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约妻:纨绔的笨拙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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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三日,娘只剩三日。黑市药商说,雪灵芝份额,明日酉时前不付三百两定金,就归别人。

我跪过苏家主支祠堂,磕到额头见骨。族老只冷笑:“旁支贱女,也配求主家施恩?

”嫁妆典尽。首饰换药,药又换药,一层层刮肉,最后连娘的银镯都融了。还不够。

我去牙行卖身。刚踏进门,门板“砰”地砸在我脸上。“苏家二娘?

”牙婆从门缝里挤出半张脸,“勾引庶兄未遂?你当街都臭了,谁敢收你?”我转身,

街巷小儿追着我扔烂菜叶。“不孝女!勾引哥哥!”“簪子都挂树上了,人早该死了!

”我抬头。祠堂外那棵枯树,挂着我的亡父遗簪。白布条在风里飘,像招魂幡。

字是族老亲笔:“不孝女,簪代尸。”——替死巫俗。簪为尸,我为鬼。

从此我在人世无名无籍,连卖身都不配。我站在树下,指甲掐进掌心。血珠滚进袖口,

没滴在地上。不能哭。娘还在等药。夜半,我剪下一缕头发,

裹住左手腕的旧疤——那是三个月前为筹药撞马车留下的。疤痕扭曲,像条死蛇。

我摸黑去了乱葬岗。尸臭冲天。野狗低吼。我在一具腐尸旁找到一只左手——无名指断了,

断口和我腕疤位置一模一样。老天都在逼我疯。我扯下黑布,裹住那只手。背回城。天未亮,

我站在最大牙行门口。牙婆刚开门,我一把掀开黑布。“我卖的是手,不是人。

”“代手为婢,古契有效。你接,三百两;不接,我挂你门上当‘代尸’。”牙婆脸色煞白。

她认得这规矩——山南有寨,战乱时婢女逃亡,主家便以尸首抵役,称“手契”。

虽被官府禁了二十年,但黑市认。她哆嗦着数银子。三百两,全是碎银,故意磨我手指。

我一把抓过,银角割破掌心,血混着银光,滴在尸手上。“成交。”我转身就走。背后,

牙婆尖叫:“疯子!你这是亵渎!我要报官!”我笑了。报官?好啊。

我正愁没人逼苏家主支当众撕破脸。午时,鼓声如雷。我跪在公堂上,左手还裹着黑布。

知府惊堂木一拍:“苏氏清浅,盗尸卖手,该当何罪?”我抬头,

声音稳得自己都怕:“民女未盗尸,只拾无名尸手。律无明禁。”“且牙行收契付银,

契约已成。若官府毁契,今后谁还敢信牙行?”知府脸色铁青。堂下嗡嗡议论。

就在这时——“本世子要娶她。”一道懒洋洋的声音从堂外传来。锦袍玉带,折扇轻摇。

萧景琰斜倚门框,笑得像逛青楼:“冲喜。我娘逼的。聘礼三千两,今日到账。”全场死寂。

我盯着他。纨绔?**?可他腰间佩剑未出鞘,

左手却搭在剑柄上——那是杀过人的人才有的姿势。他看我一眼,眼底没有轻佻,

只有一句无声的话:“别跪了,起来。”我攥紧袖中银两。娘有救了。可这桩婚,是救命绳,

还是绞索?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从今天起,我不再是苏家不孝女。我是萧景琰的世子妃。

哪怕,只是三年。二.银票到手那刻,我指尖发冷。三百两,崭新票面,

盖着“昭和钱庄”朱印。李昭的钱庄。那个靠构陷忠良爬上丞相之位的李家。我娘只剩七天。

雪灵芝没到,钱却沾了李党的腥气——动一分,就是死局。萧景琰递来契约,纸色暗红,

像干涸的血。“签了,余款两千两,三日后到账。”他笑得漫不经心,折扇轻敲掌心,

可眼神没笑。他在等我签。我接过笔,却没落名。指尖一咬,血珠沁出。滴在纸角——瞬间,

纸面浮出蝇头小字:“若乙方提前毁约,甲方有权索其母性命抵债。”毒契。我抬眼看他。

他没躲,也没否认。只是把玩着扇坠,像在等我崩溃、哭求、或转身就走。

可我不是苏家那个任人挂簪的孤女了。我是能背尸手换银的苏清浅。我蘸血,

在契约空白处写下:“若甲方胁母,乙方即刻自刎,聘礼化冥资,全数焚于城隍庙前。

”血字未干,红得刺眼。堂上众人倒吸冷气。连侯府管家都手一抖,茶盏砸地。

萧景琰盯着那行字,沉默了足足十息。然后,他忽然笑了。不是纨绔的嬉笑,

是刀出鞘时的冷笑。“好。”他撕了毒契,纸屑扔进火盆,烧得一干二净。

转身从怀中取出新卷,盖着定远侯府私印——非官府所认,却比官契更重。“重拟。

三年和离,聘礼五千,无附加条款。”他命人抬出三百两现银。不是银票,

是实打实的官铸银锭。当众熔炉重铸——银液翻滚,倒入药模,

冷却成一枚拇指大的“药锭”。他亲手递给我:“此银,只买命,不买人。”我接住。

银锭尚温,沉甸甸压手。翻过来——底部刻着一朵花。花瓣七瓣,蕊心螺旋。

波斯商队的雪灵芝暗记。我认得。黑市药商给我看过图样。真货才有这标记。他早查过货源。

他一直在布局。我攥紧银锭,指甲陷进掌心。没道谢,只问:“为何用李昭的钱庄银票?

”他顿了顿,低声道:“试探你。若你直接花,说明你无知;若你查,说明你够格信我。

”“你查了,还敢写血契——够狠,也够聪明。”我喉头发紧。原来从挂簪、卖手,

到今日毒契,他全看在眼里。他要的不是听话的傀儡,是能与他并肩破局的人。“世子妃,

”他忽然凑近,声音只有我听见,“下次想杀我,别用自刎。我怕你真死。”我没答。

转身走向内院。娘的药,今日就能煎上。可走出十步,我停下,没回头,

只轻声说:“银锭我收了。但若你骗我……”“我烧的就不止聘礼,还有你侯府祖祠。

”身后,他低笑一声。“好。我等着。”阳光斜照,银锭在袖中发烫。那朵雪灵芝,

像一颗埋进血肉的种子。我不知道这婚契是生门,还是坟冢。但我知道——这一局,他出招,

我接招。谁先心软,谁就输。三.我必须知道,他到底有没有钱付清雪灵芝全款。

聘礼余款两千两,远不够。黑市药商传信:真芝到港,需再付三千。若萧景琰反悔,

我得自己攒。夜里,我点灯算账。账本摊在桌上,记着每日绣品卖出多少,能换几钱药。

可刚写下“药费缺三千”,纸页突然泛起一圈黑晕——像被火烤过,字迹周围浮出暗纹。

我猛地合上账本。不对。这纸我用了半月,从未如此。第二日,

我“无意”提起想去西市买绣线。刚走到二门,萧景琰斜倚廊柱,

懒笑:“西市昨日塌了半条街,你去收尸?”我心一沉。夜里,

我故意在账本写:“萧景琰昨夜嫖娼十两。”字一落,黑晕立刻蔓延。果然是监视。次日,

他果然暴怒冲进西厢,一把撕了那页,茶盏砸地:“你听谁说的?!

”我低眉顺眼:“梦里梦见的。”他盯着我,眼神锐利如刀。可他不知道——尸油遇纸撕裂,

三日失效。我等的就是他撕。当晚,我重开账本,纸页干净如初。真正的密信,不在纸上,

在针脚里。我取新帕,用“反绣法”——针从背面穿,正面无痕,

只在里衣下摆绣出药商代号:三长两短,代表“芝价三千,七日交割”。

这是前朝死囚用的密语,外人看不出,药商却懂。沐浴时,我“失手”将里衣掉进水池。

浣衣婢慌忙捞起,明日自会送去浆洗。而药商会收到消息。可夜里,我故意梦游。披发赤足,

跌跌撞撞撞进萧景琰房中。他立刻惊醒,一把将我搂住:“别乱跑。”声音沙哑,

带着未散的睡意。**在他胸口,不动,只悄悄嗅他衣襟——一股极淡的腥气,

像雨后的坟土。尸油味。哑尸营。侯府传说中的死士营,由战死将士遗孤组成,

从小服尸油炼体,无影无声,夜能视物。他们不是盯梢,是刻在我呼吸里的枷锁。我挣开他,

跌回自己房中,关上门,背抵门板,手抖得握不住烛台。他不是纨绔。纨绔不会用尸油死士,

不会在账本夹层涂显影毒油,更不会认出死囚绣语。他是刽子手。可若他是刽子手,

为何替我扛下公堂?为何熔银铸药锭?为何在我写“他嫖娼”时,第一反应是愤怒,

而不是灭口?我坐在黑暗里,摸出藏在枕下的银锭。底部那朵雪灵芝,冰凉如铁。

信任像一层薄冰,刚结上,就被尸油腐蚀出裂痕。但我不逃。逃不掉。我重新铺开新账本,

在空白页写下:“今日绣帕一幅,售五十文。余款:1999两950文。”字迹端正,

无黑晕。尸油失效了。可我知道,从今往后,每一针、每一笔、每一次呼吸,都在他眼底。

他给我自由,却用看不见的尸油,织了一张网。而我,只能在这网里,继续绣我的密信,

算我的药钱。因为娘的命,等不起我搞清——他到底是救我的人,还是困我的鬼。

四.我必须知道,他是不是打算把我关到三年期满,一天都不能少。那晚“梦游”后,

脖子上的青痕三天没消。府里下人看我的眼神变了,

窃窃私语:“世子妃昨夜又被掐得喘不过气呢……”“可不是?世子疼人,手劲儿太大罢了。

”疼人?他差点掐死我。我装傻,整日眼神发直,走路贴墙根,见他就抖。他皱眉,

却没解释,只命厨房日日送安神汤。我日日去他书房送药。他总在批军报,

左手按着右肩旧伤,面色苍白。“宁神散”就搁在案头——我知道,那是止痛药,

不是安眠药。他夜里根本睡不着。第三日,我趁他服药后昏沉,指尖蘸茶水,

在茶盏底刻了四个字:梦游者死。字极小,藏在杯底釉裂纹里。若他真想囚我,见字必怒。

若他无心,便不会察觉。次日,他把茶盏递还我,杯底朝上。那四个字没了。取而代之的,

是剑尖新刻的两字:梦游者归。我手一颤,茶盏差点落地。当晚,我再试。赤脚踩上地砖,

一步,两步……三步——按理,地砖下的“梦魇铜铃”该响了。前代世子埋的机关,

夜逃者步过三尺,铃响主院。可没响。我蹲下,指尖抠开砖缝——铜铃没了。取而代之的,

是一根褪色的绷带,一端系在床脚,一端……通向主院方向。我轻轻一拉。绷带绷紧,

远处立刻传来急促脚步声。门被推开,萧景琰站在门口,衣衫半敞,

右肩绷带渗血——他竟没缠新布,用旧伤带连我。他喘着气,眼神清明:“你没梦游,对吧?

”我没答。只盯着那根绷带。原来他不是防我逃。他是怕我消失。心口猛地一缩,

像被那绷带勒住。可我不能信。娘的命悬着,我的命也悬着。真心是奢侈品,我买不起。

回房后,我翻出绣了一半的“同心结”——红丝线,双鱼纹,本想悄悄塞进他书房。现在,

我一剪子绞碎。改缝成个丑陋布偶,塞进灶膛。火苗“呼”地吞没它。焦味弥漫,

像烧掉一个不该有的念头。“世子妃?”厨房嬷嬷探头,“您烧什么?”“晦气。

”我拍拍手,转身回屋,声音冷得像冰,“梦游的人,不配留念想。”夜深,

我又听见脚步声。他站在院中,没进屋,只望着我窗。站了整整一个时辰。我没开窗。

但我知道,那根绷带,还系在床脚。他拆了铜铃,却用自己当铃铛。多可笑。他怕我逃,

我怕他留。我们都在试探对方会不会先放手。可火里的布偶已经化灰。而我的脚,

再没敢迈出第三步。五.他送来的鹿茸,被我扔出了窗。纸条上写:“吃了有力气照顾娘。

”——壮阳鹿茸,温补肾阳。我娘肺痨咳血,吃这个等于灌火油。萧景琰砸了茶盏,

转身就封了全城鹿茸铺。我以为这事儿算了。结果第二天,鹿茸铺老板死了。尸首躺在床上,

七窍干净,唯独嘴里塞满晒干的鹿茸,嘴角被掰开,硬塞到颚骨脱臼。

街坊传疯了:“世子妃嫌弃药,世子就让人用鹿茸塞死药铺老板!”我盯着那则流言,

手心冰凉。更糟的是,娘开始说胡话。夜半惊坐起,指甲疯狂抠床板,

刻出一个弯月缠锚的图案——波斯商队的徽记。

她喃喃:“红衣人……抢芝……船烧了……”我请来城中最老的大夫。他摸完脉,脸色发青,

把我拉到院角,压低嗓:“夫人中了‘引梦蛊’。有人把蛊粉混进药引,借药入梦,

种下心象。若不破蛊,七日癫狂,血尽而亡。”药是谁送的?

萧景琰雇八抬大轿敲锣打鼓送来的“苏世子妃救母神药”。我冲回院中,

把剩下的草药全倒进鱼池。水花刚落,池鱼翻白,肚皮朝天。当天下午,

我堵住萧景琰:“送药的人,名单给我。”他没问为什么,只递来一张纸。空白。“送药的,

都是‘死籍’。”他语气平淡,“死刑犯,被侯府收留,替活人办事。活着无名,死了销案。

没人能查到他们头上。”我盯着那张白纸,忽然懂了——他不是粗心,是根本不能留活口。

否则李昭早顺藤摸瓜,揪出他查波斯商队的事。夜里,我蹲在灶房,翻检药渣灰烬。

手指被烫得通红,终于摸到半枚琉璃珠——熔了一半,但纹路清晰:七瓣芝纹,波斯密标。

他没骗我。他真在追雪灵芝。天快亮时,我坐在灯下,绣了块帕子。鹿的图案,

针脚歪歪扭扭,像孩子手笔。背面用极细的银线绣了四个小字:**非壮阳,是温肺**。

清晨,我把它压在他书房茶盘底下。没说话,转身就走。

他在身后叫住我:“帕子……绣错了。”我脚步没停。“鹿角该朝左,你绣右了。

”他声音带笑,“不过……挺好看。”我没回头,但嘴角绷紧了。他笨得要命。送错药,

封错铺,惹出人命。可他送的每一份“错”,都藏着对的用心。而我,第一次没记账,

没算他花了多少两银子。只绣了一块帕子,告诉他:我知道你不是蠢,你只是不会爱人。

可这份知道,不能说破。因为娘还在梦魇里喊“抢芝”,而雪灵芝,还没到手。

六.他出门封铺,我溜进了书房。书房没上锁——他从不防我。可暗格有锁。黄铜机关,

嵌着两枚玉槽,刻着“乾”“坤”二字。生辰锁。需男女双方玉片同入,方能开启。

我偷过他的玉佩,背面刻着“萧景琰,庚辰年七月初三”。可我的生辰玉片?十岁那年,

苏家族老以“旁支女不得留祖玉”为由,当众砸碎。我盯着锁孔,心一横,拔下发簪,

划破手腕。血珠滴落——这是侯府老嬷教的秘法:**至亲之血,可代生辰**。血入锁孔,

机关“咔”一声弹开。我屏住呼吸,抽出暗格中物。不是雪灵芝图。是一沓泛黄纸页,

上书《苏清浅生辰八字重演局》。我手抖了。翻开第一页:十岁,父亡那年,

城隍庙匿名香火一炷,符纸压灰,符上八字正是我生辰。

符纸材质……是父亲旧衣内衬的麻布。再翻:十二岁,苏家主支克扣月例,

我饿晕在祠堂——当日,城隍庙又添香火。十五岁,族中逼我退学,次日,

香火再续……每一页,都是我人生最冷的夜,却有人悄悄为我点了一盏长明灯。最底下,

压着一张海图。波斯商船航线,标注清晰。右下角一行小字:“芝到日,即提亲日。

”日期——正是我们成婚那天。原来他不是临时起意。他等这一天,等了八年。我颤抖着,

将染血的手掌按在那行字上。血印叠着墨迹,像一场迟来的认亲。就在这时,

窗外传来脚步声。我猛地回头——萧景琰站在雨里。没打伞,锦袍湿透,贴在肩胛骨上,

右肩旧伤处洇出暗红。他手里攥着一包东西,鹿茸,新买的。见我,

他声音轻得像怕惊走一只鸟:“这次……问过大夫了。是温肺的。”我没说话,没回头。

只把那沓“生辰局”塞进袖中,指尖冰凉。转身时,我故意踢翻香炉。香灰腾起,如雪纷扬,

盖住地上我留下的血脚印。也盖住我差点脱口而出的那句:“你为什么……早不出现?

”他站在雨中,没动。我擦肩而过,闻到他身上混着雨水和血腥的气味。那味道,

和我梦里无数次闻到的一样——在祠堂挂簪那夜,在乱葬岗拾手那夜,

在公堂跪地那夜……原来不是幻觉。是他一直在。回到西厢,我关上门,掏出那沓纸。

香灰簌簌落下,露出符纸上父亲的衣料纹路。我终于明白——当年匿名供香的,不是陌生人。

是他。那个我以为只会在花楼喝酒、斗鸡走狗的纨绔世子。我摸出帕子,本想擦泪。

可手太稳,一滴泪都没掉。只是把帕子折了又折,塞进最里层的衣袋——贴着心口的位置。

账本还在桌上。可今天,我没翻开。因为有些东西,算不清,也不该算。比如,

一个人默默守护你八年,却在你最狼狈时,才敢递出一包温肺的鹿茸。

七.我递出和离书那天,手没抖。纸是父亲留下的“断情笺”——南疆奇物,遇男子血墨,

三日内心死如灰,再难动情。我本留着防自己心软,如今,正好用在他身上。“若世子应允,

签字即可。”我垂眸,声音平静,“三年未满,娘若痊愈,提前和离,聘礼翻倍。

”他盯着我,眼神很深。没问为什么,没发火,只咬破指尖,在末尾签下“萧景琰”,

又添一句:“若娘病愈可提前和离,聘礼翻倍。”血墨落纸,纸纹竟如活藤般蠕动,

墨迹钻进纤维,瞬间封死。当晚,我跪在西厢,一巴掌扇在自己脸上。“苏清浅,

你竟对他动心?!”耳垂裂开,血珠滴在契约上——啪嗒,像一滴泪。就在这时,门被撞开。

萧景琰冲进来,脸色惨白如纸,冷汗浸透衣襟。他扶着门框喘气,胸口剧烈起伏,

像被什么无形之物扼住心脏。我冷笑:“装够了?心疼聘礼?”他没答,只踉跄上前,

一把攥住我手腕:“你是不是……试过喜欢我?”我猛地挣扎。

指甲在他掌心划出一道血痕——位置,和我左手腕那道旧疤一模一样。他瞳孔一缩,没松手,

反而攥得更紧。我甩开他,转身回房,砰地关上门。心口却像被那血痕烫了一下,

**辣地疼。次日清晨,我路过书房,见地上一堆灰烬。断情笺烧了。灰中压着一枚糖糕,

油纸包得仔细。我犹豫片刻,打开——糖心裹着半片干枯的雪灵芝,还有一行小字:“尝尝,

真的能救命。”我捏着糖糕,站在晨光里,久久没动。原来那夜他不是装病。断情蛊发作,

心死如灰,连梦都是斩断我手腕的血刃。而我一滴血,竟破了蛊。他本该从此对我无情。

可他烧了契约,却留了糖糕。用最甜的东西,告诉我最痛的真相:他宁可心死,也不愿我走。

我咬了一口糖糕。甜得发苦。雪灵芝干片在舌尖化开,一股微涩的药香——是真的。

我慢慢走回西厢,把剩下半块糖糕藏进妆匣底层。没扔。也没吃。因为我知道,从今往后,

我和他的账,再也算不清了。八.我把赵珩请进侯府那日,阳光正好。

“赵公子愿借我两千两,”我当着萧景琰的面说,声音清亮,“比某些人只会送鹿茸强。

”萧景琰站在廊下,脸色沉得能滴水。当晚,他就堵了赵珩的门,护卫刀出鞘半寸。

赵珩吓得腿软,跪地磕头:“世子饶命!我、我只是念旧情!”我冷笑:“旧情?那正好。

”我当众撕了借据,却在撕碎前,一把扯开赵珩袖口——一抹青粉洒落,带着甜腻异香。

**。三息内,女子神志昏沉,任人摆布。“咽下去。”我把香粉全塞回他嘴里,

捏住他下巴,“否则,我即刻报官,告你毒害世子妃。”赵珩脸色发青,当场呕吐不止,

瘫在地上抽搐。就在这时,萧景琰的护卫突然扑通跪下,对着赵珩磕头如捣蒜:“公子!

我是当年您卖给牙行的李四啊!您卖了我妻儿换酒钱,今日见您,我愿效死!”我怔住。

赵珩?那个帮我典当嫁妆的“恩人”?竟是人牙子的主子!我猛然想起——苏家主支曾暗示,

若我“失贞”,便可用赵珩为妾换药。原来,从头到尾,他是主支安插的刀。

我转身盯住萧景琰:“你早知道。”他没否认,只从怀中掏出一个糖糕模具,递给我。

黄铜模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