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巷子尽头的垃圾桶散发着腐烂的酸臭味。我被三个混混堵在中间,
后背紧紧贴着冰冷的墙壁。为首的黄毛,陈虎,脸上有一道狰狞的刀疤。
他手里拎着一根棒球棍,一下一下地敲着自己的掌心。“小妹妹,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说,林清清在哪?”我垂着眼,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恨。
刻在骨子里的恨意,让我的血液都在燃烧。另一个混混将一个鼻青脸肿的少年推到我面前。
是我的竹马,顾言忱。他白色的衬衫上沾满了脚印和灰尘,嘴角破了,流着血。他看着我,
眼神里满是惊恐和哀求。“岁岁,救我……”陈虎的棒球棍抵在了顾言忱的太阳穴上。
“给你三秒钟,不说,我就让他脑袋开花。”“三。”“二。”顾言忱的身体抖得像筛糠。
前世,就是在这里,就是这一刻。我哭着喊出了林清清正在练舞的舞蹈室地址。
我以为我救了顾言忱。可我害死了林清清,也害死了我自己。顾言忱那句“不是你的错”,
是我两年来唯一的救赎。直到他亲手把我送进精神病院,我才知道,那句话是淬了毒的蜜糖。
他爱林清清。他策划了一切,只为得到她。而我,不过是他计划里,
一枚随时可以丢弃的棋子。“一!”陈虎的声音在我耳边炸开,棒球棍高高扬起。
顾言忱吓得闭上了眼睛。我猛地抬起头,目光死死地盯着顾言忱。“我说!
”棒球棍停在半空中。陈虎咧开一个得意的笑:“早这样不就好了。”顾言忱也松了口气,
对我投来一个感激的眼神。多可笑。他感激我,感激我再一次把林清清推向深渊,
来保全他自己。我看着他,一字一句,清晰无比。“我不知道林清清在哪。”空气瞬间凝固。
陈虎的笑容僵在脸上,随即变得暴怒。“**耍我?”顾言忱也急了,冲我喊:“岁岁!
你想害死我吗!”我像是没听到他的话,目光依然胶着在他脸上。在所有人惊愕的注视下,
我缓缓开口。“但是,我知道谁知道。”陈虎眯起眼睛:“谁?”我伸出手指,
直直地指向我面前的少年。“他。”“顾言忱。”整个巷子死一般寂静。
顾言忱的脸瞬间惨白,惊恐地看着我,嘴唇哆嗦着。“岁岁……你……你胡说什么?
”我没有理他,转头看向陈虎,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颤抖和委屈。“虎哥,
我真的不知道。”“言忱昨天还跟我说,他今天要跟林清清表白,
约了她在学校后面的情人坡见面。”“不信,你问他。”第二章“你……你血口喷人!
”顾言忱的声音尖利,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他挣扎着,想要扑过来,
却被身后的混混死死按住。“岁岁,你疯了?我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我往后缩了缩,
做出害怕的样子,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你说了……你昨天晚上就是这么跟我说的。
”“你说你喜欢林清清很久了,今天是你们认识的第一百天,你要给她一个惊喜。
”“你说情人坡的风景最好,你都准备好了……”我的话语无伦次,却句句诛心。
每一个细节,都和前世顾言忱对我描述的他和林清清的“恋爱纪念日”一模一样。这些话,
曾是我被关在精神病院里,反复咀嚼的毒药。如今,我原封不动地还给了他。
顾言忱的脸色从惨白变成了铁青。他死死地瞪着我,眼神里的温柔和哀求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怨毒。他知道,我没有胡说。陈虎不是傻子。他看看我,又看看顾言忱,
脸上的表情变得玩味起来。“哦?还有这回事?”他用棒球棍抬起顾言忱的下巴。“小子,
可以啊,脚踏两条船?”“一边吊着这个小女朋友,一边又想泡校花?”顾言忱拼命摇头,
语无伦次地辩解。“不……不是的,虎哥,你别听她胡说!她……她是被吓傻了!
”“我根本不认识林清清!我跟她不熟!”他越是急于否认,就越显得可疑。我抽泣着,
适时地补上一刀。“你不认识她……那你钱包里的照片是谁?”顾言忱的身体猛地一僵。
陈虎眼睛一亮,立刻对旁边的手下使了个眼色。“搜!”两个混混立刻冲上去,
粗暴地在顾言忱身上摸索。很快,一个黑色的钱包被搜了出来。打开钱包,夹层里,
一张少女的寸照赫然在目。眉眼弯弯,笑容清甜。正是校花林清清。铁证如山。
顾言忱的辩解显得苍白无力。他的脸,彻底没了血色。陈虎拿着照片,在顾言忱脸上拍了拍,
笑了。“小子,嘴还挺硬。”“看来,你这个小女朋友,比你诚实多了。”他转头看向我,
态度缓和了不少。“小妹妹,你说的情人坡,是真的?”我用力点头,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真的,他说他下午三点,就在情人坡最高的那棵榕树下等她。”现在是两点四十五。
时间刚刚好。陈虎满意地收起照片,又踹了顾言忱一脚。“妈的,差点被你这小白脸骗了。
”“带上他,我们走!”一群人押着面如死灰的顾言忱,浩浩荡荡地朝学校后门走去。
巷子里,只剩下我一个人。**着墙,身体缓缓滑落,蹲在地上。风吹过,卷起地上的尘土,
带着垃圾的酸臭。但我却觉得,连空气都清新了许多。我没有去舞蹈室。而是转身,
走向了相反的方向。那个方向,通往学校的行政楼。我知道,顾言忱不会这么轻易认输。
他一定会想办法脱身,然后把所有的脏水都泼到我身上。而我,要在他之前,
先找到一个最有利的证人。一个能让所有人都相信我,同情我,
并且能彻底锤死顾言忱的证人。我的班主任,张老师。她最是心软,
也最是痛恨学生之间的欺骗和霸凌。前世,林清清出事后,她曾找我谈过话。
我当时沉浸在悲伤和自责中,什么都没说。这一次,我要把一切,都告诉她。当然,
是以一个受害者的身份。一个被男朋友背叛、被混混威胁、无辜又可怜的受害者。
我跑到行政楼下,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服和头发,又用力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眼泪,
瞬间夺眶而出。我哭着,冲进了三楼的教师办公室。“张老师!救命啊!
”第三章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几个老师在批改作业。我这一嗓子,
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班主任张老师吓了一跳,赶紧从座位上站起来。“沈岁岁?
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我扑到她面前,紧紧抓住她的胳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老师……我……我好害怕……”“顾言忱他……他被校外的小混混抓走了!
”“他们还要去找林清清的麻烦!”我的话信息量巨大,办公室里顿时一片哗然。
张老师脸色一变,扶住我。“你别急,慢慢说,到底怎么回事?”我一边哭,
一边断断续续地,将我“精心编排”过的故事讲了出来。“今天下午放学,
我和顾言忱一起回家,在巷子里被一群人堵住了。”“他们抓着顾言忱就打,
逼我……逼我说出林清清的下落。”“我不知道,他们就用顾言忱的命威胁我。”说到这里,
我适时地停顿,身体抖得更厉害了。张老师的脸色越来越凝重。“然后呢?
”“我太害怕了……我就想起来,顾言忱昨天跟我说,他今天要跟林清清表白,
约了她在情人坡见面……”“我就……我就把这件事告诉了那些混混。
”“他们就把顾言忱一起带走了,说要去情人坡堵林清清。”“老师,
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好害怕……他们会不会杀了顾言忱?林清清会不会有危险?
”我哭得撕心裂肺,仿佛真的只是一个被吓坏了的无辜少女。
办公室里的其他老师也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安慰我。“这孩子吓坏了。”“校园霸凌,
太可怕了!”“赶紧报警,再通知学校保安!”张老师当机立断,立刻拿出手机。
“我先给保安科打电话,让他们去情人坡看看!再通知林清清的班主任!”她一边打电话,
一边安抚地拍着我的背。“岁岁,别怕,你做得对,你也是为了救你的同学。”“你没有错。
”又是这句“你没有错”。前世,顾言忱也是这样抱着我,温柔地对我说着同样的话。
现在从一个真正关心我的老师口中说出来,我却只觉得讽刺。我把脸埋在臂弯里,
肩膀剧烈地耸动着。没有人看到,我嘴角勾起的一抹冷笑。顾言忱,这一次,你该怎么收场?
你那深情人设的外衣,还能穿多久?很快,保安科和林清清的班主任都来了。学校高度重视,
立刻组织人手前往情人坡。我作为唯一的“目击证人”,也被张老师带着,一起跟了过去。
当我们一大群人浩浩荡荡赶到情人坡时,远远就看到了那棵标志性的大榕树。树下,
围了一圈人。正是陈虎那伙混混。而被他们围在中间的,不止顾言忱一个。
还有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孩。林清清。她竟然真的在这里!我心里咯噔一下。前世,
她应该在舞蹈室才对。为什么……为什么她会出现在情人坡?难道我的重生,
引起了蝴蝶效应?还是说……情人坡,本来就是他们的备用计划之一?我来不及细想。
因为那边的形势,已经剑拔弩张。林清清显然是被这阵仗吓到了,脸色苍白,
但依旧强撑着镇定。“你们想干什么?再不滚,我就报警了!”陈虎嗤笑一声,
晃了晃手里的棒球棍。“报警?你报啊。”“正好让警察来看看,
我们这位品学兼优的顾大学霸,是怎么脚踏两条船,欺骗无知少女的。”他说着,
把顾言忱推到了林清清面前。“来,校花看清楚了。”“就是这个小白脸,
一边当着你深情的舔狗,一边又跟别的女生谈恋爱。”“他还跟我们老大打赌,
说今天一定能把你搞到手。”“赌注,就是你的**!”第四章陈虎的话,像一颗炸弹,
在人群中炸开。林清清的脸,“唰”地一下白了。她难以置信地看着顾言忱,身体微微发抖。
“你……他说的是真的?”顾言忱此刻的形象狼狈到了极点。他拼命摇头,
眼神里充满了绝望和哀求。“不!清清,你别信他!我没有!”“是她!是沈岁岁陷害我!
是她告诉他们你在这里的!”他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疯了一样指着我所在的方向。
“清清,我才是受害者!我被他们打了,都是因为沈岁岁那个**!”所有人的目光,
瞬间都聚焦到了我身上。我站在老师们身后,身体瑟缩了一下,仿佛被他狰狞的表情吓到了。
张老师立刻将我护在身后,对着顾言忱厉声呵斥:“顾言忱!你胡说什么!
”“岁岁也是受害者!是她跑来求救,我们才知道你们出事了!
”林清清的班主任也皱起了眉。“顾言忱同学,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怎么会和这些社会人员混在一起?”顾言忱百口莫辩。他总不能说,
是他自己花钱雇了陈虎,想演一出英雄救美,结果玩脱了吧?陈虎见状,
又阴阳怪气地加了一把火。“哟,还倒打一耙呢?”“小子,做人可不能这么没良心。
要不是你女朋友大义灭亲,我们现在还被你蒙在鼓里呢。”他转向林清清,
把那个搜出来的钱包递过去。“校花,你自己看,这是不是你的照片?
”“这小子天天揣着你的照片意淫,还敢说不认识你?”林清清看着照片,嘴唇紧紧抿着,
一言不发。她看向顾言忱的眼神,已经从震惊,变成了冰冷的失望和厌恶。顾言忱彻底慌了。
他知道,自己苦心经营的形象,在这一刻,已经碎得一干二净。
“不……不是这样的……”“清清,你听我解释!”他想上前去拉林清清的手,
却被她嫌恶地躲开。“别碰我!”林清清的声音不大,却充满了决绝。“顾言忱,
我真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我觉得恶心。”这几个字,像一把利刃,
狠狠地**了顾言忱的心脏。他整个人都僵住了,脸上血色尽褪。就在这时,
学校的保安们终于冲了上来。“住手!都别动!”陈虎那群人见势不妙,
骂骂咧咧地对视一眼,扔下棒球棍,拔腿就跑。他们本来就是拿钱办事,
没必要为了顾言忱把自己搭进去。现场顿时一片混乱。老师们赶紧上前,护住林清清和我。
顾言忱失魂落魄地站在原地,像一只被抛弃的狗。他看着林清清被众人簇拥着安慰,
又看着我被张老师心疼地搂在怀里。他那双曾经温柔多情的眼睛,
此刻只剩下无尽的怨毒和不甘。他的目光,像毒蛇一样,死死地锁着我。仿佛在说:沈岁岁,
你等着。我当然等着。我等着看你身败名裂,一无所有。这场好戏,才刚刚开始。我低下头,
靠在张老师的怀里,露出了一个无人察觉的微笑。事情闹得很大。学校为了安抚学生和家长,
当晚就对相关人员进行了处理。陈虎那伙人,被闻讯赶来的警察抓了几个,
剩下的也都在通缉中。而顾言忱,作为事件的“核心人物”,被带到教导处,接受盘问。
我则因为“受到惊吓”,被张老师特许回家休息。临走前,我在走廊的拐角,
和被带去教导处的顾言忱,打了个照面。他被两个老师一左一右地架着,头发凌乱,
衣服上全是脚印。看到我,他挣扎着,想冲过来。“沈岁岁!”他的声音沙哑,充满了恨意。
“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停下脚步,静静地看着他。“为什么?”我轻笑一声,
缓缓向他走近。在他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因为,
我什么都知道啊。”“知道你喜欢林清清,知道你雇了陈虎,知道你想毁了她。”“当然,
也知道……”我顿了顿,看着他骤然紧缩的瞳孔,满意地吐出最后几个字。
“……你的恋爱纪念日。”第五章顾言忱的身体猛地一震,像是被雷劈中。他死死地瞪着我,
眼睛里充满了血丝,仿佛要将我生吞活剥。“你……你怎么会……”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是啊,我怎么会知道?这些秘密,他藏得那么深,
连前世与他同床共枕的我,都是在临死前才恍然大悟。他永远不会想到,我已经死过一次。
我看着他惊骇欲绝的表情,心里涌上一股报复的**。“我怎么会知道?
”我学着他前世的语气,笑得温柔又残忍。“言忱,你猜呢?”说完,我不再看他,
转身跟着张老师离开。身后,传来顾言忱歇斯底里的咆哮。“沈岁岁!你这个疯子!
你给我回来!”可惜,他的声音很快就被老师的呵斥和走廊的嘈杂淹没。
没有人会相信一个“脚踏两条船、勾结混混”的坏学生。他们只会觉得,他是在恼羞成怒,
狗急跳墙。回到家,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巨大的疲惫感和后怕,在这一刻才如潮水般涌来。
我瘫坐在地毯上,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今天的一切,看似顺利,实则步步惊心。
尤其是林清清出现在情人坡,完全超出了我的预料。万一陈虎没有按照我的剧本走,
万一老师们晚到一步……后果不堪设想。幸运的是,我赌赢了。
我成功地将自己从一个“告密者”,塑造成了一个“受害者”和“吹哨人”。而顾言忱,
则从一个“受害者”,变成了人人唾弃的“加害者”。这只是第一步。
顾言忱的家庭有些背景,他爸爸是做生意的,在学校里也有点人脉。学校为了声誉,
很可能会高高举起,轻轻放下。想让他彻底身败名裂,光凭今天这点事,还不够。
我需要一个更有力的武器。一个能让他永世不得翻身的武器。我闭上眼睛,
开始拼命回忆前世的细节。顾言忱把我送进精神病院后,为了彻底控制我家的财产,
他曾用我的电脑处理过一些他公司的“脏活”。我当时神志不清,但偶尔清醒的时候,
曾瞥到过一些文件。合同,账本,转账记录……很多都与他父亲的公司有关。那时候我不懂,
只觉得那些数字和条款很复杂。但现在想来,那里面,一定藏着顾家的秘密。
一个足以致命的秘密。我猛地睁开眼,打开了我的旧电脑。这台电脑,
前世被顾言忱格式化了无数次。但这一世,它还是干净的。我需要想办法,
接触到顾言忱的电脑。或者,诱导他,让他自己把那些“证据”,送到我的电脑里来。
正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的号码。我犹豫了一下,接了起来。电话那头,
传来一个清冷的、却有些迟疑的女声。“喂?是……沈岁岁吗?”“我是林清清。
”第六章我有些意外。没想到林清清会主动联系我。“是我,有事吗?”我的声音很平静。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今天……谢谢你。”林清清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
“如果不是你及时叫来老师,我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我淡淡地“嗯”了一声。“举手之劳。
”“对不起。”她又说,“下午在情人坡,顾言忱污蔑你的时候,
我……”她似乎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我替她说了:“你差点就信了。”林清清没有否认。
“他平时伪装得太好了。”这倒是实话。顾言忱的演技,足以拿奥斯卡。不然前世的我,
也不会被他骗得那么惨。“我打电话给你,除了道谢和道歉,还有一件事想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