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证明，给阎王爷当秘书能无限续命。我辞职后，在人间退休。结果，
我那个当总裁的前男友死后，阴魂不散地缠上了我。他说生前没得到的，死后也要得到。
他搅黄了我一百多次相亲。我警告他：“再闹就把你骨灰扬了。
”他哭着说：“我的骨灰早就被你冲进马桶了。”我这才想起来，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一个连骨灰都没有的鬼，我怎么让他安息？要不，我还是回地府上班吧？1我叫姜宁，
今年二十五岁。其实，我已经二十五岁一千二百六十三年了。我是前阎王秘书，
有“无限续命”的特权，现在在人间当咸鱼。本来日子过得挺好，每天睡到自然醒，
追剧刷短视频。直到我前男友顾言死了。车祸，当场死亡，骨灰是我帮他收的。
收完就冲进了马桶。你别骂我，我真没想到他变成鬼还记得这事。
更没想到他死后比活着时还难缠。“姜宁，今天又相亲啊？”我刚坐到咖啡厅，
对面的相亲对象还没开口，旁边就飘来一阵阴风。顾言穿着死时的那身黑西装，脸色惨白，
就坐在我旁边的椅子上。我面不改色的端起咖啡。“看不见看不见看不见。”“哟，
这次这男的条件不错，年薪百万，海归博士。”顾言凑到相亲对象脸前打量。
“发际线有点高，啧，还不如我。”我咬着牙。“闭嘴。”对面的男博士愣了。“你说什么？
”“哦，我说这咖啡太苦了。”我扯出个笑。“不好意思，我有点低血糖，你继续说。
”男博士怀疑的看我一眼，继续介绍他在国外的经历。顾言就飘在他身后，做各种鬼脸。
“他说话有口音，你受得了？”“还有，你看他吃东西的样子，小拇指翘起来，娘不娘？
”“最重要的是，他没我帅。”我深吸一口气。“不好意思，我去趟洗手间。
”我冲进洗手间，反手锁上门。顾言直接穿墙进来。“你躲什么？”“顾言！
”我压低了声音。“你到底想干什么？”“我想让你别相亲了。”他理直气壮。“你是我的。
”“我们早分手了！”“那是生前，现在我死了，规则变了。”他飘到我面前，
伸手想摸我的脸。我一巴掌拍过去。拍了个空。“你再闹，我就去地府举报你骚扰活人。
”“去啊。”顾言笑了。“你以为我怕？姜宁，我现在是孤魂野鬼，无牵无挂，除了你，
我什么都不在乎。”我被他气得笑了。“行，顾言，你等着。”我出了洗手间，
直接跟男博士说不合适。回到家，我翻出以前在地府的工作证。黑底金字，
阎王殿三个大字闪着光。本来我从地府退休，就打算一直在人间养老。现在看来，
是我想得太美了。“顾言，你逼我的。”我咬着牙。“我回地府上班，亲自送你安息！
”地府有很多入口。我选了最快的一条，城西的乱葬岗。半夜十二点，我踩着点到了。
乱葬岗中间有块大石碑，上面刻着“奈何”二字。我掏出工作证，贴在石碑上。地面裂开，
露出幽深的台阶。熟悉的阴风迎面吹来。我深吸一口气，走了下去。地府这没什么变化，
还是一片黑压压的。远处的阎王殿金碧辉煌，判官殿和转轮殿分列两旁。刚走到鬼门关，
守门的牛头马面就认出了我。“哟，姜秘书！”牛头惊喜的冲了过来。“您怎么回来了？
”“回来办点事。”我笑了笑。“阎王爷在吗？”“在是在，不过……”牛头欲言又止。
“不过什么？”“地府最近人事变动挺大的，您还是先去人事殿报个到吧。
”马面也凑过来说。“对对对，先报到，流程还是要走的。”两个鬼差对视一眼，
眼神怪怪的。我心里咯噔一下。“出什么事了？”“没事没事，您进去就知道了。
”牛头把我往里推。“快去吧，别耽误了。”我越想越不对劲，加快脚步往人事殿走。
路上碰到几个以前的同事，都见了我就躲。有个小鬼差跟我打招呼，
刚开口就被旁边的拉走了。我拦住一个。“到底怎么回事？
”“姜、姜秘书……”小鬼差结结巴巴的。“您真不知道？”“知道什么？
”“判官殿换人了，新判官上任，今天正好是升任大典。”他小心的看我。
“刚刚听说新判官点名要见您。”我脑子嗡的一声。“新判官是谁？
”“这……”小鬼差为难的看看四周。“属下不敢说，您还是自己去看吧。”我甩开他，
直奔判官殿。判官殿门口站满了鬼差，里面钟声大作。我挤进人群，看到大殿正中央的高台。
一个穿着判官红袍的身影背对着我。钟声停了。那人转过身。我整个人僵在原地。顾言。
他穿着判官官袍，腰束玉带，头戴冕旋。那张我熟悉的脸，此刻冷峻威严。他看到我，
嘴角勾起一抹笑。“诸位。”顾言的声音通过法力传遍整个大殿。“今日本官上任，
第一件事，就是宣布人事任命。”所有鬼差都竖起了耳朵。我心跳快的要炸了。
“前阎王殿秘书姜宁，即日起调入判官殿，任本官贴身文书。”全场一片死寂。
所有的目光刷的转向我。我头皮发麻。“顾言！”我冲到高台下。“你在搞什么？！”“搞？
”他居高临下的看我。“我这是正常的人事调动，姜秘书有意见？”“我不同意！
”“你同不同意，不重要。”顾言走下高台，一步步朝我走来。“因为，
这是阎王爷亲自批准的。”他走到我面前，伸手挑起我的下巴。“姜宁，我的前女友。
”他声音很轻，但通过法力，大殿里每个鬼都听得清清楚楚。“以后，请多指教。
”我一巴掌拍开他的手。“你做梦！”“那我们走着瞧。”顾言笑了，笑容里满是得意。
“对了，明天早上八点，记得来判官殿报到。”“迟到的话……”他凑近我，
声音低得只有我能听见。“后果自负。”2我一夜没睡。躺在地府给我安排的宿舍里，
盯着天花板。顾言怎么会成为判官？他不过是个新鬼，凭什么？还有阎王爷，
为什么会批准这种离谱的人事调动？我越想越不对，第二天一早就去找阎王爷。
结果被拦在殿外。“阎王爷闭关了。”守殿的黑无常公事公办。“没有要紧事，不见客。
”“我的事就是要紧事！”“那也得等阎王爷出关。”黑无常看我一眼。“姜秘书，
您还是先去判官殿报到吧，别让新判官等急了。”我咬着牙。“他算什么东西。”话音刚落，
一股阴风吹过。我眼前一花，整个人被传送到了判官殿门口。大门自动打开。
顾言坐在主位上，正在批阅卷宗。听到动静，他抬起头。“八点零五分，迟到五分钟。
”“你管得着吗？”我冷笑。“顾言，别以为当了判官就了不起，我在地府的时候，
你还不知道在哪呢。”“所以呢？”他放下笔。“现在我是判官，你是我的下属，
这就是现实。”“我可以辞职。”“辞职申请要我批。”顾言拿起一份文件扔到我面前。
“我不批。”我气得发抖。“顾言，你到底想干嘛？”“想让你留在我身边。”他站起来，
走到我面前。“生前你躲着我，死后你还想躲？姜宁，这次我不会再放手了。”“你疯了。
”“对，我疯了。”他笑得有些病态。“是你把我逼疯的。”我深吸一口气。“行，
你不是要我当你的下属吗？那就公事公办。”“这才对嘛。”顾言满意的点头。“来，
第一份工作，看看这个案子。”他把一份卷宗递给我。我接过来翻开。案情很简单，
女的设计车祸，害死了丈夫，骗保。“这种案子有什么好看的？”“你仔细看。
”顾言在我身边坐下。距离近得我能感受到他身上的阴气。我硬着头皮继续看。
车祸现场很惨烈，男的当场死亡。女的在警方询问时哭得撕心裂肺。但证据确凿，
女的最终被判刑。“看完了。”我合上卷宗。“然后呢？”“有什么感想？”顾言盯着我。
“人心多毒啊，姜宁。为了钱，连枕边人都能害死。”我听出他话里有话。“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他凑近我。“你看，人心多毒，是不是很有既视感？”我一把推开他。
“顾言，你别阴阳怪气的。”“我阴阳怪气？”他笑了。“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当年你不也是把我的骨灰冲进马桶吗？”“那是因为……”我咬住嘴唇。“因为什么？
因为你不爱我？”顾言站起来。“还是因为，你从来就没把我当回事？”“够了！
”我也站起来。“是啊，鬼也挺毒的，死了都不安生，还想搞职场霸凌。”“职场霸凌？
”他冷笑。“姜宁，这才刚开始，你以为我会这么容易放过你？”他打了个响指。
一面水镜出现在空中。画面里，车祸现场血肉模糊。我下意识别过头。“看着。
”顾言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看清楚那个男人是怎么死的。”画面开始回放。
车辆冲出护栏，在空中翻滚。男人被甩出车外，重重摔在地上。鲜血流了一地。
我胃里一阵翻涌。“顾言，你够了！”“不够。”他的手按在我肩上。力道重得我动弹不得。
“继续看。”水镜里，女人赶到现场。她看到男人的尸体，先是愣了一下。
然后哭喊着扑过去。但我注意到，她眼里没有泪。“看到了吗？”顾言在我耳边说。
“她在演戏，从头到尾都在演戏。”“那又怎么样？”我咬着牙。“这不关我的事。
”“是吗？”他松开我。“那你告诉我，当年我死的时候，你哭了吗？”我愣住了。
“你在收拾我骨灰的时候，有没有哪怕一点点难过？”顾言盯着我的眼睛。“还是说，
你跟这个女人一样，也在演戏？”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回答我，姜宁。”他步步紧逼。
“你到底有没有爱过我？”“我……”“算了。”顾言突然后退一步。“你不用回答，
我知道答案。”他转身走回主位。“这个案子交给你处理，三天之内给我一份完整的判决书。
”“什么？”“怎么，前阎王秘书，连个判决书都不会写？”他讽刺的笑。“还是说，
你不敢写？”“有什么不敢的？”我冷着脸。“不就是个情杀案吗，我写。”“很好。
”顾言满意的点头。“对了，忘了告诉你。”他顿了顿。“写判决书的时候，
要亲自提审那个女鬼，了解案情。”“这是规矩，我知道。”“还有……”他看着我，
眼神复杂。“如果判决有问题，你要承担相应的责任。”“什么责任？”“轻则降职，
重则……”他没说完。但我懂了。重则受刑。地府的刑罚，比人间残酷百倍。“顾言，
你是在威胁我？”“不是威胁，是提醒。”他拿起笔，继续批阅卷宗。“去吧，
我等你的判决书。”我拿着卷宗出了判官殿。手都在抖。不是怕，是气的。顾言这个疯子，
他到底想干什么？3我花了整整两天时间研究这个案子。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女人害死丈夫的动机，表面上是为了骗保。但保险金额其实不高，只有五十万。
为了五十万杀人，不值得。除非还有别的原因。我调出女人的审讯记录，反复看。
在第三次审讯时，她说了一句话。“他让我这么做的。”当时警方以为她在狡辩，没有深究。
但我觉得，这句话有问题。第三天，我去地府的监牢提审那个女鬼。她叫李晓晓，三十五岁，
生前是个家庭主妇。见到我，她缩在墙角，瑟瑟发抖。“大、大人……”“别怕。
”我尽量放缓语气。“我只是想问你几个问题。”“您问吧。”“你为什么要害死你丈夫？
”“我……”她眼泪掉下来。“我不想的，真的不想。”“那为什么还要做？
”“因为他让我做的！”李晓晓突然激动起来。“他说他得了绝症，活不了多久了，
与其在医院受罪，不如这样死，还能给我和孩子留一笔钱！”我手里的笔顿住了。
“你说什么？”“他得了肺癌，晚期，医生说最多还有三个月。”李晓晓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他不想拖累我们，所以设计了那场车祸，
让我拿保险金……”“可你明明在审讯时说是为了骗保。”“因为他让我这么说的！
”她抬起头。“他说如果告诉警察真相，保险公司不会赔钱，孩子就没有生活费了。
所以他让我认罪，说反正他已经死了，多一条罪名也无所谓……”我脑子里嗡嗡作响。
“你丈夫叫什么名字？”“王建国。”“他什么时候查出得肺癌的？”“去年十月。
”李晓晓抽噎着。“他一直瞒着我，直到医生说没救了，
他才告诉我……”我拿着卷宗的手在抖。去年十月。顾言死的时候，也是去年十月。
他死前一个月，也说过身体不舒服。我当时以为他是装的，想博取我的同情。所以我没理他。
该不会……我冲出监牢，直奔判官殿。顾言不在。我去他的办公室翻档案。
人事档案、生死簿、轮回记录……都没有。我又去了地府的档案馆。报上顾言的名字。
管理员查了半天。“没有。”“怎么可能没有？”“确实没有。”管理员奇怪的看我。
“姜秘书，您查的这个人，在我们地府没有任何记录。”“可他明明……”我说不下去了。
顾言现在是判官。如果他故意抹掉自己的记录，我根本查不到。我回到宿舍，
开始调阅顾言生前的人间档案。地府虽然管死后的事，但人间的资料都有备份。
我找到顾言的医疗记录。去年九月，顾言去医院体检。诊断结果：疑似肺癌，
建议进一步检查。去年十月，复查结果：肺癌晚期，建议化疗。我手里的资料掉在地上。
脑子里一片空白。所以顾言死前真的病了。而且是晚期。可他为什么不告诉我？
为什么要选择那样的方式死去？还有，他现在成为判官……我突然想起李晓晓说的话。
“他让我这么做的，目的是为了我和孩子……”难道顾言也是？他策划了自己的死亡，
目的是为了……为了什么？我抓起资料，冲向判官殿。顾言刚好回来。看到我闯进来，
他挑了挑眉。“判决书写完了？”“顾言！”我把资料甩在他面前。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自己得了癌症？”他脸色变了变。“你查我？”“回答我！
”我抓住他的衣领。“你是不是自杀的？那场车祸，是不是你故意安排的？
”顾言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是又怎么样？”“你疯了？！”我感觉血液倒流。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因为你啊，姜宁。”他抓住我的手。“我得知自己快死的时候，
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你。”“我想，如果就这么病死在医院，你连我的葬礼都不会参加吧？
”他笑得有些自嘲。“所以我设计了那场车祸，设计得很惨烈，
还特意选在你回家的必经之路上。”我脑子里轰的一声。
“你……”“我想让你看到我死的样子，我想让你内疚，想让你后悔。”顾言凑近我。
“我想让你这辈子都忘不了我。”“你就是个疯子！”我推开他。“为了这种理由就去死，
顾言，你脑子有病吗？”“有啊，病得不轻。”他坦然承认。“从爱上你那天起，我就病了。
”“还有你那些财产……”我想起查到的另一份资料。
“你死前把所有财产都转到了一个基金，受益人是我，对不对？”“聪明。”顾言笑了。
“我知道你不会要我的钱，所以设了个慈善基金，以你的名义。”“这样你就算不想要，
也得管理，也得记得我。”我气得发抖。“顾言，你太自私了！”“对，我自私。
”他突然抓住我的肩膀。“可如果不这样，你会记得我吗？”他眼眶红了。“姜宁，你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