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最先崩溃的是张兰,她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尖叫,冲过来想抢我手里的判决书,仿佛只要毁了它,这一切就都没发生过。
“你这个**!你在胡说八道什么!我儿子怎么可能办假证骗你!你就是为了独吞那八百万,故意编出这种谎话来污蔑我们!”
我轻易地侧身躲过,任由她扑了个空,踉跄着差点摔倒。
周凯手忙脚乱地扶住她,也是一脸的煞白。
“嫂子……不,林晚,你别开这种玩笑,我哥他……他不是那样的人。”
我冷眼看着他们母子,目光最后落在了已经面如死灰的周铭身上。
他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那副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周铭,还需要我把证据都拿出来吗?”
我的声音不大,却像重锤一样砸在周铭的心上。
“你和李静的结婚证照片,你以‘夫妻名义’共同申请的经营贷款,还有……你们那个已经两岁半的儿子,在幼儿园的亲子活动照片,需要我一张张给你看吗?”
我打开手机相册,屏幕的光照亮了我平静的脸,也照亮了周C铭彻底崩溃的神情。
他看着屏幕上,他抱着一个男孩,身边站着笑靥如花的李静,背景是“宝贝向前冲”的彩色横幅,最后一丝血色也从他脸上褪去。
他“扑通”一声,瘫坐在了地上。
“完了……全完了……”他喃喃自语,眼神空洞。
张兰看着儿子的反应,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指着周铭,气得浑身发抖。
“你……你这个畜生!你……你竟然真的在外面有人了?还有了孩子?!”
她怎么也想不通,自己那个引以为傲的儿子,怎么会做出这种蠢事!
一边用AA制的枷锁牢牢地拴着林晚这个免费保姆,一边拿着家里的钱在外面养着另外一个家。
算盘打得是精,可一旦暴露,就是万劫不复!
“妈……我……我不是故意的……”周铭终于找回了一点声音,他爬到张兰脚边,抱着她的腿痛哭流涕,“是李静……是她当初说不忍心看我为难,才……才同意这么做的……她说她什么都不要,只要能陪在我身边……”
“你给我闭嘴!”张兰一脚踹开他,气得心口疼,“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八百万!那八百万啊!”
她猛地转向我,脸上的表情瞬间从愤怒变成了扭曲的讨好。
“晚晚……不,小晚,你听我说。这件事是周铭不对,是他**!妈给你做主,一定好好教训他!你看……我们毕竟‘一家人’这么多年了,你也不能做得这么绝,对不对?”
“这钱……你就算不看在周铭的面子上,也得看看我的面子啊。我养大他不容易,现在他弟弟又要买房结婚……你就当可怜可怜我这个老婆子,分我们一点,行不行?一百万!不,五十万!五十万就行!”
我看着她瞬间变脸的本事,只觉得恶心。
“一家人?”我重复着这三个字,笑出了声,“张兰,你配说这三个字吗?”
“三年前,我刚‘嫁’过来,你说年轻人要独立,让我们AA制。我忍了。”
“我加班到半夜回来,你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连口热水都懒得给我倒,还阴阳怪气地说我一个女人家这么拼命给谁看。我也忍了。”
“去年冬天,我重感冒发烧到三十九度,一个人躺在床上,给你打电话,想让你帮忙买点药。你是怎么说的?你说周凯失恋了心情不好,你得陪着他,让我自己叫外卖。我也忍了。”
“现在,你有什么资格,站在我面前,跟我谈‘一家人’的情分?”
我的声音越来越冷,每一个字都像是冰碴子,砸在张兰的脸上。
她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一点点变得难堪,最后化为恼羞成怒。
“你……你别给脸不要脸!就算你们没领真证又怎么样?你们同居了三年!街坊邻居谁不知道你是我周家的媳妇!你现在中了奖就想一刀两断,你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她开始撒泼耍赖,这是她最擅长的伎俩。
“哦?名声?”我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个骗婚,在外面养小三生儿子的男人,一个纵容儿子骗婚,还想来分我中奖费的婆婆。你们猜,街坊邻居知道了真相,会戳谁的脊梁骨?”
“你敢!”张兰尖叫。
“你看我敢不敢。”我迎上她的目光,毫不退缩。
我走到瘫软在地的周铭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周铭,我们的账,也该算算了。”
“这三年来,我在这套租来的房子里,付了一半的房租,总计五万四千块。但你,却让你的真老婆和儿子,住进了你婚前全款买的大房子里。”
“这三年来,我承担了家里所有的家务,买菜做饭,洗衣拖地。按照市场价,一个全职保姆的月薪至少六千,三年就是二十一万六千。”
“还有精神损失费,青春损失费……你骗了我三年,这笔账,你觉得该怎么算?”
周铭猛地抬起头,惊恐地看着我。
“你……你想干什么?”
“不想干什么。”我拿出手机,按下了律师的电话,“陈律师,可以了,以诈骗罪和重婚罪,对周铭提起诉讼。另外,关于这三年他非法占有我劳动所得和共同居住期间的费用,也一并起诉,要求他全额返还,并支付精神损害赔偿。”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的男声:“好的,林**,所有材料已经准备就绪,随时可以提交。”
挂掉电话,我看着面无人色的周家三口,露出了这三年来第一个发自真心的笑容。
“忘了告诉你们,这张八百万的彩票,税后是六百四十万。而我向法院申请的财产保全,冻结了周铭名下所有资产,包括他那套婚前房产,总价值,差不多也就在六百四十万左右。”
“所以,游戏才刚刚开始。”
“周铭,准备好净身出户,并且,把牢底坐穿吧。”
那一刻,我看到周铭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名为“恐惧”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