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你的白月光竟是我这个亡国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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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新朝的庆功宴,倒是鬼魂赴宴的好地方。”“你一个贱籍的舞伶,也敢抬头看郭将军?

”教坊的嬷嬷一巴掌扇在姜拂衣脸上,力道不轻。**辣的疼。她却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周围的舞伶们投来或幸灾乐祸、或鄙夷的目光。国破了,昔日金枝玉叶的燕国长公主,

如今只是大楚朝新都里,任人作践的舞伶“阿妩”。而她们口中的郭将军,

正是当年亲手打开燕国都城城门,引楚军入关的叛将,郭浪。姜拂衣垂下眼帘,

遮住眸中一闪而过的刺骨寒意。真是可笑。她的国,她的家,她的一切,

都毁在这群人的狂欢里。而她,却要为这群仇人献舞助兴。“嬷嬷教训的是,阿妩知错了。

”她顺从地低下头,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嬷嬷冷哼一声,整理着自己的衣领。“算你识相。

今晚的庆功宴,来的都是京中的贵人,那位摄政王殿下也会亲临。都给我打起十二分精神,

谁要是出了岔子,仔细你们的皮!”摄政王。那个传闻中比楚皇还要心狠手辣的男人,萧彻。

姜拂衣的心微微一沉。此人是她复仇路上最大的绊脚石,也是她眼下最需要避开的人。

她的目标只有一个,郭浪。今晚,她要送这位“大功臣”一份厚礼。夜幕降临,

皇城灯火通明。金碧辉煌的承天殿内,丝竹悦耳,酒气熏天。大楚的文臣武将们推杯换盏,

一张张脸上满是得意与狂妄。郭浪坐在武将席的最前列,满面红光,正被众人吹捧着。

“若非郭将军深明大义,我大楚将士岂能如此轻易拿下燕都!”“郭将军当居首功!

”郭浪端着酒杯,哈哈大笑,脸上的肥肉都在颤抖。“好说,好说!那燕国皇帝昏庸无能,

气数已尽,我不过是顺应天意!”姜拂衣站在殿角阴影里,像一尊没有感情的木偶,

冷冷地看着这一切。顺应天意?真是天大的笑话。若非他郭家三代受燕皇恩典,手握重兵,

又怎会有今日的“顺应天意”!很快,轮到她们这些舞伶上场了。乐声响起,

姜拂衣随着众人滑入殿中。她一身素白舞裙,在满场艳丽的红粉佳人中,反而显得格外突出。

她的舞姿并不热烈,甚至带着几分清冷。每一个旋转,每一个抬手,都仿佛带着故国的哀愁。

但正是这份与周遭格格不入的清冷,让她像一块寒玉,在喧嚣的烈火中散发着独特的光。

很快,便有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郭浪的眼神已经有些迷离,他醉醺醺地指着场中。

“那个穿白的……不错,不错……”姜拂衣心头一动。机会来了。

她故意在一个旋转中脚下“不稳”,朝着郭浪的方向踉跄了几步。周围的舞伶吓了一跳,

纷纷避开。教坊嬷嬷的脸都白了。冲撞了贵人,这可是死罪!

就在众人以为她要摔倒在郭浪面前时,姜拂衣却以一个匪夷所思的角度稳住了身形,

顺势一个回旋,白色的水袖如流云般拂过。袖口,藏着一根淬了“牵机”之毒的牛毛细针。

此毒不会立时毙命,却会让人在三月之内受尽折磨,五脏六腑慢慢枯竭而死。她要郭浪死,

但不能死得这么痛快。她要让他亲身体会,什么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郭浪只觉手臂微微一刺,像是被蚊虫叮咬了一下。他不在意地挥挥手,

一双色眯眯的眼睛已经黏在了姜拂衣的脸上。“小美人,你叫什么名字?”姜拂衣垂首,

做出惶恐的模样。“奴……奴婢阿妩。”“阿妩?”郭浪咧嘴一笑,“好名字。来,

过来给本将军倒酒!”成了。姜拂衣心中一片冰冷,面上却挤出受宠若惊的怯懦。

她莲步轻移,正要走向郭浪。就在这时,一个冷淡而富有磁性的声音从上首传来。

“郭将军真是好兴致。”整个大殿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循声望去,只见御座之侧,

一个身着玄色王袍的年轻男子正把玩着手中的白玉酒杯,神情慵懒,

眼底却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摄政王,萧彻。他甚至没有看郭浪,目光却如有实质,

直直地落在了姜拂衣身上。那目光像一把锋利的刀,要将她从里到外剖开。

姜拂衣的脊背瞬间绷紧。被发现了?不可能。她的动作天衣无缝,无人能够察觉。

郭浪的酒意也醒了大半,连忙起身行礼。“王……王爷。”萧彻没理他,

只是对着姜拂衣勾了勾手指。“你,过来。”那语气,不是商量,是命令。

姜拂衣的心跳漏了一拍。殿内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有嫉妒,有同情,有看好戏的。

她不能反抗。她只能压下心底的惊涛骇浪,一步步,走向那个大楚权势最盛,

也最危险的男人。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她走到萧彻面前,深深跪伏下去。

“奴婢参见王爷。”萧彻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许久,才缓缓开口。“抬起头来。

”姜拂衣依言抬头,露出一张脂粉未施却清丽绝伦的脸。那张脸上,没有半分媚态,

只有恰到好处的惊恐和不安。萧彻的指尖在白玉杯沿上轻轻摩挲。“你的舞,是谁教的?

”他的问题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姜拂衣的心却猛地一跳。她的舞,是前朝宫廷舞师亲授,

带着浓浓的旧都风韵。若是承认,无异于自曝身份。“回王爷,是……是奴婢自己胡乱跳的。

”“胡乱跳的?”萧彻轻笑一声,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倒是跳出了几分亡国的味道。

”“亡国”二字,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姜拂衣心上。她脸色煞白,猛地磕下头去。

“王爷恕罪!奴婢不敢!”大殿内落针可闻。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等着看摄政王如何处置这个不知死活的舞伶。郭浪更是吓出了一身冷汗,生怕自己被牵连。

萧彻却只是盯着她颤抖的背影,眼神晦暗不明。许久,他放下酒杯。“郭将军。”“臣在!

”“这个舞伶,本王看上了。”郭浪一愣,随即大喜过望。“是是是!能得王爷看中,

是这丫头的福气!”他毫不犹豫地就把人卖了。姜拂衣伏在地上,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从一个火坑,跳进了另一个更深的地狱。她的计划,被这个男人全盘打乱了。萧彻站起身,

玄色的衣摆从她眼前掠过。“带走。”两个侍卫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起姜拂衣。

她没有反抗,只是在被拖走的前一刻,回头看了一眼郭浪。

郭浪正满脸谄媚地对萧彻躬身行礼,丝毫没有注意到她那一眼里,淬着怎样恶毒的诅咒。

等着吧。郭浪。还有你们所有人。这笔血债,我一笔一笔,都会讨回来。姜拂衣被带出大殿,

殿内的歌舞声再次响起,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她被塞进一辆马车,一路颠簸,

不知去往何处。车厢里一片黑暗,就像她此刻的处境。不知过了多久,马车停了。

她被粗暴地拽下车,眼前是一座气势恢宏的府邸。门口的牌匾上,龙飞凤舞地写着三个大字。

摄政王府。姜拂衣的心,彻底沉入了谷底。2摄政王府的守卫,比皇宫还要森严。

姜拂衣被带进府里,穿过无数回廊和庭院,最后被扔进一间偏僻却雅致的屋子。

“王爷回来之前,你最好安分待着。”侍卫冷冷丢下一句话,便锁上了房门。

屋子里燃着安神的熏香,陈设考究,价值不菲。可对姜拂衣来说,这里就是一座华丽的囚笼。

她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外面是寂静的庭院,几名佩刀的护卫在不远处巡逻,

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想从这里逃出去,难如登天。更重要的是,萧彻为什么要把她带回来?

仅仅因为她的舞姿,还是他真的看出了什么?这个男人深不可测,心思难猜。在他身边,

每一步都必须小心翼翼,否则就是万劫不复。姜拂衣冷静下来,

开始仔细检查自己的身体和衣物。那根毒针在献舞时已经用掉,

并被她巧妙地遗落在殿内某个角落,不会有人发现。她现在唯一的破绽,就是她这个人。

一个亡国公主,无论如何伪装,骨子里的东西是很难改变的。比如刚才,

萧彻一眼就看出了她舞中的“亡国之味”。这很危险。她必须变得更像“阿妩”,

一个在底层挣扎求生,胆小、怯懦、又带着一丝贪慕虚荣的舞伶。夜色渐深。

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接着是开锁的声音。姜拂衣立刻躺回床上,蜷缩起身子,

装出熟睡的样子,呼吸平缓而绵长。门被推开,一道修长的身影走了进来。来人没有点灯,

只借着窗外透进的月光,缓步走到床边。姜拂衣能感觉到,那道熟悉的、锐利的目光,

正落在自己身上。是萧彻。他回来了。她一动不动,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改变。黑暗中,

她能听到他平稳的呼吸声,以及衣料摩擦的细微声响。他似乎在她床边站了很久。

久到姜拂衣的后背都渗出了一层冷汗。这个男人到底想干什么?就在她快要绷不住的时候,

萧彻终于动了。他伸出手,似乎想要触碰她的脸。姜拂衣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然而,

那只手在距离她脸颊一寸的地方停住了。片刻后,他收回手,转身离去。

房门再次被关上、落锁。脚步声远去。直到再也听不见任何声音,姜拂衣才猛地睁开眼睛,

大口喘着气。后背的衣衫已经被冷汗浸透。刚才那一瞬间,她几乎以为自己要死了。

萧彻的试探,无声无息,却比任何酷刑都更让人心惊胆战。他是在确认她是否真的睡着了。

如果她刚才有任何一丝异动,现在恐怕已经是一具尸体。这个男人,太可怕了。

接下来的几天,姜拂衣被彻底软禁在这间屋子里。一日三餐都有专人送来,

但送饭的婢女沉默寡言,从不多说一句话。萧彻也没有再出现过。他似乎把她忘了。

但姜拂衣知道,他没有。暗中,一定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她的一举一动。她不能有任何异常。

她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就是坐在窗边发呆,或者在屋子里踱步,

表现出一个被囚禁的弱女子该有的焦躁和不安。她甚至故意打碎了一个茶杯,

然后对着满地碎片哭泣了很久。这一切,都是演给暗中的眼睛看的。第五天,机会终于来了。

送饭的婢女照例放下食盒就准备离开。姜拂衣却突然叫住了她。

“姐姐……”她的声音怯怯的,带着一丝讨好。婢女脚步一顿,回头看她,眼神依旧冰冷。

“有事?”“我……我在这里待得好闷,能不能……能不能给我一本书看?

”她小心翼翼地提出要求。这是一个很合理的要求,一个无聊的囚徒想要打发时间。

婢女审视了她片刻。“等着。”说完,便转身走了。姜拂衣的心提了起来。

这是她计划的第一步。她需要笔和纸。但直接索要,必然会引起怀疑。而书,

尤其是那些字迹密、页边空白多的书,就是最好的替代品。她可以用饭菜里的硬物,

比如鱼刺,蘸着茶水,在书页的缝隙里写下信息。过了大约一个时辰,那个婢女回来了。

她手里拿着一本书,扔在了桌上。“王爷赏的。”姜拂衣心中一凛。萧彻?

他竟然会亲自过问这种小事?她拿起书。是一本《南华经》,也就是《庄子》。书页泛黄,

显然是本旧书。她胡乱翻了几页,装出看不懂的样子,脸上露出失望的神色。

婢女冷眼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嘲讽。“一个舞伶,还想看懂这个?能识字就不错了。

”姜拂衣被她说得脸上一红,窘迫地低下了头。这正是她想要的效果。一个不学无术的舞伶,

才符合她的人设。婢女离开后,姜拂衣立刻关上门,将那本《南华经》拿到光下仔细检查。

书没有问题。但萧彻的举动,让她更加警惕。他就像一张无形的大网,将她牢牢罩住,

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眼睛。她必须更加谨慎。她开始了自己的“阅读”。每天,

她都装模作样地捧着书看,时而皱眉,时而打哈欠,

把一个看不懂书又不得不打发时间的无聊女子演得惟妙惟肖。暗地里,

她却用一根藏起来的鸡骨头,蘸着清水,在书页的字里行间飞快地写下一行行细小的文字。

那是燕国的密文。她在记录摄政王府的地形、守卫换班的时间、以及她能观察到的一切。

她不知道这些信息什么时候能送出去,甚至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机会送出去。但她必须做。

这是她现在唯一能做的事。这天,她正在“写密信”,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喧闹。

“都给我仔细搜!一只苍蝇都不能放过!”是一个管家模样的男人的声音,尖锐而严厉。

姜拂衣心中一惊,立刻将书合上,把鸡骨头塞回床铺的夹缝里。她刚做完这一切,

房门就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几个家丁打扮的人冲了进来,为首的是一个三角眼的中年男人,

正是王府的总管,福安。“你!起来!”福安一指姜拂衣,厉声喝道。

姜拂衣吓得从椅子上摔了下来,脸上满是惊恐。“福……福总管,出什么事了?

”福安根本不理她,一挥手。“搜!”家丁们立刻如狼似虎地扑了上来,

将屋子里翻得乱七八糟。衣柜被打开,床铺被掀翻,连梳妆台上的瓶瓶罐罐都被扫落在地。

姜拂衣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尤其是当一个家丁拿起桌上那本《南华经》的时候。

她的呼吸几乎停止了。水迹干了之后虽然看不见,但如果用特殊的方法,还是能显现出来的。

福安走过去,一把夺过那本书。他粗暴地翻了几页,眼神锐利如刀。姜拂衣蜷缩在地上,

瑟瑟发抖,心里却在飞速思考对策。如果被发现,她该怎么解释?说自己无聊涂鸦?不行,

太假了。只能赌,赌他们没有发现的手段。福安翻来覆去看了半天,似乎没发现什么异常。

他把书狠狠摔在地上,又走到姜拂衣面前,一把揪住她的衣领。“说!

有没有见过一个脸上有刀疤的男人?”姜拂衣被他揪得快要窒息,拼命摇头。

“没……没有……奴婢一直待在屋里,谁也没见过……”福安盯着她的眼睛,

似乎在判断她有没有说谎。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个慵懒的声音。“福总管,在本王的府里,

就是这么对待本王的客人的?”萧彻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正斜倚着门框,

似笑非笑地看着眼前这一幕。3福安的手一僵,连忙松开姜拂衣,转身跪了下去。

“王爷恕罪!府里混进了刺客,奴才也是情急之下……”刺客?姜拂衣趴在地上,

剧烈地咳嗽着,眼底却闪过一丝精光。这王府的防卫号称铜墙铁壁,竟然能混进刺客?

萧彻缓缓踱步进来,看了一眼满地狼藉,又看了一眼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姜拂衣。

他的目光在那本被扔在地上的《南华经》上停顿了一瞬。“刺客抓到了?”“回王爷,

还没有,那人身手了得,已经往后山方向逃了。”福安的头垂得更低了。“废物。

”萧彻冷冷吐出两个字。福安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带上你的人,滚出去搜。

如果天亮之前抓不到人,你也不用回来了。”“是!是!”福安如蒙大赦,

连滚爬爬地带着人退了出去。屋子里瞬间只剩下萧彻和姜拂衣。空气仿佛凝固了。

姜拂衣还维持着刚才受惊过度的样子,趴在地上,一动不敢动。她能感觉到,

萧彻的目光像冰冷的蛇,一寸寸地在她身上游走。许久,他才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吓坏了?”姜拂衣身体一颤,慢慢抬起头,眼眶里蓄满了泪水,泫然欲泣。

“王……王爷……”她演得恰到好处,既有惊恐,又有一丝见到救星般的依赖。

萧彻走到她面前,弯下腰,伸出手。姜拂衣迟疑了一下,还是把手搭了上去。他的手很凉,

却很有力。轻轻一拉,便将她从地上拽了起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

姜拂衣能闻到他身上传来的淡淡龙涎香,混合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他受伤了?

还是……杀了人?她不敢深想,连忙低下头,避开他的视线。“本王还以为,

你天不怕地不怕。”萧彻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姜拂衣心中一凛。又是试探。

她立刻做出更害怕的样子,声音都在发抖。“奴婢……奴婢只是个弱女子……”“弱女子?

”萧彻轻笑一声,松开了她的手,转身捡起地上的《南华经》。他拍了拍上面的灰尘,

随手翻开。“这本书,看得如何了?”姜拂衣的心跳又开始加速。“回王爷……奴婢愚笨,

看不太懂。”“哦?”萧彻翻到某一页,指着其中一行字,“‘相濡以沫,

不如相忘于江湖’。这一句,也看不懂?”他的指尖,正点在她昨天刚刚写过密文的地方。

姜拂衣的头皮一阵发麻。他是故意的!他一定发现了什么!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脑中飞速运转。不能慌。一旦慌了,就全完了。她抬起头,

脸上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迷茫和委屈。“奴婢……只认得其中几个字。江湖……是什么?

是可以吃的吗?”她故意将问题引向一个极其愚蠢的方向。

一个连“江湖”都不知道是什么的舞伶,又怎么可能懂得什么密文?萧彻盯着她,

深邃的眼眸里仿佛有旋涡在转动。姜拂衣毫不畏惧地与他对视,眼神清澈而无辜,

像一只受惊的小鹿。她在赌。赌萧彻没有实质性的证据。赌他更相信自己的判断,

而不是一个来路不明的舞伶。半晌,萧彻突然笑了。他合上书,随手扔回桌上。“看来,

让你看这种书,倒是为难你了。”他没有再追问。姜拂衣暗暗松了口气,

但紧绷的神经丝毫不敢放松。这个男人,太会隐藏自己的真实意图了。“王爷,

刚才……真的有刺客吗?”她小心翼翼地问,试图转移话题。“一个想死的人罢了。

”萧彻淡淡道,似乎并不在意。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从明天起,

你不用再待在这屋里了。”姜拂衣一愣。“王爷的意思是……”“我身边缺一个研墨的侍女。

”萧彻转过身,看着她,“你,可愿意?”研墨侍女?从一个囚徒,变成摄政王的贴身侍女?

这意味着她能接触到更多核心的机密。但同样,

也意味着她将二十四小时都暴露在萧彻的眼皮底下。风险与机遇并存。姜拂衣没有丝毫犹豫。

她立刻跪下。“奴婢愿意!谢王爷恩典!”她必须抓住这个机会。只有离他越近,

才越有可能找到他的弱点,也越有可能接触到大楚的权力核心。“很好。

”萧彻满意地点了点头,“收拾一下,明天一早,到我的书房来。”说完,他便转身离开了。

直到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姜拂衣才缓缓站起身。她看了一眼桌上那本《南华经》,眼神冰冷。

萧彻,你到底想玩什么把戏?不管你想玩什么,我都会奉陪到底。这场游戏,才刚刚开始。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昨天那个冷面婢女就来敲门了。她叫青鸾,是萧彻的贴身侍卫之一。

“跟我来。”青鸾言简意赅,转身就走。姜拂衣换上了一身干净的侍女服,快步跟上。

摄政王的书房在主院,是整个王府防卫最严密的地方。一路上,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全是顶尖高手。姜拂衣目不斜视,将所有的路线和布防都默默记在心里。书房里,

萧彻已经坐在案前处理公务了。他穿着一身常服,少了几分朝堂上的压迫感,

多了几分文人雅士的气质。但姜拂衣知道,这只是表象。这头猛虎,无论披上什么外衣,

都改变不了他吃人的本性。“王爷。”她上前行礼。萧彻头也没抬,指了指旁边的砚台。

“磨墨。”“是。”姜拂衣走到书案旁,拿起墨锭,开始平稳地研磨。她的动作标准而优雅,

手腕的力道不大不小,磨出来的墨细腻均匀。这是她从小就练就的本事。

萧彻写字的笔顿了顿,抬眼看了她一下。“你倒是什么都会。

”他的语气听不出是夸奖还是讽刺。姜拂衣手上的动作不停,低眉顺眼地回答。

“以前在教坊的时候,嬷嬷教过一些。”她将一切都推给教坊,这是一个不会出错的借口。

萧彻没再说话,继续批阅公文。书房里一时间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和她磨墨的轻微声响。气氛安静得有些压抑。姜拂衣一边磨墨,

一边用眼角的余光飞快地扫过桌上的公文。大部分都是各地上奏的折子,

内容无非是民生、赋税之类。但其中一份军报,引起了她的注意。那份军报来自北境,

上面提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镇北军,主帅,陆远。陆远,

是她父亲当年一手提拔起来的将领,也是燕国旧部中,唯一一个手握重兵,

却在国破后没有投降,而是率部退守北境,与大楚对峙的人。他是她复兴燕国的最大希望。

她必须想办法联系上他。就在她心神微动之际,萧彻的声音突然响起。“墨浓了。

”姜拂衣猛地回神,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间加重了力道,墨汁已经有些粘稠。她心中一惊,

连忙告罪。“奴婢该死!”萧彻放下笔,靠在椅背上,好整以暇地看着她。“你在想什么?

”“奴婢……奴婢没想什么。”“是吗?”萧彻的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的声响,

每一声都像敲在姜拂衣的心上。“本王的书房里,容不得二心之人。”他的声音陡然转冷。

“说,你刚才在看什么?”姜拂衣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打湿。她知道,自己刚才的失神,

已经引起了他的怀疑。她猛地跪倒在地,身体因为恐惧而剧烈颤抖。“王爷饶命!

奴婢……奴婢只是看到北境的军报,想起了……想起了家乡。”她再次祭出“卖惨”的法宝,

将自己塑造成一个思念故乡的可怜人。“奴婢的家乡就在北边,后来因为打仗,

才……才一路逃难到了京城。”她一边说,一边挤出几滴眼泪,哭得梨花带雨。

萧彻静静地看着她表演,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就在姜拂衣以为自己快要蒙混过关时,

他突然俯下身,捏住了她的下巴。“你的家乡,在北境哪里?”他的脸离她极近,

冰冷的呼吸喷在她的脸上。“是在雁门关,还是云中城?”他报出的,

是两个北境的军事重镇。姜拂衣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这是一个陷阱。如果她随便说一个,

他一定会继续追问当地的风土人情。而她,根本没去过那里。一步错,满盘皆输。

她的脑子飞速旋转,脸上却是一片茫然。“奴婢……奴婢不识字,

不知道那地方叫什么名字……”她哽咽着,泪水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只记得……那里有很多羊,还有一条很宽很宽的河……”她说的,是北境最普遍的景象,

放之四海而皆准。萧彻的手指微微用力,似乎要将她的下巴捏碎。他的眼睛像鹰一样锐利,

仿佛要看穿她灵魂的深处。姜拂衣疼得眼泪直流,却只能强忍着,

用最无辜、最茫然的眼神回望他。两人对视了足足有半分钟。最终,萧彻缓缓松开了手。

他直起身,用一方手帕,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刚才碰过她的手指,然后将手帕扔到了一边。

那动作里的嫌弃,毫不掩饰。“一个连自己家乡名字都记不住的废物。”他冷冷地丢下一句,

重新坐回案前。“滚出去。没有本王的吩咐,不准再踏入书房半步。”姜拂衣如蒙大赦,

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关上书房门的那一刻,她全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空,靠在门上,

大口地喘着气。又一次,在悬崖边上走了一遭。但她也得到了一个重要的信息。萧彻对北境,

对陆远,非常关注。这说明,陆远是他的一块心病。敌人的心病,就是她的机会。

她靠在门上,听着里面再无动静,正准备离开。书房的门,却突然从里面再次被拉开。

萧彻站在门口,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把地上的手帕,捡起来,扔掉。

”他指了指脚边那方被他丢弃的白色手帕。“本王的东西,就算是垃圾,

也轮不到你这种人碰。”4姜拂衣的身体僵住了。这是**裸的羞辱。她缓缓抬起头,

看着萧彻那张俊美却冰冷无情的脸。他眼中的轻蔑和厌恶,像一根根针,扎进她的心里。

亡国公主的尊严,在这一刻被碾得粉碎。但她不能反抗。她只能是阿妩,

一个卑微到尘埃里的侍女。她低下头,掩去眸中所有的情绪,只剩下卑微和顺从。“是,

王爷。”她弯下腰,捡起那方手帕。手帕上,还残留着他指尖的温度。她紧紧攥着手帕,

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然后转身,将它扔进了院角的垃圾桶里。做完这一切,她没有再回头,

快步离开了主院。每一步,都像踩在自己的尊严上。回到那间偏僻的小屋,她关上门,

背靠着门板,身体缓缓滑落。直到此刻,她才敢释放出自己真实的情绪。滔天的恨意和屈辱,

像潮水一样将她淹没。萧彻!总有一天,她要让这个男人跪在她脚下,

尝遍她今日所受的所有羞辱!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愤怒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她被赶出了书房,失去了近距离接触机密的机会。这是个坏消息。但从另一个角度看,

她也暂时脱离了萧彻的直接监视,有了更多可以自由支配的时间。她需要重新规划。

如何才能在不引起怀疑的情况下,与外界建立联系?王府的守卫太严,硬闯是不可能的。

送信也几乎不可能,任何进出的人和物都会被严格检查。她陷入了沉思。时间一天天过去。

萧彻似乎真的把她忘在了这个角落里。除了青鸾每天会定时送来饭菜,再也没有人来打扰她。

姜拂衣反而乐得清静。她利用这段时间,将整个王府的布局在脑中反复推演,

寻找着可能的突破口。这天,青鸾送饭来的时候,脸色似乎有些不对。她放下食盒,

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离开,反而多问了一句。“你……懂医术吗?”姜拂衣心中一动,

面上却露出疑惑的表情。“医术?奴婢不懂。青鸾姐姐问这个做什么?

”青鸾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没什么。”她似乎不想多说,转身就要走。“是王爷病了吗?

”姜拂衣试探着问。青鸾的脚步一顿,回头冷冷地看了她一眼。“不该问的别问。”说完,

便快步离开了。姜拂衣看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青鸾是萧彻的心腹,她突然问起医术,

绝不可能是空穴来风。一定是萧彻出了什么问题。联想到那天在书房闻到的血腥味,

和一个“想死的刺客”。一个大胆的猜测在她心中形成。那天晚上的刺客,目标就是萧彻。

而且,萧彻受伤了!这个消息让姜拂衣的心瞬间火热起来。如果萧彻身受重伤,那对她来说,

将是天赐良机!一个虚弱的猛虎,远比一个全盛时期的猛虎要好对付得多。

她必须确认这件事。可她被困在这里,如何才能知道真相?姜拂衣在屋子里来回踱步,

脑子飞速运转。有了!她走到梳妆台前,看着镜子里自己那张苍白而憔悴的脸。

她拿起一支眉笔,在嘴唇上轻轻点了点。原本毫无血色的嘴唇,立刻变得惨白如纸。然后,

她又用指甲在自己手臂上狠狠掐了几道红痕。做完这一切,她走到门口,猛地拉开门,

跌跌撞撞地冲了出去。“来人啊!救命!”她一边跑,一边声嘶力竭地喊着。很快,

院子里的巡逻护卫就被惊动了。“什么人!站住!”两名护卫立刻拔刀冲了过来,将她拦下。

姜拂衣“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气不接下气。

“救命……我……我肚子好痛……”她捂着肚子,额头上冷汗直流,脸色惨白得吓人。

那样子,任谁看了都觉得她快要死了。护卫们面面相觑。这个女人是王爷带回来的,

虽然现在被冷落了,但毕竟身份特殊。如果真死在这里,他们也不好交代。“你……你等着,

我去找管家!”其中一名护卫犹豫了一下,转身跑了。另一名护卫则持刀戒备地看着她,

不让她乱动。姜拂衣的目的达到了。她要的就是把事情闹大。只要闹大了,

福安那个总管一定会来。只要福安来了,她就有办法套出话来。没过多久,

福安果然带着几个人匆匆赶来。他看到姜拂衣的样子,也是吓了一跳。“怎么回事?

”“回总管,她说她肚子疼。”护卫答道。福安皱着眉,走到姜拂衣面前,蹲下身。

“你哪里不舒服?”“肚子……像刀绞一样……”姜拂衣的声音气若游丝,“总管,求求您,

给我找个大夫吧……我不想死……”她一边说,一边死死抓住福安的袖子,

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福安脸上闪过一丝厌恶,但还是耐着性子。

“王府里没有大夫。”“怎么会……”姜拂衣脸上露出绝望的神色,

“那……那怎么办……”“府里的大夫,前几天都……都派出去了。”福安说到这里,

似乎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立刻改口,“总之,没有就是没有。”派出去了?

姜拂衣心中冷笑。整个王府的大夫都被派出去了?骗鬼呢!这只有一种可能。

他们正在集中为某一个重要人物治病。而这个重要人物,除了萧彻,还能有谁?她的猜测,

被证实了。“总管……求求您了……”姜拂衣哭得更加凄惨,“您就发发慈悲,

从外面给我请一个大夫吧……”“放肆!”福安的耐心终于耗尽,“你算个什么东西,

也配让王府为你破例?”他一把甩开姜拂衣的手。“来人,把她拖回去!是死是活,

听天由命!”“是!”两个家丁立刻上前,架起姜拂衣就要往回拖。姜拂衣没有反抗,

只是在被拖走的时候,用尽全身力气喊了一句。

“王爷……王爷救我……”她的声音凄厉而绝望,在寂静的庭院里传出很远。

福安的脸色一变。他最怕的就是惊动了那位主子。就在这时,一个冰冷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吵什么?”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青鸾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院门口。她快步走来,

脸色阴沉得可怕。“福总管,王爷正在静养,你们在这里大呼小叫,是想找死吗?

”福安吓得一个哆嗦,连忙跪下。“青鸾姑娘恕罪!

是这个丫头……她突然发病……”青鸾看了一眼半死不活的姜拂衣,眉头紧锁。

她走到姜拂衣面前,蹲下身,伸出两根手指,搭在了她的手腕上。姜拂衣心中一惊。

青鸾竟然会把脉?她立刻屏住呼吸,将自己的脉象调整得紊乱不堪。

这是她在宫中跟太医偷学的一点皮毛,虽然不精,但足以以假乱真。青鸾的脸色越来越凝重。

“脉象虚浮,时快时慢……的确是急症。”她站起身,看了一眼福安。“王爷有令,

让她自生自灭。”说完,她便转身准备离开。福安松了口气,正要挥手让人把姜拂衣拖走。

姜拂衣却突然开口了,声音微弱,却清晰无比。

“青鸾姑娘……你身上的血腥味……好重……”青鸾的身体猛地一僵。她霍然转身,

眼中杀机毕露。“你说什么?”姜拂衣虚弱地笑了笑,仿佛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

…不是你的……是……是寒铁箭所伤……箭上……还淬了西域的‘七日绝’……”话音刚落,

青鸾的脸色彻底变了。她一个箭步冲到姜拂衣面前,一把掐住她的脖子。“你到底是谁?!

”5脖子被掐住,窒息感瞬间涌来。姜拂衣的脸涨得通红,却还在笑。那笑容,诡异而凄美。

“咳咳……杀了我……你就永远别想知道……解药的方子……”她断断续续地吐出这句话。

青鸾的手指猛地收紧,骨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她眼中的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王爷的伤势是王府的最高机密,除了她和另外几个心腹,无人知晓。这个女人,

怎么会知道得如此清楚?甚至连淬在箭上的毒都一清二楚!“说!你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青鸾的声音冷得像冰。“你先……放开我……”姜拂衣艰难地拍打着她的手。

旁边的福安和一众护卫已经看傻了。他们完全听不懂两人在说什么,但从青鸾的反应来看,

事情绝对不简单。青鸾死死地盯着姜拂衣,眼神变幻不定。王爷的伤势已经拖了五天,

府里所有的大夫都束手无策。他们只知道是奇毒,却根本找不到解法。

眼看王爷的气息一天比一天弱,她已经快要绝望了。而现在,这个神秘的女人,

却似乎知道解药。不管她是真是假,这都是唯一的希望。最终,理智战胜了冲动。

青鸾缓缓松开了手。姜拂衣立刻瘫倒在地,捂着脖子剧烈地咳嗽起来。

“咳咳……咳……”她咳得撕心裂肺,眼泪都流了出来。青鸾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冷冷道:“说吧,解药是什么?”姜拂衣喘息了半天,才缓过劲来。她抬起头,看着青鸾,

虚弱地笑了笑。“想知道解药?可以。”“但,我有条件。”“你敢跟王爷谈条件?

”福安在一旁尖声叫道。姜拂衣连看都没看他一眼,目光始终锁定在青鸾身上。她知道,

这里能做主的,只有这个女人。青鸾的眉头紧锁。“什么条件?”“第一,我要见萧彻。

”姜拂衣一字一顿地说道,“现在,立刻。”“第二,从今以后,我在王府的行动,

不受任何限制。”“第三,我要一个人。”“谁?”“郭浪。

”姜拂衣的眼中闪过一丝刻骨的恨意,“我要他死。”青鸾的瞳孔猛地一缩。

郭浪是新朝的功臣,皇帝眼前的红人。杀了他,无异于公然和皇帝作对。这个女人的胃口,

未免也太大了。“不可能。”青鸾想也不想就拒绝了,“前两个条件,我可以做主。但郭浪,

谁也动不了。”“是吗?”姜拂衣的笑容里带着一丝嘲讽,“那就要看,在你们眼里,

是郭浪的命重要,还是你们主子的命重要了。”她有恃无恐。因为她赌定了,

在萧彻的生死面前,区区一个郭浪,根本不值一提。青鸾的脸色阴晴不定。

她无法做出这个决定。“我需要请示王爷。”“可以。”姜拂衣点了点头,

“但我没有多少时间陪你们耗。‘七日绝’,七日之内若无解药,神仙难救。”“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