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桃桃盘腿坐在“清微道观”后院的老槐树下,手指飞快地在手机屏幕上滑动。
“上单会不会玩啊!躲塔下修仙吗?”
她刚喊完,一个爆栗就落在了她脑袋上。
“修什么仙!你爷爷我才是正儿八经修道的!”
苏桃桃捂着脑袋抬头,看见自家爷爷苏清风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道袍,一脸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她。
“爷爷,我毕业典礼才结束三天,您就催命一样叫我回来,就为了看我打游戏?”苏桃桃撇撇嘴,22岁的脸上还带着未脱的学生气,马尾辫随着她的动作一晃一晃。
苏清风长叹一声,那叹息悠长得仿佛从道观百年历史中传来。
“桃桃啊,咱们道观……要保不住了。”
“什么?”苏桃桃猛地站起来,手机差点掉地上,“怎么回事?上月不还说香火钱够用吗?”
“那是骗你的。”苏清风背过身去,望着道观略显斑驳的屋檐,“实际上,咱们欠了银行贷款,这个月底还不上,道观就要被收走了。”
苏桃桃瞪大了眼睛:“欠了多少?”
苏清风伸出一只手。
“五万?”
摇头。
“五十万?”
继续摇头。
苏桃桃倒吸一口凉气:“五百万?!”
“五千万。”苏清风转身,老脸上每一道皱纹都写满愁苦,“这些年修缮道观、做法事垫付、资助贫困学生……不知不觉就欠下了。”
苏桃桃腿一软,又坐回了石凳上。她知道自家道观一直不富裕,爷爷心善,经常免费帮人,但怎么也想不到会欠下如此巨款。
“那……那怎么办?”她声音发颤。这道观可是苏家十几代的心血,她从小在这里长大,每一砖每一瓦都有感情。
苏清风忽然眼睛一亮,握住孙女的手:“有办法!有个办法可以救道观!”
“什么办法?”
“联姻。”
苏桃桃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陆氏集团知道吧?咱们市最大的企业。陆老爷子当年欠我一个人情,我跟他提了,他答应帮忙,但有个条件——”苏清风顿了顿,小心观察孙女的脸色,“他孙子陆临渊,28岁,未婚,需要一位妻子。你嫁过去,陆家就帮我们还清所有债务,还会投资道观,把它建成全国知名的道家文化基地!”
苏桃桃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爷爷,您是不是最近炼丹炼糊涂了?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搞包办婚姻?”
“不是包办,是合作!”苏清风急忙解释,“陆临渊那孩子我也见过,一表人才,陆氏集团总裁,年轻有为……”
“停!”苏桃桃做了个打住的手势,“所以为了钱,您就把亲孙女卖了?”
“话怎么能这么说!”苏清风老脸一红,“这是拯救家族基业!而且陆家说了,这只是形式婚姻,三年为期。三年后,你要是不想继续,可以离婚,道观也早就走上正轨了。”
苏桃桃站起身,在院子里来回踱步。槐树叶沙沙作响,像是在为她凌乱的心绪伴奏。
“那个陆临渊,他同意?”
“同意。陆老爷子说他现在也被催婚催得紧,正好需要个名义上的妻子。”苏清风凑近些,压低声音,“而且听说他之前有个女朋友,因为家里不同意分手了,现在正情伤呢,短时间内也不会对你有兴趣,你们各过各的,互不干涉。”
苏桃桃停下脚步,抬头望向道观正殿里三清祖师像。香火袅袅,祖师们的面容在烟雾中若隐若现,仿佛也在等待她的决定。
“如果我不答应呢?”她轻声问。
苏清风肩膀垮了下来,整个人瞬间苍老了十岁:“那道观就真的没了。我这一脉,传承了三百多年的道法,就在我手上断了。”
看着爷爷湿润的眼眶,苏桃桃心软了。她从小父母早逝,是爷爷一手带大,教她道法,供她读书。道观不仅是产业,更是他们的家。
“他……那个人,脾气怎么样?”她犹豫着问。
“挺好的,就是有点冷,不爱说话。”苏清风连忙说,“事业型的,不沾花惹草,没不良嗜好,还……”
“还是个无神论者对吧?”苏桃桃接口道,她太了解这类商界精英了,“认为我们这些搞玄学的都是骗子?”
苏清风尴尬地咳嗽两声:“理念不同,可以互相尊重嘛。”
苏桃桃长叹一声,回到石凳上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屏幕。屏幕上还停留在游戏失败的画面。
“什么时候见面?”
苏清风眼睛一亮:“明天!明天陆家设宴,双方正式见面!桃桃,你答应了?”
“我能不答应吗?”苏桃桃苦笑,“不过我有条件。第一,只是形式婚姻,不住一起最好;第二,他不能干涉我的生活和工作;第三,三年期满,无论道观情况如何,我都要恢复自由。”
“没问题!爷爷都替你答应!”苏清风激动得胡子都在抖。
当晚,苏桃桃躺在自己从小睡到大的小房间里,辗转难眠。她从枕头下摸出一枚古旧铜钱,轻轻一抛。
铜钱在空中翻转,落在手心——正面朝上。
“连祖师爷都让我去?”她盯着铜钱,自言自语,“行吧,就当是下山历练了。都市红尘,妖魔鬼怪不多,人心鬼蜮倒是不少。”
她翻身下床,从床底拖出一个旧木箱。打开箱子,里面整整齐齐放着桃木剑、符纸、罗盘、铜铃等一系列道家法器。
“老朋友们,带谁去呢?”她手指拂过这些陪伴她长大的物件,最后选了一把小巧的桃木匕首和一套便携朱砂符笔,塞进行李箱角落。
窗外月光如水,洒在道观青石板上。苏桃桃望着夜色,忽然笑了。
“陆临渊是吧?本天师倒要看看,你这个无神论者,扛不扛得住我的‘法力’。”
而同一轮明月下,市中心顶级公寓的落地窗前,陆临渊正端着一杯威士忌,听着电话那头爷爷的嘱咐。
“临渊,苏家那姑娘我见过,活泼开朗,配你正好。你那个前女友都过去多久了,该走出来了。”
陆临渊抿了口酒,语气冷淡:“我说了,婚姻可以,但只是形式。我近期没有谈感情的计划。”
“形式就形式,先结婚再说!”陆老爷子声音洪亮,“明天见面,你注意点态度,别板着张脸,吓着人家姑娘。”
挂断电话,陆临渊走到书桌前,打开抽屉。抽屉里躺着一张照片——他和一个长发女子的合影,两人笑容灿烂。
他看了片刻,面无表情地将照片翻面,重新关上抽屉。
手机亮起,是一条新消息:“临渊,我回来了。我们能见一面吗?——林薇”
陆临渊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几秒,没有回复,直接删除了消息。
他转身望向窗外繁华夜景,玻璃上倒映出他冷峻的侧脸。
“结婚?”他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弧度,“也好,省去不少麻烦。”
只是他没想到,自己即将迎娶的,不是什么普通姑娘,而是一位能掐会算、能驱邪避凶,还会在他严肃的董事会上偷偷用符纸折小飞机的——玄学大佬。
月光温柔,却照不见命运即将掀起的波澜。
而道观里,苏桃桃已经抱着被子睡着了,梦里她把那个叫陆临渊的冷酷总裁变成了一只青蛙,正拿着桃木剑戳他肚子:“说!相信世界上有鬼吗?不相信?再戳!”
屋檐下,苏清风听着孙女梦里的笑声,心虚地对着祖师像拜了拜。
“祖师爷莫怪,我这也是为了桃桃好。陆家那小子,面冷心热,是个良配。这五千万债务嘛……咳咳,善意的谎言,善意的谎言。”
他悄悄从袖子里掏出一张银行对账单,上面赫然显示着“清微道观”账户余额:8,765,432.10元。
老道士迅速把单子塞回去,蹑手蹑脚溜回自己房间。
槐树在夜风中轻轻摇曳,仿佛在无声地笑着这场精心策划的“骗婚大戏”。
明天,当无神论总裁遇上玄学小天师,这场始于谎言的婚姻,将会碰撞出怎样的火花?
至少,不会无聊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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