。“王妃……您醒了?

”周嬷嬷看见她站在镜前,先是一愣,随即眼圈就红了,

连忙把碗放在唯一一张摇晃的桌子上,上前来扶她,“您身子还没好利索,快别站着吹风。

今日就只有这些了……老奴没用……”声音哽咽。江挽云任她扶着坐到桌边,

没碰那碗清汤寡水,反而抬眼看着周嬷嬷。记忆里,这是原主母亲留下的人,

也是这冰冷王府里,唯一还对原主存着真心的人。“嬷嬷,我母亲留下的那两间铺子,

如今账目和钥匙,可还在你手上?”周嬷嬷没想到她开口问这个,呆了一下,

才点头:“在的在的。只是……王妃,您问这个做什么?那铺子,如今生意实在清淡,

周平(她儿子)前几日还来说,这个月的租金都快凑不齐了……”“清淡才好。

”江挽云语气平静,眼底那簇幽火却跳了一下,“嬷嬷,你信我吗?

”周嬷嬷看着她那双沉静得不像十五岁少女的眼睛,心里莫名一酸,又涌起一股陌生的情绪,

重重点头:“老奴的命是夫人给的,这辈子只认王妃一个主子。”“好。

”江挽云端起那碗冰冷的米汤,一口气喝下大半,胃里泛起阵阵寒意,眼神却越发锐利,

“你让周管事明日……不,今晚就想办法,悄悄来见我一面。别让人发现。”是夜,雪停了,

月色凄清。周嬷嬷的儿子周平,一个面相憨厚、眼神却透着精明的中年汉子,

避开巡夜的家丁,鬼鬼祟祟溜进了静思院。江挽云没有废话,就着如豆的油灯,

直接问明了两个铺子的具体情况:凝香斋所在南城,客流尚可,但同类铺子竞争激烈,

它本身货品老旧,胭脂颜色俗艳,香料配方普通,毫无特色,

只能靠着一些老主顾勉强支撑;云锦阁位置稍偏,铺面也小,进的料子都是大路货,

比不过西市那些大绸缎庄,生意更是惨淡。“王妃,不是小的不尽心,

实在是……咱们本钱小,拿不到好货,也请不起有名的调香师傅和绣娘啊。”周平搓着手,

一脸苦相。江挽云沉吟片刻。时间紧迫,她困在这冷院,消息闭塞,必须尽快打开局面。

本钱少,货品差,那就只能从别的地方下功夫。“周管事,”她抬眼,目光清冽,“凝香斋,

从明天起,你去做几件事。”“第一,把铺子里现有的胭脂水粉,全部重新整理。

挑出色泽最正、质地最细腻的几样,单独放在铺子最显眼的位置,标上‘凝香秘制’的牌子,

价钱……翻三倍。”“啊?”周平瞪大了眼。那些积压的旧货,降价都未必有人要,

还翻三倍?江挽云不理他的惊讶,继续道:“第二,去找城里最好的雕版师傅,印一批花笺。

要最雅致的梅花、兰草图样,旁边印上两句应景的诗词。

凡在凝香斋购买‘秘制’胭脂水粉满一两银子的,附赠一张对应的花笺,

并可用铺子里提供的特定香墨,在花笺上留下名号或寄语。”“第三,

去找几个口齿伶俐、模样周正的小童,在城南几处茶楼酒肆、闺秀**常去的光华寺附近,

散些消息。就说凝香斋得了前朝宫廷流出的古方,

新制了一批‘雪肌玉容粉’、‘绛唇点梅脂’,数量有限,只赠有缘人。

首批只供给二十位有品位的客人,需得是……嗯,家中女眷有诰命在身,

或是才名在外的闺秀,方可预订。”周平听得一愣一愣的,这些手段,他闻所未闻。**?

提价?赠花笺?还扯上前朝宫廷?“王妃,这……这能行吗?

万一没人来……”“照我说的做。”江挽云语气笃定,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记住,

消息要散得巧,像是无意中流传出去的轶闻,绝不能让人看出是我们自己散布的。

铺子里的伙计,统一换上干净体面的青衣,说话行事都要有章法,务必显得我们这铺子,

格调不同。”她又转向云锦阁:“云锦阁那边,暂时不动。等我消息。

”周平看着她沉静的侧脸,明明还是那个王妃,却又仿佛完全不同了。那眼神里的光,

让他这个在外奔波多年的老管事都有些心惊。他咽了口唾沫,躬身道:“是,小的明白了,

这就去办!”接下来的三天,静思院依旧冷清,送来的饭食依旧粗劣。但江挽云能感觉到,

周嬷嬷进出时,脚步轻快了些,眼神里也多了点活气。第三天傍晚,

周平几乎是脚不沾地地再次溜了进来,脸涨得通红,这次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激动。

“王、王妃!神了!真是神了!”他压低了声音,却压不住话里的兴奋,

“按您说的办了之后,第一天还没什么动静,第二天下午,

就有一位礼部侍郎家的管事嬷嬷来问那‘雪肌玉容粉’!小的按您的吩咐,只说是古方难得,

材料稀缺,首批只订出十份,已经没了,倒是可以留个名儿,等下一批。那嬷嬷还不大高兴,

结果隔日,侍郎夫人亲自打发人来,不仅订了粉,

还把铺子里其他‘秘制’的胭脂口脂都挑了好几样!说是要送人!”他喘了口气,

继续道:“这一开头就收不住了!也不知怎么传的,都说凝香斋的东西好,雅致,难得,

而且那附赠的花笺香墨别致,用了铺子里的胭脂,仿佛人都沾上了才气似的……第三天,

铺子门槛都快被踏破了!都是些有头有脸的管家嬷嬷甚至**身边的贴身丫鬟来!

咱们存货原本就不多,那翻了三倍价钱的‘秘制’品,半天就卖空了!

连带着以前那些压箱底的旧货,也被人抢着买走不少,说是‘沾沾古方的福气’!

”周平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粗布小包,打开,里面是散碎银子和几张银票。

“这三日的流水,抵得上往常大半年的!净利算下来,足有这个数!”他比划了一下,

手指微微发抖,“小的这辈子都没见过铺子这么红火过!”江挽云神色依旧平静,

只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饥饿营销,差异化定位,附加情感价值,

绑定文化符号……这些现代商业社会用烂了的手段,放在这信息闭塞、阶层分明的古代,

效果出乎意料的好。人心,尤其是这些高门大户女眷的攀比与附庸风雅之心,古今皆同。

“做得不错。”她接过那小包,掂了掂,抽出两张面额较小的银票递给周平,“这些你拿去,

一部分继续维持铺子的‘格调’,该打点的打点,该换的换。剩下的,连同周嬷嬷那份,

是赏你们的。跟着我,不会亏待你们。”周平扑通一声跪下了,

这次是真心的激动:“谢王妃!小的定当尽心竭力!”“起来吧。”江挽云淡淡道,

“这才刚刚开始。凝香斋的势头要保持,但不能一直靠‘古方’噱头。接下来,

你去物色几个可靠的、手巧的妇人,最好是家传懂些香料或者药材的,背景要干净。我有用。

”“是!”周平此刻对这位王妃已是佩服得五体投地,毫不犹豫地应下。“另外,

”江挽云走到破旧的窗边,看着外面又开始飘起的细雪,“云锦阁,可以动了。不过,

这次我们不卖绸缎。”“不卖绸缎?”周平又是一愣。“卖‘故事’。”江挽云转过身,

月光落在她苍白的脸上,映得那双眸子清亮逼人,“去找些手艺好的绣娘,不用顶尖,

但要细致。再找几个落魄的、嘴皮子利索的说书先生或者寒门书生。”她微微一顿,

字句清晰:“从下个月起,云锦阁只接受定制。布料不用多名贵,中等即可。

但每件定制衣裙的纹样,必须独一无二,且要配上一个‘故事’。比如,

仿昭君出塞的琵琶纹,配‘边月随弓影,胡霜拂剑花’的孤勇;仿文君当垆的酒肆纹,

配‘愿得一心人,白头不相离’的挚情。让那些书生去编,要雅致,要动人,

要能让那些闺阁**、贵夫人听了心生向往,觉得穿上这衣裳,便也拥有了那份传奇或情意。

”“客人定制时,可选纹样故事,也可提供自己的心意,由我们的人润色成‘专属故事’,

绣于衣角内侧不显眼处。价钱,按布料成本翻十倍起。同样,每月只接十单,

需提前一月预订。铺面重新布置,要清幽,要有书卷气,像诗社雅集,不像卖布的。

”周平听得目瞪口呆,卖布卖出了诗词歌赋、传奇话本的感觉?这……这简直闻所未闻!

可凝香斋的成功就在眼前,他不敢再有丝毫怀疑。“小的……小的明白了!这就去物色人手,

准备起来!”周平的声音都有些发飘。“小心行事,银钱开路,务必隐秘。

”江挽云最后叮嘱,“尤其是我在这里的消息,不能走漏半分。在所有人眼里,

我依旧是那个病卧冷宫、无人问津的废妃。”“是!”周平揣着满腔的激动和不可思议,

再次消失在寒冷的夜色里。静思院重归寂静。江挽云摩挲着手里沉甸甸的银钱,

冰凉的触感让她无比清醒。第一步,算是迈出去了。但这还远远不够。靖王府,苏清雪,

萧衍……这些账,总要慢慢算。而想要真正摆脱这囚笼,掌握自己的命运,她需要更多的钱,

更多的筹码,和……更强大的力量。她走到那面昏黄的铜镜前,

再次看向镜中那张与苏清霜相似的脸。很快,就不会有人再记得,靖王曾有个替身王妃了。

他们会记住的,是一个全新的名字,和这个名字背后,令人无法忽视的财富与锋芒。窗外,

雪落无声,覆盖了旧日的痕迹,也掩盖了正在地下悄然滋长的、新的脉络。

##囚凰:王爷的白月光她不当了(续)周平领命而去,

脚步声很快消失在庭院枯败的积雪之下。静思院重归死寂,唯有漏窗缝隙间钻入的寒风,

呜咽如泣。江挽云将那一小包银钱仔细收好,藏于床板下隐秘的暗格——这是原主记忆里,

这屋子唯一算得上“安全”的地方。冰凉的银块和柔软的银票隔着薄薄的木板,

却仿佛透出一丝微弱却真实的热度,熨帖着她被这冰冷世界冻得发僵的心脏。搞钱,

只是第一步,是活下去的基石。但想要真正挣脱这名为“靖王妃”实则囚徒的枷锁,

仅仅有钱,还远远不够。她需要信息,需要人脉,需要足以自保甚至反击的力量。靖王萧衍,

年少封王,圣眷正浓,手握部分京畿卫戍权柄,是朝中几位最有实力的皇子之一。

他性情冷峻,行事果决,唯一的软肋,便是那早逝的白月光苏清霜。也正因此,

他才会娶了原主这个替身,又在“正主”的妹妹入府后,毫不犹豫地将原主弃如敝履。

至于那位新晋得宠的侧妃苏清雪,记忆里的印象有些模糊,只知她比其姐苏清霜年少三岁,

容貌亦有五六分相似,但性子……似乎更活泛些,也更懂得在萧衍面前示弱讨好。

原主被废的直接导火索,便是苏清雪声称原主因嫉妒推搡她,

致使她“动了胎气”(虽然事后并未诊出有孕)。拙劣的伎俩,偏偏萧衍就信了,或者说,

他愿意信。这对男女,是横在她面前,最直接的两座山。搬开他们,需要耐心,更需要时机。

眼下,她被困在这冷院,与外界几乎隔绝。周嬷嬷忠心,但年迈体弱,出府不易。周平机灵,

可毕竟是外男,频繁出入静思院极易惹人怀疑。

她需要一个更可靠、更便利的“眼睛”和“手脚”。江挽云的目光,

落在了墙角那盆早已冻死的兰草上。泥土干裂,枯叶低垂。她走过去,

指尖拂过冰冷的陶盆边缘。记忆里,原主刚嫁入王府时,

这盆兰草是萧衍唯一一次看似“温情”的赏赐,原主曾宝贝得跟什么似的,

即便失宠后搬入冷院,也不忘带上。可惜,人心冷了,花也养不活了。她用力,

将枯死的兰草连根拔起,干硬的泥土簌簌落下。根系纠缠着,

露出盆底一角被泥土半掩的、不起眼的油纸包。原主留下的。

里面是几件不算值钱但意义特殊的旧物,母亲的一支素银簪子,小时候戴过的长命锁,

还有……一小摞地契和身契。除了那两间铺子,

原主母亲竟还在京郊悄悄置办了一个三十亩的小田庄,连同看守田庄的一户老仆的身契,

也一并留给了女儿,大约是怕女儿在王府受委屈,好歹有个退路。只是原主性子懦弱,

从未想过动用,甚至可能都快忘了。江挽云看着那张薄薄的田契和泛黄的身契,

眼底终于漾开一丝真切的暖意。这位素未谋面的母亲,倒是个有远见、真心疼女儿的。田庄,

位置虽偏,但土地平整,靠近水源。老仆一家,姓吴,夫妇俩带一个半大儿子,身契在手,

相对可控。这或许,可以做点文章。“嬷嬷。”她唤来守在门外的周嬷嬷。“王妃有何吩咐?

”“想办法,悄悄给京郊翠微山下的吴庄头家递个信。不要经王府任何人的手,

找个绝对可靠的、与王府无涉的脚夫或货郎,多给些钱,让他跑一趟。信里只说,

旧主念及他们看守田庄辛苦,年前会派人去看看,让他们预备着。别的,一字不要多提。

”周嬷嬷虽不明白用意,但见江挽云神色凝重,立刻点头:“老奴省得,一定办妥帖。

”信送出去了,如同一颗石子投入结冰的湖面,暂时听不到回响。江挽云也不急,

每日里依旧是一副病弱畏寒、恹恹欲睡的模样,

应付着每日定时送来粗劣饭食的仆妇那打量中带着鄙夷的目光。凝香斋的红火,

却以惊人的速度持续着。饥饿营销与“雅致格调”的组合拳,

精准地击中了京城贵妇圈层的痒处。物以稀为贵,何况还与“才情”、“古方”扯上关系。

不过半月,“凝香斋”的名字,竟在闺阁间有了一席之地,连宫里几位不太得宠的妃嫔,

都隐约听说了南城有这么一处“风雅”的胭脂铺子。价格水涨船高,

预订已经排到了两个月后。周平再次深夜前来,带来的银钱比上次又厚实了许多,

脸上的兴奋掩都掩不住:“王妃,照这势头,只怕不用三个月,

凝香斋就能赚回过去十年的本利!您真是神了!”江挽云却显得很平静,

只问:“我让你物色的人手,如何了?”“正要回禀王妃。按照您的吩咐,小的暗中寻访,

找到了三个合适的人。一个是城南香料铺老师傅的儿媳,姓柳,家传懂些香药配伍,

丈夫早逝,带着个女儿,日子清苦,人很本分老实,口风也紧。一个是西城织工家的女儿,

手极巧,擅刺绣,尤其擅长将些诗文意境绣成简单纹样,因父亲卧病,急需用钱。还有一个,

是城外农户的妻子,会侍弄花草,尤其懂得几样少见的、可以制胭脂的花卉栽培。

”“背景都查过了?确实干净?”“查过了,都是身家清白、与各方势力无涉的普通人家。

小的试探过,口风都严,尤其是那柳氏和织工女儿,给足了安家钱和月钱,感激得不得了,

指天誓日说绝不外传。”“很好。”江挽云点头,“把他们安置在可靠的地方,

不要与铺子直接关联。柳氏和那农妇,我会给她们一些改良的胭脂水粉方子,

让她们先试着做一批样品,要品质上乘,香气独特持久。那个会刺绣的,

让她先照着一些简单的诗句意境,绣些香囊、帕子上的小纹样,要雅致不俗。”她顿了顿,

手指无意识地轻叩桌面:“云锦阁那边,准备得如何?”“说书先生找好了两个,

都是有些才学但时运不济的,给足了银钱,又有‘雅事’可做,都很乐意。

绣娘也物色了四个,手艺足够。铺面正在按您说的重新布置,估摸着再过七八日就能妥当。

只是这‘故事成衣’的噱头……”周平还是有些忐忑。“放心,很快就有用武之地。

”江挽云眸色微深,“你让说书先生,先在茶楼酒肆,

不经意地讲几个前朝或本朝才女佳人‘以衣喻志’、‘衣载情思’的野史轶闻,

不要直接提云锦阁,只当闲谈。尤其是……关于已故苏太傅家那位清霜**的旧事,

可以‘无意’中点出一二,说她生前最爱以梅兰竹菊纹样配相应诗词,风雅冠绝京城。

”周平一怔,随即反应过来,背脊窜上一股凉意,又夹杂着难以言喻的兴奋:“王妃,

您是说……”“故人已逝,风骨长存。仰慕者效仿其雅好,有何不可?”江挽云语气平淡,

“记得,要做得自然,像是市井流传,追忆往昔风华。”“是!小的明白了!

”周平心领神会。王妃这是要借那已故白月光的“势”,

而且是用一种极高明、让人抓不住把柄的方式。一旦“雅致衣裙需配独家故事”的风气,

与苏清霜的“遗风”隐隐关联起来,云锦阁的起点,就将截然不同。接下来的日子,

江挽云在冷院中“卧病”,外面属于她的商业版图,却在暗处悄然扩张、扎根。

凝香斋的“古方”系列在持续热卖后,适时推出了“四季雅集”**套盒,

对应春夏秋冬四种花卉主题,配以相应香型的胭脂、口脂、香粉,

并附赠四枚绘制精良的四季花笺和一小瓶对应花露。依旧是**,依旧是高价,

依旧被抢购一空。

柳氏和那农妇按照江挽云给的改良方子(结合了现代一些护肤理念和古代香方)做出的样品,

经过江挽云“挑剔”的检验后,已开始小规模秘密生产,品质远超市面常见货品,

只待时机成熟推出。云锦阁低调地重开了。门面清幽,布置得像个小书斋,

墙上挂着的不是布料样品,而是意境悠远的山水画和诗词拓片。开业无任何声响,但很快,

一些消息灵通、又好风雅的官家女眷,便“偶然”得知了这处特别的存在。

当第一位客人(某翰林院编修的夫人)半信半疑地尝试,

自己定制了一身绘有“疏影横斜水清浅”诗意纹样、并配有简短梅妻鹤子典故故事的衣裙后,

那份独特与雅致,迅速在特定的圈子里口耳相传。尤其是当有人“恍然”发觉,

这风格竟与昔年才女苏清霜的喜好颇有神似之处时,更添了几分追捧与话题。

金钱如涓流汇聚,开始形成可观的力量。江挽云通过周平,用这些钱,

不仅稳固和拓展着两个铺子的生意,更开始编织一张更隐秘的网络。

她让周平暗中接触一些三教九流的人物——不是地痞流氓,

息灵通的茶馆老板、走街串巷的货郎、驿馆的杂役、甚至某些低品级官吏家中不得志的门客。

用钱开道,换取一些零碎却有用的市井消息、衙门动向、乃至王府外围的些许动静。

她像一个耐心极好的蜘蛛,在无人看见的角落,缓慢而坚定地织着自己的网。这期间,

靖王萧衍从未踏足静思院一步。倒是侧妃苏清雪,在一个雪后初晴的午后,扶着丫鬟,

裹着一身华丽的银狐斗篷,如同巡视领地的孔雀般,出现在了静思院的门口。“姐姐这里,

倒是清静。”苏清雪站在院中,不肯踏入屋内半步,用手帕轻轻掩着鼻,仿佛嫌这里有晦气。

她容貌确有几分像其姐,但眉眼更活,下巴微尖,看人时眼神总带着些闪烁的打量。

“王爷怜惜姐姐体弱,让姐姐在此静养,姐姐可要体谅王爷苦心,好好将养才是。

缺什么短什么,尽管使人去跟我说。”话说得漂亮,眼神里的得意与轻蔑却藏不住。

她是来炫耀的,炫耀如今的恩宠,炫耀她取代了“姐姐”在王爷心中的位置,

甚至炫耀她身上那件最新巧、据说京中只此一件的缕金百蝶穿花云锦袄——那云锦的花色,

江挽云一眼就认出,是云锦阁早期试做的样品纹样之一,不知怎么流通了出去,

竟到了她身上。江挽云半靠在床上,裹着旧被,脸色苍白,咳嗽了几声,

才弱声道:“多谢侧妃关心。这里一切都好,不敢劳烦。

”苏清雪似乎很满意她这副落魄模样,又故作关切地说了几句,无非是王爷近来如何忙碌,

对她如何体贴,府里如何添置了新物等等。最后,目光似无意地扫过江挽云消瘦的脸颊,

叹息道:“姐姐也要放宽心,保养好容颜才是。毕竟……王爷念旧。”念旧?

念的是哪张脸的旧?江挽云心底冷笑,面上却依旧是一派逆来顺受的木然。苏清雪自觉无趣,

又炫耀够了,便施施然离去,

留下一串银铃般(在江挽云听来颇为刺耳)的笑声和满院她带来的浓郁香气。

周嬷嬷气得发抖,低声骂了句“狐媚子”。江挽云却只是静静看着窗外苏清雪远去的背影,

眼神幽深。跳得越高,摔下来,才会越疼。时间如静思院屋檐下的冰棱,一点点消融,

又一点点凝结。转眼,京城冰雪消融,柳梢泛黄,已是初春。江挽云的“病”,

在外人看来依旧没有起色。但她藏在床板下的银票,已经厚厚一叠。田庄那边的吴庄头,

得了暗示和额外的银钱,早已心领神会,将田庄打理得井井有条,

并且按照江挽云秘密送去的要求,辟出了一小块地,

专门试种几种可用于**高档胭脂和香露的花卉。翠微山偏僻,不易引人注意。

她的信息网络也逐渐有了成效。一些关于朝局变动、皇子间微妙关系、京城物价流动的消息,

开始零零星星传到她耳中。她知道萧衍最近似乎在为江南漕运的一桩案子烦心,

与太子一系有些摩擦;知道苏清雪的父亲,那位靠着女儿得宠才捞了个闲职的苏员外郎,

最近似乎在外头放印子钱,惹了些麻烦;还知道,京城最大的绸缎商“荣昌号”背后,

似乎有宫里某位贵人的影子,正对近来突然冒起、风格独特的云锦阁,

产生了一丝警惕和兴趣。这一切,都像散落的珠子,被她默默记在心里,

等待着串成线的时机。这一日,春寒料峭,周平带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消息。“王妃,

今日铺子里来了位特别的客人。”周平压低声音,脸上带着一丝紧张与兴奋,“是东宫的人。

”江挽云正在看吴庄头悄悄送来的花卉试种简报,闻言指尖一顿:“东宫?太子的人?

来凝香斋还是云锦阁?”“是云锦阁。来人是个管事嬷嬷模样,气度不凡,指名要见主事的,

说是奉太子妃之命,想为太子妃定制几身春日宴饮的衣裙,要求极高,纹样故事需独一无二,

且要契合太子妃的身份气度。”周平咽了口唾沫,“小的不敢怠慢,按您之前的吩咐,

只说师傅需要根据贵人要求精心构思,请贵人留下大致意向,

三日后给予纹样故事初稿和料样选择。那嬷嬷留下要求和一个装着订金的锦囊便走了,

并未多问其他。但小的打听到,那嬷嬷确实是东宫有头脸的老人儿,姓容。

”太子妃……江挽云心思电转。当朝太子谢衡,是元后嫡子,地位稳固,

但性情据说较为宽和,甚至有些……平庸?至少表面如此。太子妃出身名门,端庄贤淑,

是京中贵妇典范。东宫的人突然找上云锦阁,是单纯慕名,还是别有深意?“要求可记下了?

”“记下了,在这里。”周平递上一张纸条。江挽云接过细看。

要求确实细致:颜色要素雅不失华贵,纹样要寓意吉祥又清新脱俗,故事要端庄大气,

能体现“坤德”与“雅望”。很符合太子妃的身份。“接。”江挽云放下纸条,果断道,

“这是云锦阁真正打入顶级圈层的契机。让最好的绣娘和说书先生合力,务必做到尽善尽美。

纹样……可以‘百鸟朝凤’为基,但凤凰姿态要清雅含蓄,辅以梧竹祥云。故事,不必编造,

就从史书、列女传中,选取几位贤德后妃的典故,提炼其德行,融于纹样寓意之中。记住,

核心是‘端、贤、慧、雅’四字。”“是!”“另外,”江挽云沉吟道,“通过可靠渠道,

将太子妃青睐云锦阁定制衣裙的消息,‘无意’地透一点给‘荣昌号’那边知道。

”周平一愣:“王妃,这是为何?”荣昌号可是潜在的对手。“让水更浑一点。

”江挽云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东宫这面旗,不用白不用。有人盯着,

我们才好趁乱做事。”三日后,云锦阁将精心设计的纹样故事初稿和精选料样,送到了东宫。

据说,太子妃很是满意。消息不知怎的,悄然流传开,云锦阁的名声更上层楼,

订单直接排到了半年后。而荣昌号背后的人,似乎也暂时按下了某些心思,选择了观望。

就在云锦阁因东宫订单而风头无两时,凝香斋那边,却“意外”地出了点小岔子。

一位刚刚升迁的吏部郎中家的宠妾,用了凝香斋新出的“桃夭”系列胭脂后,

第二日脸上竟起了些小红疹,虽不严重,却着实闹了一场,跑到铺子里哭诉,

引来不少人围观。周平急忙处理,赔礼道歉,退回银钱,还赔了一笔不小的“压惊费”,

那宠妾才勉强作罢。但“凝香斋胭脂有问题”的流言,还是小范围传开了。周平深夜来请罪,

额上都是汗:“王妃,小的查了,咱们的胭脂绝无问题!那‘桃夭’系列卖出不下百盒,

从无此类反馈。定是那妾室自己肤质特殊,或是用了别的东西!”江挽云听完,却不见恼怒,

只问:“那吏部郎中,可是姓赵?与靖王府,可有往来?”周平细细一想,

猛地一惊:“是姓赵!小的想起来了,这赵郎中的夫人,似乎与咱们府里的苏侧妃,

是远房表亲!前些日子还来王府走动过!”果然。江挽云冷笑。苏清雪,这是坐不住了,

开始用些后院妇人上不得台面的手段来敲打、试探了吗?或许,她也隐隐察觉到,

这两间突然红火起来的铺子,背后可能有些不寻常?“不必惊慌。”江挽云语气镇定,

“反而要谢谢她,送了我们一个机会。”“机会?”周平不解。“明日,

你便去京城最有名的‘济世堂’,重金请一位坐堂的老大夫,最好是擅长妇人科或皮肤症的,

在凝香斋门口坐诊三日,免费为任何购买过凝香斋产品的女客查验肤质,提供护肤建议。

同时,挂出告示,但凡因使用凝香斋产品导致任何不适者,凭购买凭证,

凝香斋不仅全额退款,更赔付双倍银钱,并负责延医诊治。”周平倒吸一口凉气:“王妃,

这……这赔付是否太重?万一有人故意讹诈……”“千金买马骨。”江挽云目光锐利,

“我们要的就是这份底气和担当。另外,

将我们铺子里所有产品的原料、制法(当然是简化公开的部分),写成精美的册页,

放在铺中任人取阅,强调天然、古法、因人而异。

再找几个用了我们产品效果极好的老主顾(事先打点好),

让她们‘偶然’在铺子里谈论心得。最后,将那位赵大人家宠妾起疹子的事,

悄悄与‘她同时用了番邦来的某种烈性香粉’的消息关联起来传播,记住,

要像是旁人无意间的猜测和同情。”一番组合拳下来,不仅迅速平息了风波,

反而将凝香斋“品质可靠、负责到底”的形象树立得更加高大。那位老大夫坐诊,

更是吸引了不少好奇和真正有需求的客人,连带销售额又涨了一截。

至于赵大人家宠妾用了番邦香粉的流言是真是假,谁又在乎呢?

人们只愿意相信他们觉得合理的故事。这场小小的风波,像一块试金石。

江挽云借此看清了苏清雪的手段——不过如此。也检验了自己初步建立的反应机制——有效。

但她也知道,苏清雪一击不成,背后的萧衍,恐怕也不会永远无视。该来的,总会来。

春深时,靖王府举办了一场赏花宴。如今王府内务由苏清雪主持,

这等展示她女主人风采的场合,自然办得格外盛大,遍请京城贵胄女眷。

静思院依旧被遗忘在角落。但宴会的喧嚣,隐约还是能随风飘来些许。宴至中途,

前院似乎发生了些骚动。周嬷嬷出去打听了一圈,回来时脸色有些古怪:“王妃,

听说……听说宴上,太子妃竟然来了!虽是临时起意,轻车简从,但也给足了王府面子。

苏侧妃忙着接待呢。不过……好像出了点事。”“什么事?”“太子妃身上那件新裁的春衫,

据说雅致非凡,纹样故事更是寓意高洁,好多夫人都夸赞。有人问起出处,

太子妃便提了一句,说是西市云锦阁的定制。结果……结果咱们那位苏侧妃,

听了脸色似乎不大好,还说了句‘这云锦阁近来风头倒盛’,话里话外,好像有点别的意思。

偏巧被太子妃身边那位容嬷嬷听见了,容嬷嬷便笑着接了句‘是啊,

连我们娘娘都赞其匠心独运,不比那些只会堆砌金银的强?

’说完还特意看了苏侧妃身上那件缕金百蝶穿花云锦袄一眼……当时场面,啧。

”周嬷嬷说着,摇了摇头,似解气,又有些担忧。江挽云听了,只是微微一笑。

苏清雪那点嫉妒和小心思,在太子妃的绝对身份和容嬷嬷这等积年老仆面前,根本不够看,

反遭奚落。这倒是意外之喜。东宫这阵风,借得不错。然而,该来的风暴,并未因此消散,

反而因这场宴会,加速到来。赏花宴后第三日,黄昏,静思院破旧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