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修仙逆袭拯救宗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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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嗬——!”

草垫上的林宿猛地弹坐起来,动作太急,牵动肋下伤处,疼得他眼前发黑,呛出一连串剧烈的咳嗽,佝偻着背,几乎要把肺咳出来。冷汗涔涔而下,瞬间湿透了那件补丁叠补丁的杂役灰布短衫。

他撑着身下潮湿的草垫,手指深深抠进粗糙的草梗里,大口大口喘着气,像是离水濒死的鱼。每一次吸气,都带着柴房特有的霉味和身上伤口散发的淡淡腥气。

他还活着?

不,不对。

他明明死了。死在那漆黑污秽的魔焰之下,形神俱灭。

可……这肋骨的钝痛,这虚弱无力的身体,这间熟悉到令人作呕的、堆满木柴的破屋子……

他猛地抬头,浑浊的眼睛在黑暗中竭力睁大,扫视着四周。斑驳的土墙,漏风的破窗棂,门外远处隐约传来的、巡夜弟子单调而规律的脚步声,还有……空气中那股尚未被血腥彻底覆盖的、太玄山夜晚特有的草木清气。

不是幻觉。

他颤抖着伸出手,摸向自己的左肋。隔着薄薄的衣衫,能清晰地触摸到布料下粗糙包扎的痕迹,以及那下面微微肿起、一碰就疼得钻心的断骨处。

三天前的伤。

三天前……

一个荒谬绝伦、却又带着刺骨冰寒的念头,如同毒蛇般钻进他的脑海。

他连滚爬爬地扑到门边,透过那道歪斜门板的宽大缝隙,向外望去。杂役院空旷的场地上,月色凄清,将青石板照得一片惨白。远处,太玄宗主峰“天枢峰”的轮廓在夜色中沉默矗立,峰顶那座象征着宗门至高权威的“太玄殿”,檐角飞挑,隐约有淡淡的、柔和的护山阵法灵光流转,安宁,祥和,与记忆最后那血火冲霄、殿宇倾颓的景象截然不同。

林宿的身体开始无法抑制地颤抖,比刚才噩梦惊醒时抖得还要厉害。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更复杂、更汹涌的情绪冲撞着他的五脏六腑,让他浑身发冷,又隐隐有一股邪火烧灼。

他一点点缩回门后,背靠着冰冷粗糙的土墙,慢慢滑坐到草垫上。蜷起腿,双臂紧紧抱住膝盖,把脸埋了进去。

死了。

又活了。

回到了……浩劫降临之前?

那场席卷整个太玄宗,上至元婴期的掌门长老,下至他们这些蝼蚁般的杂役弟子,几乎无人幸免,将千年基业毁于一旦的浩劫!

具体是哪一天?他当时只是个边缘到不能再边缘的杂役,消息闭塞,只记得那场灾难发生在深秋,因为山上的枫叶红得滴血。而现在,门缝里漏进来的风,带着晚夏的微燥,不远处的老槐树上,蝉声有气无力地拖着尾声。

最多……还有三个月。

“三个月……”

嘶哑干涩的声音从臂弯里闷闷地传出,像砂纸摩擦着朽木。

凭什么?

凭什么让我回来?回到这具依旧废物的身体里?回到这注定要毁灭的地方?

上一世,他活得像个影子,默默忍受着白眼、嘲讽、无端的欺凌,像阴沟里的苔藓,只求一点卑微的生存空间。他以为只要足够低微,足够不起眼,就能在这残酷的修仙世界苟延残喘下去。可浩劫来临,没有人在意阴影里的苔藓。那些他曾仰望、羡慕、或畏惧的身影,那些鲜活的生命,长老,师兄,师姐……厨子老赵……还有洛惊鸿……都在他眼前一个个破碎、熄灭。

他救了守静长老吗?没有。他扑上去,只是让那道骨刃黑焰稍微迟滞了微不足道的一瞬,或许连一瞬都不到。然后自己就死了,化为飞灰。守静长老呢?玄尘子掌门呢?那最后的十几个人呢?他不知道。他死得太快。

可那声“咔嚓”……

是什么碎了?

林宿猛地抬起头,脸上还挂着冷汗,眼底却是一片空茫的赤红。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还很小,刚刚被测出是最劣等、几乎无法引气修炼的“杂灵根”时,曾有一次高烧不退,迷迷糊糊中,似乎听到过一个叹息般的声音,在灵魂深处响起:“……封……”

当时只以为是病中幻听。

封?封了什么?

杂灵根……真的是杂灵根吗?

一个连他自己都觉得疯狂的想法,如同野火般在荒原上燃起。

如果……如果不是呢?

如果那声“咔嚓”,是封禁碎掉的声音呢?

他死了,封禁却松动了?所以,他带着这松动的封禁,回到了浩劫之前?

林宿挣扎着爬起来,踉踉跄跄走到柴房唯一还算干净的空地——那是他平日睡觉的草垫旁边。他按照记忆中早已生疏、也几乎从未成功引动过多少灵气的《太玄基础导引术》姿势,艰难地盘膝坐下。肋下的剧痛让他每动一下都龇牙咧嘴,额上冷汗涔涔。

闭上眼睛,尝试摒弃杂念,感受空气中那稀薄游离的天地灵气。

往常,这个过程无比艰难。他的灵根像锈死的铁门,对灵气的感应微乎其微,即便偶尔捕捉到一丝,引入体内也立刻如泥牛入海,消失不见。

但这一次……

似乎有哪里不同。

黑暗的视野中,不再是一片沉寂的虚无。他“看”到了一些极其暗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光点,五色混杂,微弱地飘浮着。这比他过去任何一次尝试感知到的都要清晰一点!

他心脏狂跳,忍着激动,小心翼翼地用意念去牵引其中一个淡青色的光点。

光点微微颤动了一下,极其缓慢地,朝着他身体的方向飘移了一点点。

有反应!

真的不一样了!

他集中全部精神,不顾肋下的疼痛和大脑因专注而产生的眩晕,努力维持着那微弱的牵引。

一点,又一点。

淡青色的光点,代表着五行中的木属性灵气,终于,在漫长而煎熬的等待后,第一粒微光,接触到了他的皮肤,然后,渗入。

“嗡——”

仿佛一滴冰水落入滚烫的油锅。

那粒微弱得几乎可以忽略的木灵气,在进入他经脉的瞬间,竟引发了一阵奇异的悸动!不是以往那种泥牛入海的消失,而是像一颗火星,溅落在一片无边无际、干涸龟裂了亿万年的荒原上。

荒原深处,有什么东西,极其轻微地,震动了一下。

随之而来的,是一丝微弱到极致、却真实不虚的清凉气流,从那悸动的源头渗出,沿着某条他从未感知到过的、淤塞狭窄到几乎不存在的经脉路径,艰难地、缓慢地运行了短短的一小段距离。

然后,停住了。

像是电力耗尽的玩具。

但那一小段距离带来的感觉……林宿猛地睁开眼,瞳孔在黑暗中急剧收缩。

清凉,润泽,带着微弱的生机。流过之处,肋下的剧痛似乎……减轻了那么一丝丝?不是错觉!

真的!他的灵根……有问题!那封禁,真的存在,而且,松动了!

虽然现在能引动的灵气依旧少得可怜,虽然经脉淤塞得令人绝望,但希望的火星,已经点燃。

“三个月……浩劫……”

他喃喃自语,声音嘶哑,却不再是一片死寂的麻木。

他低头,看着自己这双因为常年劈柴挑水而布满粗茧和细小伤口的手。瘦削,无力,微微颤抖。

上一世,他苟且偷生,最后死得毫无价值,像一粒尘埃。

这一世呢?

还是像老鼠一样躲起来,祈祷浩劫晚点来,或者干脆不会来?然后重复那黑暗绝望的结局,看着一切重演?

不。

那一声“咔嚓”,那临死前听到的破碎声,那灵根深处传来的、微弱却真实的悸动,像是一把冰冷的钥匙,捅穿了他二十年浑噩苟且的硬壳。

凭什么只能等死?

凭什么那些鲜活的人,就该再一次倒在血泊里?

凭什么太玄宗,就该再覆灭一次?

就凭我这具刚刚松动了一线封禁的废物体魄?就凭我这炼气一层都不是的微末修为?

一个近乎自毁的、疯狂的笑容,缓缓爬上林宿的嘴角,扭曲而炽烈。

肋骨还在疼,身体依旧虚弱。但他撑着地面,一点点,站了起来。佝偻的背,慢慢挺直。浑浊的眼睛里,那点空茫的赤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到极致的疯狂,像深潭下涌动的暗流。

他走到墙角,在那堆木柴深处,摸索着,抽出一把东西。

那是一把柴刀。普通的铁打造,刀身厚重,刃口因为长期劈砍硬木而布满了细小的豁口和卷刃,沾着洗不掉的木屑和暗色污渍。刀柄被磨得光滑,浸透了汗渍。

他握着柴刀,粗糙的木柄硌着掌心的茧。很沉。以他现在的力气,挥舞不了多久。

但这是他现在,唯一能握住的“剑”。

推开吱呀作响的破木门。夜风扑面,带着夏末的微凉。远处天枢峰顶的太玄殿,灵光静谧。

他拖着那条断骨未愈的腿,一步,一步,走出柴房的阴影,走进惨白的月色里。

脚步很慢,很稳。肋下的疼痛随着每一步颠簸而传来,但他像是感觉不到了。

方向,笔直地,指向那座夜幕下灵光氤氲的太玄殿。

沿途,有巡夜的弟子看到他,先是诧异,随即露出毫不掩饰的轻蔑与嫌恶。

“看,是那个废物林宿。”

“大半夜的,拖着条瘸腿乱晃什么?吓唬人吗?”

“离他远点,晦气。”

窃窃私语和鄙夷的目光,如同以往无数次那样,落在他身上。

林宿没有停步,甚至没有偏头看一眼。他的眼睛,只盯着前方越来越近的殿宇轮廓。握着柴刀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胸中那团邪火,越烧越旺,几乎要冲破喉咙。不是愤怒,不是怨恨,而是一种近乎虔诚的、毁灭与拯救交织的决绝。

走到主峰山道起点,白玉石阶在月光下泛着清冷的光。这里是杂役弟子未经允许不得踏足的区域。两名值守的外门弟子按着腰间剑柄,拦在路前。

“站住!林宿?你一个杂役,擅闯主峰,想找死吗?”其中一个马脸弟子厉声呵斥,眼神像在看一只肮脏的臭虫。

林宿停下脚步,抬起头。月光照亮他苍白汗湿的脸,和那双平静得可怕的眼睛。

“让开。”他说,声音不高,却嘶哑干涩得如同沙砾摩擦。

“你说什么?”马脸弟子以为自己听错了,随即勃然大怒,“反了你了!给我滚回去!”说着,伸手就抓向林宿的衣领,指间隐有灵光闪动,想用巧劲把他扔下山道。

就在那带着灵光的手即将碰到衣领的刹那——

林宿动了。

他没用灵力,因为他几乎没有。他用的只是这具虚弱身体里压榨出的最后一点力气,以及……无数次挥动柴刀劈砍硬木形成的、近乎本能的轨迹。

柴刀厚重的刀身,划破空气,带起一声短促沉闷的风响。

不是砍向那弟子,而是抢在对方手掌触及自己之前,刀身横拍,重重砸在对方探出的手腕上!

“砰!”

一声闷响,伴随着轻微的、令人牙酸的骨骼错位声。

“啊——!”马脸弟子猝不及防,惨叫一声,只觉手腕剧痛,整条手臂瞬间酸麻,凝聚的那点灵力也溃散开。他踉跄后退,又惊又怒地瞪着林宿,仿佛见了鬼。另一个弟子也吓了一跳,下意识后退半步,手按上了剑柄。

林宿看也没看他们,拖着伤腿,一步踏上了第一级白玉石阶。

肋下的伤口,因为刚才那一下发力,传来撕裂般的剧痛,温热的液体似乎又渗了出来,浸湿了粗糙的布衫。额头的冷汗更多了,顺着鬓角滑落。

但他脚步未停。

一步,一步,向上。

手中的柴刀,刃口的豁口在月光下反射着点点寒光。

身后,是两名惊疑不定、暂时不敢上前阻拦的值守弟子。

前方,是漫长仿佛没有尽头的石阶,和石阶尽头,那巍峨肃穆、灵光笼罩的太玄殿。

夜还深,风掠过山道旁的古老松柏,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亡魂的低语,又像是战鼓沉闷的余音。

三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