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裴映主动低了头。

“灿灿，你别这样。”

“是我的错，我向你道歉。”

他总是这样，每次惹我伤心就用这一招。

十四年了，我对他心软的反射几乎成了本能。

他最终带我去了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空中餐厅。

等菜时，他一直在在看手机。

我瞥见聊天框最上方是姜薇的名字，最新一条是他发的：「抚养权情绪评估那一块的材料，我让助理明天一早送过去。」

我低头喝了口水，告诉自己：他是她的**律师，沟通案情无可厚非。裴映一向专业负责，对每个案子都倾尽全力，这正是我欣赏他的地方。

主菜上到一半，他的手机在桌上震动起来。

不是信息，是电话。

我有些错愕。

裴映有个原则，重要约会时，除非是顶头上司或紧急事务，否则一律静音。

这个时间，会是谁？

他看了眼屏幕，脸色微变，迅速拿起手机，对我做了个“稍等”的口型，起身走向露台。

晚风将他的声音断断续续送过来：“恩恩？怎么哭了？......想裴叔叔了？......妈妈在忙？好，叔叔跟你说话......不哭不哭，明天叔叔带你去买上次你看中的那个机器人......”

裴映一直很喜欢孩子。

三个月前，他向我求婚了。

婚期订在下个月十六号。

他说他想要个像我的儿子。

可他现在却被别人的孩子勾得已经忘了他是快要结婚的人。

我默默祈祷，裴映，求你，别亲手打碎这一切。

接下来的日子，裴映进入了“备战”状态。

姜薇前夫的律师团攻势凌厉，提交了大量对她不利的证据。裴映开始彻夜研究卷宗，起草答辩状，常常我醒来时身旁被褥冰凉，睡下时仍听不到他归家的声响。

我理解这场官司对他的挑战，也同情姜薇母子的处境。

听说恩恩因为父母争夺抚养权，性格变得有些沉默。我想做点什么，便买了一套他喜欢的卡通人物**版拼图，打算送去律所，顺便看看裴映。

来到裴映办公室门口时，里面传来姜薇温柔的声音。

“恩恩，你想要裴叔叔做你爸爸吗？”

“想！”小男孩的声音清脆。

“那恩恩要乖，要听裴叔叔的话。妈妈也会努力，说不定......裴叔叔就能一直跟我们在一起了。”

血液“轰”地一声冲上头顶。

我猛地推开门，声音因愤怒而颤抖：“姜薇！你在给孩子灌输什么恶心想法？！”

恩恩年纪小，被突然闯入的我吓得哇哇大哭。

姜薇马上将孩子紧紧搂进怀里安抚。

就在这时，裴映拿着一叠文件匆匆走了进来，看到这混乱的一幕，眉头立刻锁紧。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一步挡在了姜薇和恩恩身前，隔开了我与他们。

“灿灿，”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律师质询时的冷静与压力，“怎么回事？你吓到孩子了。”

我急于辩解，指向姜薇：“我没有要吓他！是她，她在给孩子灌输不切实际的想法！她怎么能跟孩子说那种话......”

姜薇的眼泪适时地滚落下来，她抱着抽噎的恩恩，声音破碎：“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我不该说那些的......我只是看恩恩最近因为官司情绪不好，想安慰他......许灿，对不起，真的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