闪婚植物人富豪后,我和他侄子争夺监护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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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明轩的警告像一根刺,扎进了林浅看似平静的生活表层。接下来的日子,风平浪静得有些诡异。她依旧按时出现在霍震霆的病房,医护团队对她客气而疏离。林澈的治疗在霍氏雄厚的财力支持下稳步推进,主治医生每次见到她,都详细告知进展,语气带着对“霍太太”应有的尊重,尽管这尊重底下有多少是真心的,林浅无从分辨。

周律师偶尔会来,送一些需要“监护人”签字的文件——大多是医院相关的常规手续,或是霍震霆名下一些无关紧要的私人资产维护单据。每次交接,周律师都公事公办,不多说一句闲话,但也从不遗漏任何细节。林浅能感觉到,这位律师在观察她,评估她。

她变得异常沉默。在霍震霆病房里,她不再只是枯坐。她开始仔细观察医护人员的每一个操作,默默记下那些仪器的名称和读数含义,翻阅护士留下的简单记录。她向护士长请求,希望能学习一些基础的护理知识,比如如何协助翻身、如何观察皮肤状况预防褥疮。护士长有些讶异,但看她态度诚恳,便也教了她一些简单的手法。

“霍太太真是细心。”护士长客套地说。

林浅只是淡淡一笑:“应该的。”她学得很认真,手指在霍震霆僵硬的手臂、小腿上练习**穴位时,力道从生涩渐渐变得均匀。她甚至会在他耳边低声说话,内容无关紧要,天气,窗外的树,或者她今天看到的一则新闻。医生说,持续的感官**对植物人患者或许有益。林浅不知道有没有用,但她做了。这让她感觉自己不仅仅是一个摆设,一个符号。

公寓依旧冰冷空旷。她买了几盆绿萝和吊兰,摆放在客厅和窗台,给这片没有烟火气的空间添上一点生机。夜深人静时,她不再只是发呆或疲惫睡去。周律师送来的文件袋里,有时会夹杂一两份与霍氏集团业务相关的边缘简报,或许是疏忽,或许是某种试探。林浅会打开台灯,逐字逐句地看。

那些名词陌生而艰涩:股权结构、董事会席位、对赌协议、现金流……像天书一样。但她逼着自己看下去。床头柜上,渐渐堆起了从书店买来的基础经济学、公司法、财务报表入门书籍。她知道自己起点太低,时间也可能不多,但了解一些,总比一无所知、任人宰割要强。困极了,她就趴在书上睡去,醒来时,脸上有时会印下书页的痕迹。

她几乎不离开医院和公寓的范围。霍家老宅仿佛不存在于她的世界。霍明轩也没有再直接出现在她面前。但这种平静,更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压抑。她能感觉到无形的视线,无处不在的评估。护士闲聊时偶尔漏出的只言片语,周律师眼底一闪而过的复杂神色,都让她如芒在背。

一天下午,林浅在霍震霆病房外的休息区,遇到了一个之前没见过的男人。大约四十多岁,穿着质地精良但款式低调的衬衫和西裤,鬓角有些许白发,气质沉稳。他站在窗边,看着楼下花园,眉头微蹙,似乎心事重重。

林浅本想径直走过去,男人却转过头,看见她,目光顿了顿,随即露出一丝礼貌而克制的微笑,微微颔首:“这位是……林**?”

他称呼的是“林**”,而非“霍太太”。林浅停下脚步:“我是。请问您是?”

“敝姓陈,陈序。以前是霍先生的……下属。”男人自我介绍,语气平和,但林浅敏锐地捕捉到他提到“霍先生”时,眼中掠过的一丝真切的情緒,像是担忧,又像是惋惜。

“陈先生。”林浅点头致意。霍震霆的旧部?这是她第一次接触到霍震霆昏迷前身边的人。

陈序打量了她一下,目光并不让人反感,更像是一种审慎的观察。“林**每天都会来?”

“嗯。”

“霍先生……他还是老样子?”

“医生说情况稳定。”林浅答得谨慎。

陈序沉默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最后只是叹了口气:“霍先生是个好人,也是个难得的好老板。希望他能早日康复。”这话说得真诚,与霍明轩那种浮于表面的关切截然不同。

“谢谢。”林浅轻声说。她能感觉到陈序话里有话,但他显然有所顾忌。

“林**,”陈序犹豫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霍氏内部……现在情况有些复杂。您既然在这个位置上,凡事多留个心。”他没有明说,但提醒的意味很明显。

“我明白,谢谢陈先生提醒。”林浅心脏微微一紧。

陈序没再多说,又看了一眼病房紧闭的门,转身离开了。

这次短暂的接触,像一颗小石子投入看似平静的湖面,在林浅心里漾开圈圈涟漪。霍震霆昏迷后,霍氏内部果然不太平。陈序这样的旧部,似乎对现状并不满意,甚至有些担忧。那么,敌视她的霍明轩,在霍氏内部,到底掌握了多少力量?

她回到病房,看着床上沉睡的霍震霆。这个曾经掌控一切的男人,如今连眼皮都无法抬起。他的帝国,正在他无法知觉的情况下,发生着微妙而危险的倾斜。而她,这个被硬塞进来的“监护人”,恰好站在了这倾斜支点的边缘,稍有不慎,就会粉身碎骨,连带弟弟的希望一同葬送。

必须做点什么。不能只是被动地等待,学习,观察。

几天后,周律师再次来访,除了几份例行文件,还带来一个消息:“霍太太,按照惯例,霍先生名下有几处不动产需要定期巡查,并签署一些维护确认书。其中一处市区的公寓和城郊的温泉别墅,您是否需要亲自去看一下?毕竟,您现在也是共同持有人之一。”

林浅心中一动。这或许是个机会,走出医院这个相对封闭的环境,接触一下霍震霆的“世界”,哪怕只是皮毛。

“好,我去看看。”她答应下来。

巡查安排在一周后。第一站是市区那套顶级公寓,位于著名的金融区地标建筑顶层。周律师陪同,还有一位物业经理。

公寓是奢华的现代风格,视野绝佳,俯瞰大半个城市。但同样冰冷,毫无生活气息,像是高级样板间,所有物品都崭新得没有指纹。林浅仔细查看了各个房间,签署了物业提供的检查清单。整个过程,周律师都沉默地跟在后面,只有物业经理在殷勤介绍。

“霍先生以前偶尔会来这里休息,但大部分时间都在公司或者老宅。”物业经理说。

林浅在一个书房门口停下。书房很大,一整面墙的书柜,大部分是商业管理和金融类书籍,还有一些原版小说和艺术画册。书桌上很干净,只摆着一个造型简洁的金属相框。

她走近了些。相框里是一张旧照片,背景像是某个大学的图书馆前,年轻的霍震霆穿着简单的衬衫,头发比现在浓密,笑容舒展,带着一股未经世事磨砺的锐气,手臂随意地搭在身边一个同样年轻的男人肩上。那个男人眉眼温和,与霍震霆的张扬形成对比。

林浅的目光在照片上停留了几秒。年轻的霍震霆,看起来和现在床上躺着的、威严冷峻的男人很不一样。她下意识地想拿起相框仔细看看。

“林**,”周律师的声音适时响起,平静无波,“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该去下一个地方了。”

林浅收回手,点了点头:“好。”

离开公寓时,林浅状似无意地问:“周律师,照片里和霍先生一起的那个人,您认识吗?”

周律师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推了推眼镜:“是霍先生的一位故友,很多年前在国外读书时的同学。已经很多年没有联系了。”

他的回答滴水不漏,但林浅捕捉到了那一瞬间的停顿。故友?同学?仅仅如此吗?

第二站是城郊的温泉别墅。环境清幽,私密性极好。巡查过程同样顺利。只是在离开别墅,走向停车坪时,林浅注意到不远处另一栋别墅的车库里,开出一辆黑色的豪华轿车。车窗半降,后座上的人影有些眼熟。

是霍明轩。他似乎也看到了他们,车速放缓,隔着不远的距离,霍明轩的目光越过车窗,落在林浅身上。那眼神冰冷,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和厌恶,仿佛在说:你看,你就像个巡查领地的可笑傀儡。

车子很快加速,绝尘而去。

林浅站在原地,手指微微收紧。霍明轩出现在这里,是巧合,还是有意让她看到?他在提醒她,他的触角无处不在吗?

回程的车上,周律师忽然开口:“林**,今天辛苦了。有些话,我或许不该多嘴,但作为霍先生的法律顾问,我希望他的事务能平稳过渡。”

林浅看向他:“周律师请讲。”

“霍明轩先生是霍老先生(霍震霆的父亲)晚年所生,比霍先生小了近二十岁,自幼备受宠爱。霍先生对他,也算照顾有加。霍先生出事前,正在逐步将一些业务交给明轩先生历练。”周律师语速平缓,像在陈述客观事实,“霍先生突然昏迷,打乱了一切计划。明轩先生年轻,有些急于求成,也是人之常情。您身份特殊,尽量避免与他发生正面冲突,对您,对林澈先生的治疗,都更为有利。”

这番话,听起来是忠告,是息事宁人。但林浅听出了弦外之音:霍明轩是既得利益者,深受长辈偏爱,根基不浅。她这个外来者,硬碰硬没有好处。潜台词是:忍。

“谢谢周律师提醒,我知道分寸。”林浅垂下眼帘。忍?如果忍能让小澈平安,她可以忍。但如果忍让换来得寸进尺呢?

巡查后的几天,林浅照常往返于医院和公寓。但一些细微的变化开始发生。她向周律师提出,希望能获得霍震霆昏迷前三个月内,其名下主要资产(仅限于不动产和部分非核心投资)的变动明细报告,理由是“作为监护人,有必要了解资产状况,以防出现管理疏漏”。这个要求合情合理,周律师虽然有些意外,但还是答应了,很快送来一份整理好的清单。

清单很详细,林浅花了几个晚上仔细研究。她发现,在霍震霆昏迷前后,有几处位于新兴商业区、原本由霍震霆直接控股的小型公司股权,发生了转移,接收方是一个名为“轩明投资”的实体。经过她偷偷查阅工商信息(利用公寓的电脑和刚学到的浅显知识),发现“轩明投资”的实际控制人,正是霍明轩。

动作真快啊。林浅看着屏幕上闪烁的信息,心底发寒。这还只是她目前能接触到的、最表层的资产。霍氏集团的核心板块,那些真正的利益所在,恐怕早就风起云涌了。

又过了两天,林浅在霍震霆病房里,遇到了另一位访客。一位六十岁左右、头发花白、穿着中式对襟衫的老者,由一位助理搀扶着。老者面容清癯,目光矍铄,自带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场。

周律师这次也在,态度比平时更为恭敬:“吴老,您怎么亲自过来了?”

被称为吴老的老者摆摆手,目光先是落在病床上的霍震霆身上,停留良久,眼中流露出深切的痛惜和失望。然后,他才将视线转向林浅,带着审视。

“这位就是震霆新娶的太太?”吴老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但中气很足。

“是,吴老,这位是林浅,林**。”周律师介绍,又对林浅说,“林**,这位是吴世昌吴老,霍氏集团的元老,也是霍老先生生前的挚友,霍先生十分敬重的长辈。”

“吴老,您好。”林浅恭敬地问好。她能感觉到,这位吴老的分量非同一般。

吴世昌上下打量着她,目光如炬,仿佛要穿透她的皮囊,看清她的内里。那目光里没有霍明轩那种直接的恶意,却有一种更沉重的压力,带着疑虑和评估。

“嗯。”吴世昌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转而问周律师,“震霆的情况,真的一点起色都没有?国内外专家都看过了?”

“所有的方案都尝试过了,目前……只能维持,等待奇迹。”周律师如实回答。

吴世昌长长叹了口气,摇摇头:“天妒英才啊……”他又看向林浅,“你既然嫁给了震霆,就是霍家的人了。好好照顾他。霍家,不会亏待安分守己的人。”

安分守己。又是一个要求她安分守己的人。话里的警告意味,比周律师更浓。

“我会的,吴老。”林浅低眉顺目。

吴世昌没再多说,在病床边又站了一会儿,才在助理的搀扶下离开。自始至终,他没有对林浅表现出任何亲近或认可,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基于身份的审视。

等他走后,周律师对林浅低声道:“吴老在集团董事会影响力很大,是元老派的代表人物。他今天来,多半也是听到了风声,亲自来看看情况。”

林浅明白。她这个“霍太太”,已经引起了各方势力的注意。霍明轩视她为绊脚石,吴世昌这样的元老则视她为不确定因素,需要评估和控制。

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无声,却沉重。她像一叶孤舟,漂在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的海面上,远处,乌云正在积聚。

晚上回到公寓,林浅累得几乎虚脱。不是身体的累,是心累。那种每时每刻都要保持警惕,揣摩他人意图,隐藏自己情绪的感觉,耗神至极。

她倒在沙发上,目光无意识地落在天花板。弟弟今天的检查结果不错,这是唯一的光亮。为了这光亮,她必须撑下去。

手机震动,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只有一句话:“林**,小心霍明轩。他最近和几位董事走动频繁,可能对你不利。——一个不希望霍先生基业被毁的人。”

林浅猛地坐起身,盯着那条短信。发信人是谁?陈序?还是其他霍震霆的旧部?这条短信是善意提醒,还是另一个陷阱?

她删掉了短信,心跳却无法平复。霍明轩果然在行动,而且动作比她想象的更快,目标直指她这个“监护人”的合法性。

山雨欲来风满楼。

她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这座城市依旧灯火辉煌,无数欲望和算计在光影下流动。霍震霆的病房里,仪器规律地鸣响,维持着他脆弱的生命体征。

林浅的眼神渐渐变得坚定。退缩没有路。既然已经被卷入这漩涡中心,那么,至少要学会在漩涡中呼吸,甚至……尝试着去理解漩涡的规律。

她回到书房,打开台灯,摊开那些晦涩的商业书籍和财务报表,还有周律师送来的资产清单。目光落在那些被转移到“轩明投资”的公司名称上。

她需要一个突破口。一个能让她稍微站稳脚跟,不至于被第一个浪头就打翻的支点。或许,可以从这些看似边缘、实则可能隐含信息的小型公司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