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十二年,冬。风雪裹挟着铅灰色的云,压得建业城的天沉沉的。大帅府张灯结彩,
红绸漫天,可这喜庆劲儿里,却透着股说不出的诡异。沈奉坐在主位上,
指尖上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身着笔挺的大帅军装,肩章上的金边在灯下闪着冷光,
可那张英俊的脸上,却满是阴鸷。他今天要娶亲,娶的是川西督军冯震的独女,冯婞。
“大帅,吉时快到了。”副官小声提醒,偷瞄了一眼沈奉越来越黑的脸。沈奉嗤笑一声,
拿起桌上那张被揉得皱巴巴的照片,照片上的女子面色蜡黄,鼻毛外露,
活脱脱一个丑女胚子。“一个丑女,也敢让我沈奉亲自来娶?”他当初会答应这门亲事,
纯粹是看中了冯家背后那八十万兵力,还有裴家的一亿外汇。至于这个女人?
不过是他扩张势力的跳板罢了。“备好车,我亲自去‘迎’她。”沈奉站起身,
军装的金穗子随着他的动作轻晃,却晃不散他眼底的轻蔑,“倒是要看看,
这川西来的‘宝贝’,到底有多不堪。”与此同时,城外的桥洞下,
冯婞正靠在冰冷的石壁上。她一身黑色劲装,长发束成高马尾,
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精致的眉眼。若不是脸上故意抹了层黄粉,再画了几根突兀的鼻毛,
她绝对是个能让整个建业城男人都为之倾倒的美人。“**,沈奉的人来了。
”贴身丫鬟小翠压低声音禀报,语气里带着一丝紧张。冯婞勾唇一笑,抹去脸上的伪装,
露出原本的绝色容颜。“来了正好,我也想会会这位传说中不可一世的建业大帅。
”她活动了一下手腕,骨节发出轻微的脆响,“听说他还想给我个下马威?那就看看,
到底是谁给谁下马威。”不多时,几辆黑色轿车停在桥洞外。沈奉带着几个护卫,
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脸上的倨傲几乎要溢出来。他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最显眼的冯婞,
皱眉道:“你就是冯震的女儿?果然和照片上一样不堪入目。”冯婞挑眉,上前一步,
在沈奉反应过来之前,猛地抓住了他伸出的手。“大帅倒是好大的架子,亲自来接,
真是受宠若惊。”她手上的力道骤然加重。“呃!”沈奉痛呼一声,
只觉得自己的手背像是要被捏碎了一般,骨头发出不堪重负的**。他怎么也没想到,
这个看似柔弱的女人,力气竟如此之大。周围的护卫见状,纷纷拔刀相向。“放开大帅。
”冯婞冷笑,另一只手闪电般抽出腰间软剑,剑光寒芒一闪,便将所有刀剑都逼退回去。
“怎么?想动手?”她的眼神凌厉如刀,“我冯家八十万兵力可不是摆设,沈大帅想试试?
”沈奉又惊又怒,他能感觉到手背的骨头几乎要裂开,这个女人,根本不是什么丑女,
她是个不折不扣的硬茬,他强忍着剧痛,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冯**说笑了,
本帅只是试试**的身手。”“身手如何,大帅现在该清楚了。”冯婞松开手,
沈奉的手背已经一片乌青,指节肿得老高。她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带着一丝戏谑,“走吧,
大帅,再不去拜堂,可要误了吉时了。”沈奉看着自己肿胀的手,
又看了看冯婞那张绝美的脸,他现在才发现她根本不丑,甚至美得惊心动魄,
一股从未有过的挫败感涌上心头。他堂堂建业大帅,竟然在一个女人手里吃了这么大的亏。
婚礼总算磕磕绊绊地完成了。拜堂时,沈奉故意使坏,想在冯婞跨火盆时伸脚绊她。
可冯婞像是背后长了眼睛,轻轻一侧身,反而让沈奉自己差点栽个跟头,
引得满堂宾客一阵低笑。沈奉的脸彻底黑了。洞房花烛夜,沈奉坐在桌前,
看着坐在床边的冯婞,眼中满是阴鸷。他早就准备好了一杯加了料的酒,只要冯婞喝下去,
还不是任由他摆布?“夫人,喝杯合卺酒?”沈奉端起酒杯,语气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意味。
冯婞抬眸,眼中闪过一丝玩味。她当然知道酒里有问题,来之前母亲就提醒过她,
沈奉此人阴险狡诈,不得不防。她端起自己的酒杯,与沈奉的杯子轻轻一碰,“大帅请。
”两人同时饮下。沈奉看着冯婞喝下酒,心中冷笑,等着看她药性发作的丑态。可等了许久,
冯婞却依旧安然无恙,反而眼神越来越亮,看着他的目光带着一丝戏谑。“大帅,
这酒味道不错。”冯婞站起身,一步步走向沈奉。沈奉心里咯噔一下,
突然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身体也变得燥热起来。他惊恐地看着冯婞:“你做了什么?
”冯婞笑了,笑得花枝乱颤:“没什么,只是觉得大帅的酒不够烈,我又加了点料而已。
这‘**替泪药粉’,可是我母亲的秘方,效果应该不错。”沈奉只觉得一股热流直冲头顶,
他想发作,却发现浑身无力,只能眼睁睁看着冯婞凑近。“大帅,你看这是什么?
”冯婞伸出手,掌心向上,那里有一个清晰的掌印,赫然就是沈奉前几天伪装杀手时,
拍在她身上的那个。沈奉瞳孔骤缩,他终于明白,那个让他吃了大亏的蒙面女人,
竟然就是眼前的冯婞。“你……”他又惊又怒,却只能发出沙哑的声音。冯婞凑近他的耳边,
轻声说道:“沈大帅,以后在我冯婞面前,最好收起你那些小聪明。
不然……”她的手指轻轻划过他肿胀的手背,“下次可就不是这么简单了。”说完,
她转身离开,留下沈奉一个人在房间里,又羞又怒,却只能忍气吞声。他堂堂大帅,
竟然被一个女人如此戏耍。接下来的日子,沈奉算是尝尽了苦头。
他想在另一位夫人裴嘉仪的婚礼上找回点面子,却因为被冯婞捏肿的手,连戒指都戴不上,
被下属嘲笑手肿得像鸡爪,颜面尽失。他想给冯婞立规矩,
却被冯婞以“冯家女儿从不守他人规矩”为由顶了回来,还反被冯婞逼着学女红,
美其名曰“夫妻同乐”。他想在军中树立威信,却发现冯婞在他的军队里安插了不少人手,
很多决策都要经过冯婞的默许,他这个大帅当得憋屈至极。而冯婞,
则把大帅府当成了自己的游乐场。她利用沈奉的势力,暗中发展自己的人脉,
将川西的势力一点点渗透进建业。她还时不时地“敲打”一下沈奉,让他明白,
谁才是这个家里真正说了算的人。沈奉每次想发作,都会被冯婞要么武力压制,
要么智计反将一军,到最后,也只能无奈地忍气吞声。
他看着冯婞那张时而娇俏、时而凌厉的脸,心中的情绪越来越复杂。他恨她的强势,
恨她的算计,可不知从何时起,他又隐隐觉得,这个女人,好像也没那么讨厌。这日,
沈奉收到密报,说北洋军有异动,似乎要对建业动手。他正忧心忡忡,冯婞却推门而入,
手中拿着一份文件。“这是我冯家在江南的布防图,还有裴家在海外的武器供应商名单。
”冯婞将文件放在桌上,“对付北洋军,光靠你沈奉的这点兵力,不够。
”沈奉惊讶地看着她:“你这是何意?”“何意?”冯婞走到他面前,双手撑在桌沿,
俯身看着他,“沈大帅,我们现在是夫妻。你的敌人,就是我的敌人。
不过……”她话锋一转,“帮你可以,但以后这大帅府,我说了算。
”沈奉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那双漂亮的眸子里闪烁着自信的光芒。
他心中那点残存的骄傲被彻底击碎,可同时,又有一种莫名的情愫在滋生。他知道,
自己似乎真的被这个女人吃定了。他沉默了许久,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你说了算。
”冯婞满意地笑了,转身准备离开。“等等。”沈奉突然叫住她。冯婞回头,挑眉:“怎么?
大帅还有异议?”沈奉看着她,眼神复杂:“你就这么确定,我会答应?
”冯婞笑得更灿烂了:“因为你没得选。而且……”她顿了顿,语气突然柔和下来,
“我们是夫妻,不是吗?”说完,她转身离开,留下沈奉一个人在房间里,
怔怔地看着她的背影。窗外的风雪似乎小了些,阳光透过云层,洒下一点微弱的光。
沈奉看着桌上的布防图和供应商名单,又想起冯婞那张自信飞扬的脸,心中第一次对未来,
有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夜里,大帅府的书房还亮着灯。沈奉对着地图眉头紧锁,
北洋军的动作比预想的还要快,眼看就要兵临城下。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冯婞那张带着自信微笑的脸。“在想什么?
”清冷的女声自身后传来,冯婞端着一杯热茶走进来,身上换了身素雅的旗袍,
衬得她身姿愈发玲珑有致。沈奉猛地回头,见是她,眼神有些不自然地移开:“没什么,
在想北洋军的事。”冯婞将茶放在他手边,目光落在地图上,片刻后,
手指在一处地形上点了点:“这里,是他们的必经之路,易守难攻,
我们可以……”她条理清晰地分析着,每一个战略点都精准到位。沈奉听得入了神,
等她说完,才发现自己竟对这个女人的军事才能如此佩服。他干咳一声,
掩饰住内心的波动:“嗯,就按你说的办。”“还有,”冯婞话锋一转,
从袖中拿出一份文件,“这是我让人查到的,北洋军内部的一些派系矛盾,
或许可以加以利用。”沈奉接过文件,越看眼神越亮。他放下文件,
看向冯婞的目光复杂难辨:“你……”“怎么?”冯婞挑眉,“是不是觉得我这个‘丑妻’,
其实也没那么一无是处?”沈奉被她戳中心事,耳根微微泛红,
嘴硬道:“只是还算有点用罢了。”冯婞笑了,走到他面前,
伸手拂去他肩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动作自然得让沈奉心头一跳。“沈大帅,记住,
从你答应让我掌权开始,我们就是一条船上的人了。你的敌人,我帮你挡;我的计划,
你得配合。”她的指尖带着微凉的触感,划过他的肩膀,沈奉只觉得一股电流窜过全身,
让他有些不知所措。他猛地别开脸,声音有些生硬:“知道了。”冯婞看着他别扭的样子,
眼底笑意更浓。她转身准备离开,走到门口时,却又停下脚步,回头道:“对了,
明天裴家大**裴嘉仪要来拜访,你最好准备一下。”提到裴嘉仪,沈奉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知道裴嘉仪一直对他不死心,这次上门,怕是没安好心。果然,
第二天裴嘉仪一身华丽的洋装登门,姿态娇柔地对沈奉嘘寒问暖,言语间却处处针对冯婞。
“大帅,姐姐真是好福气,能嫁给您这样的英雄。不像我,至今还是孤身一人。
”裴嘉仪故作委屈地说着,眼角却瞟向一旁悠闲喝茶的冯婞。冯婞放下茶杯,
淡淡开口:“裴**说笑了,能嫁给沈大帅,是我的福气,也是他的福气。毕竟,
不是谁都能有个能帮他打天下的夫人。”裴嘉仪脸色一白,强笑道:“姐姐说得是。
对了大帅,我听说城西的那家西餐厅新到了一批红酒,不如我们……”“没空。
”沈奉直接打断她,“军中还有事,失陪。”说完,竟径直走到冯婞身边,“走吧,
陪我去看看新兵训练。”冯婞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随即起身,和他并肩离开,
留下裴嘉仪在原地脸色铁青。马车上,冯婞靠在窗边,看着外面飞逝的街景,
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沈大帅今天倒是挺给我面子。”沈奉坐在对面,
耳根又有些发热:“我只是不想听她废话。”“哦?”冯婞转过头,目光直直地看向他,
“还是说,大帅其实是在维护我?”沈奉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
别开脸看向窗外:“你想多了。”可他微红的耳根却出卖了他的真实想法。
冯婞看着他的侧脸,心中那股异样的感觉又悄然升起。她不得不承认,
这个男人虽然自大又别扭,但偶尔流露的维护,还是让她心头微动。到了军营,
新兵们正在刻苦训练。沈奉一身军装,瞬间恢复了大帅的威严,有条不紊地指导着。
冯婞则在一旁安静地看着,目光却时不时地落在沈奉身上。她发现,这个男人在指挥作战时,
身上有种浑然天成的霸气,竟该死的迷人。突然,一阵骚乱传来。
几个新兵因为训练强度太大,起了冲突,眼看就要动手。沈奉正要上前制止,
冯婞却先他一步走了过去。她声音清冷,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都住手。
”闹事的新兵愣了一下,看到是个女人,有些不屑:“你是谁?少管闲事!”冯婞冷笑一声,
上前一步,动作快如闪电,几下就将几个闹事的新兵制服在地,动作干脆利落,
看得周围的士兵目瞪口呆。沈奉也有些意外,他知道冯婞会功夫,却没想到如此厉害。
冯婞拍了拍手,看向那几个新兵,语气严肃:“在我的地盘,就得守我的规矩。训练可以苦,
但不能乱。再有下次,直接滚出我的军队。”她的气场全开,竟比沈奉还要慑人。
那些新兵被她的气势和身手镇住,连连求饶。沈奉走上前,看着冯婞,眼神复杂:“没想到,
你还有这一手。”冯婞挑眉:“怎么?很意外?”“有一点。”沈奉实话实说,“不过,
干得漂亮。”这是他第一次如此直白地夸赞她,冯婞心中一暖,