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卖都超时一个钟了!
方然饿得眼冒金星,发誓待会儿一定要给这个叫“竹”的骑手一个惊天动地的大差评!
可门一开,她准备好的一肚子火,全被门外那张帅得人神共愤的脸给浇灭了。
这男人,是来送外卖,还是来索命的?
长得也太犯规了!
晚上九点。
方然的肚子发出了第十八次**。
电脑屏幕上的策划案,每一个字都变成了旋转跳跃的小笼包。
她不行了,她要饿死了。
手机上的外卖软件显示,她的麻辣烫在一个小时前就由骑手取走了。
然后,这个叫“竹”的骑手,就开始在地图上表演原地画圈。
画得比她用圆规画的都圆。
方然的怒气值,随着那个小蓝点的每一次诡异移动而持续攀升。
终于,她忍无可忍,拨通了骑手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不等对方开口,方然的机关枪就准备就绪:“师傅,你还好吗?是不是迷路了?我的餐……”
“地址。”
一道清冷低沉的男声打断了她,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命令感。
嗯?
这声音,怎么跟她想象中满头大汗、焦急道歉的骑手大哥完全不一样?
倒像是……在会议室里听最终报告的大老板。
方然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报出了自己的地址。
“等着。”
“嘟嘟嘟……”
电话**脆利落地挂断了。
方然举着手机,满头问号。
这骑手好大的脾气!
等着?她已经等了一个多小时了!
十分钟后,门铃响起。
方然深吸一口气,拉开门,准备用她积攒了一个小时的怒火,好好给这位“大爷”上一课。
门外站着一个男人。
很高,目测超过一米八五。
身上穿着蓝色的外卖工作服,拉链拉得一丝不苟,却依然掩盖不住那宽肩窄腰的优越身材。
他戴着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但那挺直的鼻梁和紧抿的薄唇,勾勒出一个冷峻得近乎锋利的侧脸轮廓。
当他抬起头时,方然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滞了一秒。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深邃,锐利,像是藏着寒星的冬夜。
这张脸,如果出现在财经杂志封面上,她一点都不会意外。
可现在,他穿着外卖服,手里还提着一份……已经有点凉了的麻辣烫。
强烈的违和感,让方然准备好的一肚子话瞬间卡了壳。
这……这是什么人间疾苦?
长成这样还要风里来雨里去地送外卖?
男人将手里的外卖递过来,一言不发。
他的手指修长干净,骨节分明,完全不像是一个常年奔波的体力劳动者。
方然机械地接过,低头一看,塑料袋里一片狼藉。
汤洒了。
红油汪得到处都是。
她的怒气值,在短暂的惊艳后,重新占领了高地。
“师傅,你这……汤都洒了。”
男人闻言,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没有道歉,也没有解释,只是盯着她手里的外卖袋,眼神里流露出一丝……嫌恶?
他在嫌弃她的麻辣烫?
还是在嫌弃这份工作?
方然觉得有点好笑,又有点生气。
“你看,这让我怎么吃?”她把袋子稍微提起来一点,展示给他看。
男人终于开了金口,声音依旧是电话里那种冷冰冰的调子。
“赔给你。”
说完,他拿出手机,动作快得像出现了残影。
“收款码。”
方D然被他这理直气壮的态度给整不会了。
正常的流程难道不该是先道歉,然后商量是重买一份还是赔钱吗?
怎么到他这儿,就直接跳到了最后一步,还一副“给你钱,别烦我”的架势?
她磨磨蹭蹭地调出收款码。
“叮”的一声,手机提示到账。
方然低头一看,愣住了。
——到账58.88元。
她的麻辣烫才28块。
这多出来的30.88是什么意思?精神损失费?还是……奇特的幸运数字?
她抬起头想问,男人却已经转过身,迈开长腿准备离开。
他走路的姿势,背脊挺得笔直,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场。
那背影,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落魄的骑手,倒像是一个即将走上谈判桌的精英。
方然鬼使神差地开口叫住了他。
“喂!”
男人脚步一顿,没有回头。
“你……新来的吧?”方然抱着那袋洒了的麻辣烫,靠在门框上。
“你这样送外卖,会被投诉到死的。”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多这个嘴。
可能是觉得这么一张脸,因为业务不熟练被平台开除,有点可惜?
男人沉默了片刻,才侧过头,帽檐下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
“跟你有关?”
方然被噎了一下。
好家伙,这天是真能被他聊死。
她扯了扯嘴角,决定放弃拯救这个失足帅哥。
“没关系,您慢走。”
男人没再说话,径直走向电梯。
方然关上门,看着手里那份惨不忍睹的麻辣烫,再看看手机上那笔奇怪的转账,心情复杂。
她点开外卖软件,找到那个叫“竹”的骑手,犹豫了三秒。
最终,还是按下了“投诉”旁边的“确认收货”。
算了,看在他脸和那58.88的份上。
生活不易,帅哥叹气。
她还是自己下碗泡面吧。
然而,方然没想到的是,这只是一个开始。
第二天,她为了犒劳自己,点了一份价格不菲的日料。
半小时后,手机震动。
来电显示:外卖。
她接起电话。
“下来。”
还是那个清冷的声音,两个字,言简意赅。
方然:“???”
她住的可是电梯公寓,外卖员不都该送上门的吗?
“师傅,麻烦您送上来一下,2201。”
电话那头沉默了。
方然甚至能脑补出他此刻紧皱的眉头。
过了几秒,电话被挂断了。
五分钟后,门铃响起。
方然打开门,果然又是那张帅得惨绝人寰的脸。
他叫沈修竹,这是她后来才知道的。
此刻,沈修竹面无表情地将日料递给她,眼神比昨天还要冷。
方然接过,检查了一下。
这次包装完好。
她松了口气,对他说了声“谢谢”。
沈修竹却没走,反而靠在了她对面的墙上,长手长脚地杵在那,像一尊冰雕。
方然被他看得莫名其妙。
“还有事?”
沈修竹抬了抬下巴,示意她手里的外卖。
“给我好评。”
他的语气,不像是在请求,更像是在下达一个不容拒绝的指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